凡煙小說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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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開車回到家的,下了車連車門都沒來得及關上,就直接往院子裏沖,兜裏的手機在不停地震動,他也管不了回頭會面對父親怎樣的訓斥。

他只知道無字書受損,硯漱受傷了。

他害怕去想血流不止是怎樣的場面。

“硯漱!”他沖進臥室,看到申硯漱歪躺在貴妃榻上,臉色蒼白如紙,可看他回來還要擠出笑容來。他心疼無比,上前來看到明明包紮妥當,卻在不斷的滲出血,滴入下面臉盆。

“血流的不快。”申硯漱輕聲說道。

沈期聽得出他說這麽短的話卻很吃力,握住他沒受傷的手,望向無名道長時,註意到攤在桌上的無字書。

一頁紙被撕開了一角,邊緣皺起,明顯的是經過拉扯導致的撕裂。

“我給小書生服用了一顆固氣補元的保命藥丸,但這不是長久之法,若不盡快想出解決方法,只怕……”無名道長盯著沈期,不忍心繼續說下去。

“不會的,不會的……”沈期撲到桌子前,手忙腳亂地將撕開的地方拼回到一處,“拼回去一定會好的!”

當他用膠水粘好,滿懷期望的轉頭望去時,滴落的血珠仿佛有無形的手,給了他一巴掌。

“為什麽……”他抓緊申硯漱的手。

申硯漱安慰道:“別怕,我撐得下去。”他的頭緩緩靠向沈期,額頭抵著額頭,“我怎麽舍得離開期期呢?”

沈期閉上眼,強忍住眼淚,“我知道。”

無名道長感動於心,又出去給雲徽打電話。

師兄弟兩個聊了將近一個小時候,無名道長拿著手機,不敢進屋去。

活了幾十年,從沒有遇到過書中的人能來到現實世界的事,一切都是一個謎和未知數,不敢擅自做主和嘗試。雖有死馬當活馬醫一說,可真要做起來,又怕變成不可挽回之境地。

還是需要再三琢磨,無名道長直接在廊下臺階坐著,思忖起來。

屋內,申硯漱怕沈期擔心,於是開口說起別的事,“今天的咖喱牛肉蓋澆飯非常美味,咖喱濃郁,牛肉煮的酥爛入味,而且給的分量也足。改天,我們一定要去吃一吃,我看網上的評價,衛生環境你不用擔心。”

聽著明潤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沈期終於忍不住了。

除卻演戲需要,上一回哭大約還是十歲那一年。

手被抓著,申硯漱只好用手背擦了擦臉,“你不是在排練新的話劇嗎?我幫你對戲吧?”

沈期搖頭。

申硯漱道:“最後一年了,你不是說這部是領導專門選來的劇本,好讓你來年競選獎項,不留遺憾的嗎?我也想看你領獎。”

沈期道:“你要靜心躺著,不宜勞累。”

“讀幾句臺詞而已。”申硯漱晃了晃他的手,“來吧。”

沈期看他目光中透出幾分期許,無奈的拿出劇本,“至多十五分鐘,你就得歇會兒。”

“好。”

聽著屋內念臺詞的聲音,無名道長瞇起眼睛,捋著胡須。

到了十五分鐘,沈期果真拿走劇本,倒了溫熱的白開水,遞給申硯漱,又檢查了他的傷口。

這麽久了,傷口毫無愈合的跡象,大約十幾秒左右滲出的血匯成一顆血珠,落入臉盆。雖然出血的速度減慢了,但是這樣消耗下去,還是會要人性命。

申硯漱喝完水,他又哄著他睡著,然後出去找無名道長。

“道長,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麽?”

無名道長道:“起初我看到今天上門做保潔的跟小書生去臥室取簽名照,沒過多久,她匆匆忙忙的跑出去,起初以為是做完活兒回去了,可是遲遲不見小書生回來與我聊天,便跑過去看,卻見小書生捂著傷口倒在地上,書已經被撕破了,正巧你打來電話。我的錦囊可防有法術和其變出的妖物,卻萬萬沒料到出手的是普通人。”

沈期狠狠一拳打在水泥臺階上,關節處的痛意比不上此刻的心痛。

真叫人防不勝防。如果他可以早一點算計鄭燕金,也許家政人員就不會被收買,偷襲申硯漱。

無名道長拍拍沈期的肩膀,沈吟片刻,“老道在考慮一件事……也許你回到書中,並非壞事。事出必有因,書不可能無緣無故將你帶去那裏。既然去往那裏,定然是為了我們還沒想到的某件事。”

沈期有點煩躁,“偏偏帶我去看硯漱是如何死的?”

“如何死的……”無名道長靈光一閃,一拍腦門,眼睛亮起但態度反而遲疑起來,“我有一個想法……”

沈期滿懷希望,“道長請說。”

無名道長嘆口氣,“書清楚的告訴你小書生之死的前因後果,是為了什麽?小書生死後才來到這裏,若是……他沒死呢?而且為什麽那次之後,書再沒有帶你回去呢?”

“沒死?”沈期望向天空,如果沒死就會在書中的世界好好的活下去,不會來到這裏,更不會有現下的性命之憂。

無名道長又拍幾下他的手背,“看來,書有可能是想讓你阻止小書生死去。但是結局改變了,恐怕他不會來到這裏。”

從此相隔兩個世界,永不見面?沈期眉頭緊鎖,他清楚地感覺到身體在不可抑制的顫抖。

他不能想象再也見不到申硯漱會怎樣,他們幸福甜蜜的生活明明才開始不久。

但是……他更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申硯漱受盡折磨,因失血過多而死。

他緩緩的擡起頭,原本痛苦不堪的目光變得堅定,回頭望向桌上的書,“書還能幫助我回去嗎?”

“可以試試。”無名道長一楞,“……你要試?且不說成不成,你真到了那裏,變數未知啊?”

“只要他好好的活著。回去了,還能和家人團聚呢。何不盡力一試?”沈期的聲音鎮定,但手仍在顫抖。他回到貴妃榻邊,凝望著申硯漱煞白的臉龐,嘴唇幾乎快要失去血色,他伸手一點一點的撫過他的臉頰,卻又怕把人驚醒,只敢放輕再放輕。

許久,無名道長聽到一聲低語,“請幫我吧,道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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