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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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誰也沒有吃烤串的心思,心情覆雜的拎著那只古怪的斷手,飛奔出小巷子,上了之前約定好的面包車。

車門一拉開,保鏢們面前古怪的望過來。

“人呢?”沈期低聲喝道。

保鏢們一言不發,齊齊望向最後一排車座。

沈期有些不耐煩,和申硯漱一起望過去,待看清那上面的東西時,楞住了。

情況完全超出他們的預想和常識。

那麽多保鏢看守的情況下,姓顧的沒有一絲逃跑的機會,就等著被他們嚴刑審問了。但就在這樣的局面下,面包車最後一排的座位上,哪裏有姓顧的身影,絢麗的霓虹燈照耀下,一堆香灰五光十色。

香灰?香灰?!

和地上殘留的東西一模一樣。

沈期這樣的人也淡定不下去了。

他和申硯漱面面相覷,問道:“你們的意思是,那人化成一堆灰了?”

“是……的。”保鏢艱難的答道。

從眼神看的出他們對活生生的人眨眼間變成灰一事,也難以接受。沈期掃一圈這群保鏢,心想莫非他們被姓顧的控制了?

他忙拽住想上前查看的申硯漱,暫時沒有上車,觀察著保鏢們的一舉一動,“麻煩你們將事情前後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先前說話的那個保鏢又開口了,“我們按照計劃將人帶上面包車,在等沈先生回來的時候,那人突然驚叫一聲,我們就看著他僵硬的坐在那裏,像一塊石頭,然後臉上出現了裂紋,接著人形崩塌,化成一堆香灰……”

“期期,你看!”申硯漱忽地拽了一下沈期的袖子。

沈期低下頭,只見購物袋裏的斷手像保鏢描述的一樣,僵硬、開裂、化灰。

唯有那道黃符,完完整整的埋在灰燼中。

“沈先生,現在怎麽辦?”保鏢咽口唾沫,和同事們互看幾眼,一面是雇主的要求和酬金,一面是詭異的活人化灰,他們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地步,只好問看似最鎮定的雇主拿主意。

沈期一時拿不定主意,誰也不知道這堆灰燼還會不會變回人樣,半路上發起突襲。

不過……他擡起手,看了看塑料袋裏的灰,丟給保鏢們,“請你們將香灰全都掃進袋子裏,小心一點,千萬不要沾染到手上。”未知的情況下,還是不碰最為保險。

雇主有令,保鏢們不敢不聽,從車裏翻找出幾只塑料袋,當作一次性手套用,一人負責撐開袋口,一人小心謹慎的將灰塵掃進袋子裏。

一個大活人,化成的灰卻不多,剛好一袋子。

保鏢們掃完灰,發現最底下有一張人形剪紙,五官、四肢都有,惟妙惟肖的。

想到那個大活人,抓住他時感受到的體溫似乎仍留在手上,眾人打了個冷顫。

“接著怎麽辦?”保鏢們又發問。

沈期註視著地上那一袋灰燼,一揮手,“回家!”

“等一下……”申硯漱再度攔住他,晃了晃耳邊的手機,“道長的電話通了。”

回到家,沈期沒讓那袋臟東西進門,就擱在院門前,幸好時間也不早了,左右鄰居都歇下了,沒其他人看見這神經病似的一幕——一群人呆呆楞楞的盯著垃圾看。

申硯漱給保鏢們分發了礦泉水,回到堂屋對發呆的沈期說道:“放心,”他一只手握住他的手,令一手將茶盞推過去,“老道長說他會盡快趕到,叫我們耐心等待,只要不碰著那東西便不會有事。先喝口茶,歇一歇吧?”

沈期喝口茶,揉了兩下眉心,“我擔心的不是這個,姓顧的變不回來了,我們怎麽知曉指使他的是誰?”

“興許老道長有辦法順藤摸瓜呢?”申硯漱安慰道,“你看,連狡猾的姓顧的都能給我們抓住,還怕解不開謎團嗎?”

沈期笑道:“按現下流行的說法,硯漱真是我的貼心小天使。”

申硯漱往他那邊靠了靠,問道:“沒有獎勵嗎?”

“你想要什麽?”沈期反問道。

申硯漱又靠近半分。

沈期親了一下他的嘴唇。

兩人互相望著,吃吃的笑。

保鏢們輪班看守灰塵,沈期和申硯漱幹脆在堂屋裏歇著,他們坐在長椅上,頭靠著頭,姿勢不算舒服,但戀人安然無恙的在身邊,便是最大的舒心。

到了淩晨三四點鐘,天色仍是暗沈沈的,一時間月亮也被烏雲遮掩,連星星都不見了蹤影。

原先一動不動的香灰突然抽搐一下,小小的動作沒有引起保鏢們註意,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但很快在風吹動的草木陰影中,眼角餘光瞥見了不同尋常的顫抖——那一包東西猶如一顆活人的心臟,有規律的原地跳動起來,塑料袋摩擦發出“簌簌”聲。

這一場面詭異的不啻於活人化灰,讓他們原本就難看的臉色更白了三分,各自擺好架勢迎接“敵人”。

灰燼依舊在原地跳動著,保鏢們甚至產生聽到“咚咚”心跳聲的幻覺,他們一個個精神高度集中,生怕遭遇到突然的襲擊。

沈期和申硯漱本就在淺眠,很快被外面小小的喧嘩聲驚醒,趕忙出來查看。

他們一到場,袋子忽地一蹦一丈高。

申硯漱當即將沈期護在身後。

袋子躍至頂點後落地,跳動地更加劇烈,一點一點的向沈期他們逼近。一名保鏢當即操起一根竹竿,抵在袋子上阻止它前進,與此同時他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竹竿傳來,震得虎口生疼,差點撒開手。

眼看著袋子在看不見的力量控制下,硬是往前擠,竹竿隨時會有戳破袋子的可能,那保鏢只得丟開竹竿,四下裏找其它能阻止它的東西。

出於職業操守,其它保鏢們全都護在雇主身前,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滑落,他們連擦都不敢擦,生怕一個疏忽就錯過了防禦的最佳時機。

眼看著袋子離院子門檻只有一米之遙,眾人束手無策,申硯漱拽著沈期的手打算走為上之際,一道矯捷的身影從天而降,手中的木杖狠狠地插入購物袋中,少許的灰塵從破口處散出,裊繞糾纏在木杖周圍,隱隱的有嘶啞的怒號聲。

“妖孽,還不速速伏法!”

來人一聲怒喝,正氣無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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