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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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現在擁有了成群的惡魔為原本單調的生活添加了各種亂七八糟的“調味料”,但微笑的背後所羅門依然沒有忘記自己此時的處境和身份。

被囚禁的,「罪惡之子」,所羅門。

真是……再糟糕不過了。

所以,「平靜」永遠不會一直成為自己生活的代名詞。

嘖,有點像暴風雨前的海平線呢。

所羅門一邊默默地思考著,一邊到也是沒停下,僅僅猶豫了一瞬間便把被修長的食指和大拇指微微捏住的一枚刻有精致皇冠形狀的黑曜石象棋向前移了兩格。

“路西法。”

“幹毛,老子在想下一步呢!別煩!”

“你輸了。”

“屁咧!……咦咦咦?!!!”

所羅門淡定地看著路西法一副抓耳撓腮的崩壞形象,然後很好心地指出了他家那枚威風凜凜了的國王象棋即將被自家這枚雄赳赳氣昂昂的小騎士象棋狠虐痛毆一頓的事實。打小就不服輸的倔強熊孩子路西法一臉“我不信我不信”地企圖利用“說不定是所羅門利用魔法悄悄作弊”的這一借口為自己開脫,結果被眼前的帝王攻一句話打得“不要不要”。

“作弊?……嗯,剛剛你是在棋盤上作過弊來著,要我替你說出來你是怎麽作弊的麽?^_^”

“……………………………好漢饒命QAQ”

“乖,回頭給爺暖床去。”

“………”草你大爺!=_,=

風雨不動安如山地把路西法滿肚子的報怨盡收心底,所羅門倒也沒一絲半毫的怒氣,甚至也沒把“其實我會讀心術來著”這種更能觸發BOSS更多仇恨值的插刀話說出來,只是順手摸了摸魔界第一熊孩子路西法殿下的腦袋輕笑著說一聲“別鬧了”,然後把目光微微瞥向不遠處那座住著主宰著整個帝國上下的大人物的富麗堂皇的宮殿,隱去了嘴角的那抹苦澀與冷笑。

這樣悠閑自在的日子怕是不久就快到頭了吧。

嘛嘛,總會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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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越老越糊塗,這句話倒也挺適合現在這位年邁的大衛王。

明明病得一步三咳嗽兩步一白眼還不顧眼前因為連年的戰亂而妻離子散流離失所的窮苦百姓,聽了祭司撒督的那些鬼話而大興土木,肆意修建神社。

勞民傷財,民不聊生。

區區幾十年便可把“明君”的光環褪個一幹二凈,被毫不留情地扣上了“昏君”的大帽子。以往的讚美與敬愛統統成了辱罵與憎惡。每次路西法興致勃勃地帶著所羅門偷偷避開監視的侍衛溜出皇宮去集市上亂晃悠的時候,幾乎都能聽到三三兩兩湊集在一起雜談的民眾們竊竊私語中不免帶有對老皇帝如今胡來行為的不滿。骯臟混亂的街角,狹窄簡陋的貧民窟,饑寒交迫的百姓與那金碧輝煌的宮殿和奢侈的貴族生活形成了天壤之別。一路上,所羅門都是皺著眉的。

發育,青澀,成長,成熟,巔峰,衰老,腐爛。

這個國家已經享受完了巔峰的旺季,繼而迎來的是不可避免的腐敗。如同果實一般,從剛被摘下來是的苦澀到被放置一段時間後的飽滿,最後終究只留下幹癟癟的果皮與蛀蟲後腐爛的果核。甜蜜的汁水在不經意間早已被時光稀釋,豐碩的果肉失去了供給的營養口感也變得極差。一切的一切理所當然地發生著,由盛而衰,由盛而衰,殘酷的事實瘋狂地撕扯著虛偽的謊言,貴族大臣們千言萬語的辯解抵不過民眾的抗議聲,混亂將會在不久後徹底爆發。

這是所羅門第一次來到大衛王的禦用瞭望臺,這裏是以色列最高的瞭望臺,甚至能看到最遠處的赫爾蒙山——但這並不是重點。

當身著華麗的宮廷式女仆裝的侍女將那封裝有國王親筆書寫並蓋上特有的皇家印記的邀請函交到自己手上的時候,所羅門的臉色微沈。微笑地應付完侍女,待她捧著紅撲撲的臉頰跑遠後,所羅門一言不發地撕開刻著精致花邊的燙金色信封。

【吾所愛之子所羅門,以祈禱之名但願上帝保佑你近幾年來身體無礙……………………最後真摯地邀請你去默裏切克琦瞭望臺共賞下午茶,你的父親,大衛。】

“虛偽。”

喝著所羅門煮的花草茶,路西法毫不吝嗇地發表自己的評價,順帶拐走了陶瓷碟子裏最後兩塊麥芽曲奇餅中的一塊,哢吱哢吱地嚼著。

“是呢,可是也得去。”

所羅門無奈地微笑著,同時也沒忘了拍掉了路西法再一次伸過來的鹹豬手。

什麽是這個世界所構成的主要成分?

權與力,錢與欲。

王權之下,誰敢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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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吶我的孩子,特意讓你抽時間來陪我這個老頭子。”

聲音和藹可親,但毫無歉意,反倒成一種理所當然的姿態。

當年驍勇善戰的大衛王也已經到了風燭殘年,白發蒼蒼的銀絲下銳利無比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片混沌,寬大奢侈的龍袍早已掩蓋不了他那枯瘦羸弱的身形。猶如在狂風中搖曳不止的枯燭,閃爍著昏黃微弱的光芒卻又無法使其停滯。

燒!燒!燒!燒!天亮之後只能可憐巴巴地化成一灘凝固了的蠟油。

之後……擁有富足遼闊的萬裏邊疆的不再是他,百姓愛戴的不再是他,貴族大臣吹捧的不再是他,享用不盡榮華富貴的不再是他,一切的一切都不再是他的。

他不想放棄,放棄自己這頂來之不易的皇冠,這張來之不易的王座,這個來之不易的王位。

所以即便是拖著病入膏肓的軀體,他也死皮賴臉地茍延殘喘著。

這個國家是我的,這個王位是我的,這頂皇冠是我的!

誰跟我搶,我要誰的命!

【可悲。】

【可笑。】

默默地聽著大衛王瘋狂的想法,所羅門慢悠悠地喝了口紅茶平靜地說:“能被陛下邀請共賞下午茶是我的榮幸。”

接下來的聊天很普通,無疑是一些公式化問題或是再尋常不過的問候。

所羅門面帶微笑地一面聽著大衛王東扯西扯然後恰如其分地來幾句“呵呵”,另一面不動聲色地把最後一塊抹茶蜂蜜味的起司用傳送魔法扔給呆在房間裏的路西法。

直到一名近衛神色緊張地沖進來後,老皇帝才戀戀不舍地停止了絮叨。

“什麽事這麽慌張?”

端起來架子的大衛王即便到了晚年至少這麽多年來的王八之氣倒也沒隨時光而去。

“陛下!百姓們開始游行抗議克利維爾斯神廟的修建工作了!甚至開始拆除和破壞神廟!禁衛軍不敢隨意處置游行的百姓現在詢問陛下的旨意……”

大衛王聽了匯報後,嚴肅的神色一瞬間慌張後旋即恢覆了平靜,思考了片刻後說道:“這是一場叛亂嗎?如果是一場叛亂的話你們應該知道怎麽做。”

“不,陛下。”

所羅門難得不再保持沈默,將杯底剩餘的紅茶喝完後從容地丟下一句話,目不斜視地朝著自己那幢簡樸卻又溫馨的宮殿走去。

“這是一場革命。”

舊的王朝即將被歷史的流沙碾碎,新的王朝在遍地的廢墟中建起。

作者有話要說: 好累累累累累累!QAQ三天中暑外加胃病老子感覺不到愛惹!雖然下一章不知何年何月但廁紙真心不會棄了這坑的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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