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裏，竟然玩出了一身薄汗。

千機滿足的跳下秋千，抓起淩滎的茶杯便一飲而下。

餵，那是我用過的。

一句話卡在喉嚨裏，淩滎郁卒的看著千機毫不避諱的用著自己的茶杯。

“這什麽茶？還挺好喝的。”

弭生忙重新續上，淩滎無奈的看著千機再次用了自己的杯子。

自暴自棄的不管了，在外面坐的夠久了，她要回書房去了。

“千機姑娘若無事，便在這裏再玩會兒，我去書房了。”

“啊？你不玩了嗎？”

“……”淩滎無辜的看著千機，她本來就不喜歡玩。

“我陪你去看書吧。外面太陽太大了，有點曬。”

淩滎想不到拒絕的詞語，便默認了。

兩人在書房裏待了一會兒，千機手上拿著一本書，不過視線卻是一直膠著在淩滎身上。

世上怎麽會有如此好看的人呢？沈靜如水，性子還溫和。

淩滎再次擡頭，看向千機。果然又在看著自己發呆了，她早就發現千機會偷偷看自己，後來幹脆直勾勾的看。淩滎無法戳破她，便只好任她看去了。

“淩大人，城南公子來了。”弭生在書房外恭敬的喊道，淩大人下過令無論何事都不許人踏進書房。所以，當她知道千機竟然可以隨意出入書房時，心中還很是驚了一下。

淩滎放下心中繁雜的思緒，臉上帶了一抹笑意。

“他在哪兒？”

“城南公子說在琴鄔等您。”

城南，郢都人。他便是淩滎口中的未婚夫君，他有著郢都人的風雅，每次來淩府都要去琴鄔。

淩滎不著痕跡的往後看了千機一眼，面上仍舊是掩飾不住的喜色，邁步朝琴鄔走去。

琴鄔裏自然有琴，城南愛不釋手的彈奏著。

所以，淩滎走近了便只覺耳朵被優美的樂聲包圍，心情瞬時開懷。

一曲畢，城南手指按在琴弦上，斬斷餘音。側首看向淩滎，天生的桃花眼下有抹疲憊之色，看得淩滎心微微一疼。郢都離白城，非一步便到的，真是辛苦他了。

“你何時來的？”

“剛到不久，怎的走得這麽急？我自會照看自己，又跑不了。”城南語氣滿是關懷，與淩滎站在一處，當真是金童玉女，羨煞旁人。

千機循著琴音，不知不覺也走到了琴鄔。

望著相依而立的兩人，心中的痛不其然到來。

捂著胸口，千機臉上滿是漠然之色。

弭生不經意的回頭，便看見千機站在一叢冬青之後，半隱半露的臉龐上盡是淒然之色。

“咦，府上是來了客人嗎？那人是誰？看著有點眼熟。”城南看見了千機，好奇的問淩滎。

“她是是我遠房的表妹。”淩滎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千機的身份，便沒有道明千機的名字。

城南熱情的迎了上去，抱拳對千機施禮。

“在下城南，是淩滎的未婚夫君。”

千機從他嘴裏聽到未婚夫君四字，身形一顫，眼睛不自覺的看向淩滎。淩滎也皺眉看向千機，她怎麽如此失魂？想起千機說的要嫁給自己什麽的驚悚之言，淩滎第一次有點認真對待了。

城南等著千機的回禮，卻見她只是失魂落魄的看著淩滎，便繼續道：“我看姑娘很是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弭生錯愕的看著城南公子，這種話怎麽好當著淩大人的面對另外一個女子說呢？

千機面無表情的看著城南，打量自己的情敵。

花言巧語，淩滎難道喜歡這樣的小白臉兒？

“我們沒見過。”千機冷冷的說。

城南似是毫不在意她話裏的冷漠，仍舊保持著微笑。“姑娘去過郢都吧？”

千機不置可否。“去過又如何？”

“如此，難怪在下看姑娘眼熟。不知姑娘芳名？”

千機看這個人喋喋不休，不耐煩的說：“千機。”

城南驚呼一聲。“千機？！你就是千機？”

“你認識我？”

“唉，郢都怕是無人不知吧。千機國手一戰名天下啊。”

“哦。”

千機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出名，整天被關在府衙，她出門的次數屈手可數，而且每次都被裏三圈外三圈的包圍著，也不知道是保護她還是防止她落跑。

哼，管你田樂還是田哭，看得我再嚴，我不還是跑出來了嗎！

淩滎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移動，城南笑道：“滎兒，你是不知道，郢都自從有了千機國手，便是每日最暢銷的戲本子都是關於千機國手的。我對千機道長也是仰慕已久啊，誒，千機道長怎會在這兒呢？”

千機張嘴就要說自己已經說了無數次的那句話了，被淩滎搶先一步。

“千機她是我表妹，冬日裏閑來無事便來這裏散散心。”

城南點點頭。“如此啊。那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與千機國手切磋一二？”

郢都人素來對戰事不關心，不論易主與否，都不影響民眾的生活。她們更樂於談論的是誰的棋藝更精進，千機的名聲大噪顯然讓郢都人拜服。

淩滎道：“城南你遠道而來，怕是也累了吧，不如先歇歇，等明日再和千機切磋？”

淩滎是怕千機不小心說出什麽不該說的，她要囑咐她幾句。

城南頷首道：“也好。千機國手，明日再會了。”

千機被淩滎壓著回了書房，看著淩滎繞著自己轉圈圈，千機口渴的想喝杯茶，奈何離桌子有點遠，伸出的手夠不到。動作大了點，惹來淩滎的註目。

“呵呵，我喝口水。”千機端著茶杯，訕訕的笑。

淩滎思索了半天，終於組織好語言。

“你與城南以前可有見過？”

千機搖搖頭。

淩滎張張嘴，還想說什麽，看著千機純真的眼神，怎麽都說不出口。

城南突然來訪，是有點奇怪。不過她應該信任城南的不是嗎？

許久許久，千機站得腿有點酸，搖搖晃晃的想坐下來。淩滎仍一動不動似是入了怔，千機輕輕湊到淩滎耳旁，溫熱的鼻息吹拂在肌膚上，能看到細微的毛孔，千機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口水。

“淩滎。”

千機沈醉了，天地間仿佛只剩她倆。

只是，迷醉的人只有她自己。淩滎剛被千機碰觸到，便驚醒了。

手一揚，一個巴掌拍在千機臉上，清脆的如同秋日裏一口咬下的蘋果。

良久之後，淩滎丟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下次不可再犯。”

城南與千機一見如故，連日來一直纏著千機講些郢都的趣事。

千機因為不想城南和淩滎獨處，便舍生取義。

想起那日被淩滎一巴掌打在臉上，千機心裏的滋味兒萬千。她該不會把自己當做登徒浪子了吧，可是明明自己只對她一個人情不能自己。

唉，千機捂著臉無力的又想要嘆息了。

城南嘴角始終掛著笑，一副儒雅的樣子。

“千機國手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千機哀怨的看了城南一眼，我的煩心事就是你，你怎麽能是淩滎的未婚夫呢！

“若是在下可以幫忙，千機國手但說無妨。”

城南一副淡然的樣子，讓千機想要看透他的虛偽然後在淩滎面前打小報告的機會都沒有。

兩人大眼瞪小眼，看在在暗處觀察的淩滎眼裏，便是兩人含情脈脈的對視。這幾日府裏傳得沸沸揚揚的，說城南公子被狐貍精勾引了。

還傳說淩大人被表妹撬了墻角，風言風語向來不入淩滎耳裏。

只是這次，讓她不得不在意。

因為，她自己都已經碰到過好幾次城南和千機相談甚歡。

所以，這又是誰的錯？

是我不該留下千機，還是不應讓兩人碰面？

淩滎苦澀的想，極輕的走近兩人身旁，恰好聽到城南說：“我帶你逛郢都最有詩意的大街呀。”

呵，從未聽你說過陪我去哪裏？怎麽才遇見了幾日的人便能如此殷勤相待。

千機只覺得鼻尖有馨香飄過，側首看了一下，眼睛亮了。

“淩滎。”

千機從來都是直呼淩滎的名字，柔柔的聲音將兩個字帶出，像是夾雜了無數的喜悅。

城南面有難以言說的尷尬之色。

“滎兒，你怎麽來了？”

淩滎聽他僵硬的話，忍不住冷硬的回道：“我若不來，你們才好繼續相約浪跡天涯是不是？”

千機忙擺手。“淩滎，我只想和你浪跡天涯。”

城南更加難堪了，伸手去拉淩滎的手，被她躲開了。

“滎兒，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我和千機國手只是說起郢都的古玩街，她說她從未去過，我覺得可惜，便想有機會帶她去看看。我沒有別的意思。”

是，你都已經這樣了，還想有什麽別的意思呢？

淩滎閉了閉眼，看著城南認真的說：“城南，我從不知你是如此不定性。我們的婚事，你還是考慮清楚再答覆我吧。”

城南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淩滎見他真的在考慮，怒氣更盛。

已經將我和她放在一起比較了嗎？城南，你的心竟是如此輕易便可容納另一個人進去嗎？

朝令夕改，人心易變。

淩滎失望的站著，千機很想說其實她喜歡的是淩滎，和城南真的不熟。

“如果我選了千機呢？”

城南突然說，淩滎本來閉上的眼猛的瞪大，看著城南，滿目瘡痍。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看……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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