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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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滎驚聞張若雲敗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手裏的時候,很是吃了一驚。

竹宜國什麽時候有這麽厲害的人物了?

青嵐國與竹宜國常年混戰,淩滎自是和她們的棋手對弈過。對竹宜國的棋手也算了解,可以說在大乘之上的有幾個,只是想輕易勝過張若雲卻沒有。

淩滎對於千機的名號從未聽說過,想必再過不久,便能從張若雲那裏得到消息。

郢都卻是失得可惜,青嵐國從未如此失算過。

只是對於女皇來說,讓她更在意的是千機這個憑空冒出來的人。她來自哪裏,無人知曉。讓女皇耿耿於懷,甚至不惜加派暗衛調查此人。

千機在郢都落腳後,便吵著要去白城。

田樂奉了國君之名,本就是監視千機的。

她來的突然,仿佛從天而降的福星。讓國君欣喜之餘,不得不提起一份心,怕千機像她的降臨一般突然消失。

“國手,您近日勞累了,還是先安頓好再做打算吧。”

千機不樂意了,她已經耽誤了夠久了。

“我就是要去,你答應過我的,贏了比賽就放我離開。”

千機耍起小孩子脾氣,她下山來只為了再續與淩滎的情緣,如今被束縛在此,怎能不煩躁。

“國手,您請安心住下。國君有命,不能讓臣放您離開。”

田樂強硬的留下千機,她是他們竹宜國從天而降的國手,他不會忤逆她的命令唯獨不能讓她離開,否則國君怪罪下來,田樂有幾條命都抵不上。

千機算到了自己和淩滎的緣分,卻沒有算出路途上的多舛。

人心險惡,古人誠不我欺。

千機欲哭無淚,她不應該貪玩,去應什麽招賢納士。

那日的棋戰,張若雲敗得無比難受。耳邊一直有底下士兵們的驚恐叫聲,她不知該如何從這樣迷亂的棋局中走出。

一直以來,她都是被勝利之神眷顧的,長久以來積累的自信讓她此一敗險些再難站起來。

司雨聽聞她的訊息便趕了過來,敲開已經緊閉兩日的房門。

“若雲,開門。是我。”

門裏沒有一絲動靜,羅雒很擔心,只是師傅執拗的她也無法,只能寄希望於司雨。

吱呀一聲,門從裏面打開了。

司雨看著憔悴的張若雲,狠狠的把她抱在懷裏。

“你何苦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張若雲責任感很強,即使不是自己的過錯也喜歡往自己身上攬。司雨就是知道她這點,才擔憂的怕她想不開。

雖然,張若雲貴為一國棋聖,心卻不像自己那般強悍啊。

她是那麽柔弱,只在棋之一道上鉆研頗深,對世事恍如稚子般有著美好的幻想。如今,她被突來的打擊到,還不知道要怎麽哭鼻子呢。

敞開懷抱擁若雲入懷,司雨心中無限憐愛。

雲雲臉上木然無色,定是心中難過。

“司雨,你抱得太緊了。”

張若雲忍著疼痛開口,她只不過累極了,兩日來消耗了太多心神,而且又長時間未睡覺,所以才會棋戰結束就睡了個飽。

哪裏知道,她一言不發的進屋裏,一直不出來,把整個張府都嚇壞了。

司雨也連夜趕來,聽到府上說張若雲這兩日的閉門不出才會想歪。

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司雨訕訕的松開手臂。

“你來了也好,我們一起研究一下千機的棋譜。羅雒,你抄三份,分別送往淩滎等處。”

張若雲冷靜的吩咐道。

羅雒應聲退下,司雨偷眼看張若雲,見她真的無異色才放下心來。

“你怎麽睡那麽久?”

司雨忍不住抱怨道,如果不是張若雲反常的舉動,也不會讓自己這麽擔心。

張若雲邊往書房走去,邊奇怪的看了司雨一眼。

“我睡了很久嗎?只不過一晚而已,你怎麽這副神情?”

司雨張著嘴,很是無辜的說:“你昏睡了兩晚了啊。你都沒有感覺的嗎?”

“是嗎?怪不得我肚子這麽餓呢。”

張若雲繼續雲淡風輕,司雨無奈的看著這個闖了禍卻不自知的人兒走入書房,認命的吩咐廚房準備飯菜。

戰敗的消息傳到朝廷,女皇並未震怒。

傳旨撫慰鳳梧城,安慰張若雲勝敗乃兵家常事,讓她不要有太大負擔,希望她刻苦研究破敵之法。

張若雲不負所托,和司雨徹夜詳談,慢慢理清了千機的棋路。

只是千機的棋風詭譎多變,一時還想不出破解之法。

好在竹宜國那邊似乎並未有動靜,聽聞她們對睿光下了戰書。想來,竹宜國還是忌憚青嵐國棋聖的實力。畢竟千機雖然贏了張若雲,卻是勝在出其不意。

與睿光比鬥,竹宜國卻是不怕的,千機百般不願,卻逃不開自己跳進去的坑。一路捷報,讓竹宜國國君整日喜笑顏開的。

眼看著,睿光已經輸了幾座城池給竹宜國。

女皇怕竹宜國聲勢壯大,便招來斐曲、柯白子和烏明蘭商議。

除了加強邊防,本來也沒有好的解決辦法。如今的五位棋聖早已歷練多年,棋藝自是精進。那千機來歷頗為蹊蹺,她們也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首先便是不給竹宜國機會,將戰事在戰場上便結束,千機便排不上用場了。只是以往,青嵐國多是仰仗棋戰,將軍在邊防固然重要,但是也沒有強到可以百戰不殆。

第二日,女皇便下令,任命孫子仲為大將軍,前往北邊支援,青僧隨援。

孫子仲少年便一戰出名,如今正值壯年,射得一手百步穿楊的箭法。由他領兵,自是能保邊關安危。

柯白子卻是在聽到讓青僧隨援時,心頭一震。

為何,昨日女皇為曾透露分毫。而且,青僧年幼,若是對陣棋戰,怕是不是她能承受的壓力。

憂心忡忡的回來,望著與烏晗坐在一處,頭碰頭研究棋譜的青僧,柯白子心裏有一種推自家孩子進火坑的錯覺。

烏明蘭上前迎了柯白子進門,察覺到她眼裏的擔憂,不禁跟著皺眉。

“怎麽了?出了什麽事了嗎?”

柯白子搖搖頭,苦澀的說道。

“我也不知道是福是禍,女皇命青僧隨軍去邊防。唉……”

烏明蘭驚呼道:“怎麽會牽扯到青僧,昨日並未從女皇口裏提到要青僧去呀。”

“聖意難測啊……”柯白子疲憊的說道,從懷裏拿出任命書,烏明蘭看完也擔憂的看向青僧。

這兩個孩子,本以為會平平安安的廝守。三年來,烏明蘭體味到幸福的滋味兒。

有心上人相伴,有乖巧的徒兒相陪。

誰知道會突然有這麽一遭,烏明蘭如今越發的沒了那些雄心壯志,她只想自己身邊的人平安健康,都陪在自己身邊就好。

她還想著晗兒棋藝精進,在青僧悉心的指導下,再過個一兩年一定能奪得棋聖的稱號,到時候,她也可以放下的把明心棋院交到晗兒的手裏。她便安心陪在柯白子身邊,做一個賢妻。

柯白子有些懊悔自己把擔憂分給蘭兒了,她本就因為自己十年避而不見,心中生了病根。這幾年雖然自己一直陪伴著她,讓她心事稍紓,但那股郁結卻一直沒有消除幹凈,她不該拿這些煩心事增添她的心病。

“蘭兒,或許這是青僧自己的造化呢。讓她出去歷練歷練也好。”

柯白子故意拿話寬慰烏明蘭,不想讓她心憂。

“師傅,我要去哪兒歷練啊?”

青僧擡起頭,看著站在門口的師傅師娘,聽到她們口中似乎在談論自己,便搭腔道。烏晗也好奇的看向柯白子。

“女皇讓你跟著孫子仲將軍去北邊,你可願去?”

“北邊?離鳳梧城近嗎?”青僧還是有點懵懂,她不懂自己肩不能挑的,打仗她可不會。不過,她問了一個自己關心的問題。

柯白子嘆了口氣,摸著青僧的腦袋。“很近,孫將軍要去的就是鳳梧城東邊的平陵。青僧,去了之後凡事不要逞強,盡力而為就是了。”

青僧不解道:“會……有危險嗎?”不然為什麽師傅一臉凝重,師娘看自己的眼神也透露出一種憂慮的神情。

“沒有,你又不是從軍。只是讓你輔助孫將軍,到了軍營,你要多看少說。”

“是,師傅。”

青僧接過任命書,仔細看了看。

唔,隨援?看不懂,青僧看完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幹嘛?

“師傅……”

“唉,竹宜國有個國手叫千機,此人很是難纏,女皇這次派你隨軍可能也是以備不測。你去了那裏,聽孫將軍的安排就是。萬事不可強出頭,若是讓你參詳棋譜,你盡力就是。”

青僧點點頭,雖然她不懂自己能做什麽,但是她知道自己會做什麽。

就像那些上了戰場的士兵,有武技傍身會殺敵。她只有棋藝,做什麽也不會有危險的。

想通了這些,青僧放下心來。

“師傅,我什麽時候走啊?”

青僧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忙問道。

柯白子和烏明蘭對視一眼,這樣單純的孩子,扔到殘酷的戰場上,能否全身而退?

“半個月後。”

女皇給了半個月的時間,讓眾人安排好事宜。

青僧和烏晗自是每日依依不舍,恨不得一分一秒都不分離。

時間臨近,青僧才有了分別的切身之感。

她突然舍不得了,晗兒每晚的柔聲細語讓她怎能分離片刻。

“晗兒,我離不開你。”

作者有話要說:

☆、憂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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