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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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和鸞安走得近是有目共睹的,那些一心想收服鸞安的人便嫉恨起她們,只是麒麟不經意間露出的武功讓她們不敢上前質問。

棋場上禍事隨時都會降臨,鸞安與麒麟寸步不離,幾次都逃離生天。在這暗無天地的方寸之地,兩人相依為命共同經歷了不知多少次生死,麒麟的拳腳愈發熟練。和鸞安熟悉起來,每次護她周全自不在話下。

這樣的煎熬持續了三年,麒麟不知道何時是個盡頭。

只是在沒有戰事的時候,兩人還是很開心的。鸞安能陪著麒麟練武,不會不耐煩也不會打擾她。麒麟心情好了,也會陪著她做她想做的事情。鸞安愈發對麒麟依賴,在她身邊什麽都不用擔心。

冬天晚上睡覺時,鸞安渾身冰冷,只好環抱著自己努力往被窩裏鉆,整顆腦袋都埋進了裏面。

麒麟回來看她冷成這樣,拍拍她的背。“這樣睡對身體不好,把鼻子露出來。”

“冷。”

從被窩裏傳出一聲悶悶的聲音,鸞安實在是怕冷,別人都是相交好的兩個人結伴睡一個被窩,把被子都蓋上才能抵抗過去嚴寒的侵襲。可是她不好意思開口,麒麟姐姐一定不會願意的。她又不願和別人擠一個被窩,只能靠自己的意念度過這漫長的寒冬了。

麒麟好笑的看著卷成一團的包子,再看看其他人都是兩兩結對互相取暖,心中了然。她因為練武,身體總是熱的,於這寒冬並不懼怕,可是鸞安不同,她只是一個小女孩兒,這樣睡一晚怕是會被凍壞吧。

將自己的被子搭在鸞安的身上,麒麟掀開一角,睡在裏面。

鸞安驚奇的終於從被子裏鉆了出來,錯愕的看著麒麟。

“睡吧,這樣能暖和點。”麒麟低聲說。

身上的熱力源源不斷的散射而出,很快本來冰涼的被窩裏就變的暖和起來。鸞安舒適的伸展開四肢,麒麟姐姐的身體怎麽這麽燙,果然是冬日必備。鸞安喜滋滋的想,忍不住更加靠近點麒麟。

冬日裏難得能有點溫暖,麒麟和鸞安也習慣了同榻而眠。

三年的時間,不長也不短。

麒麟臉上多了很多堅毅的神色,脫去了那些稚嫩的氣質,真的成為了大人。或許也和她肩上背負著一個人的安全責任有關,不知不覺間保護自己和鸞安的安全似乎成了麒麟的職責,她盡心保護著世上最後一個會關心自己開不開心的人。

世間的事情總有個先來後到,只是不知道愛情的世界裏是否也要分這麽清楚?什麽時候不愛了便是不愛了吧,不管你與她相識的再早,緣分盡了愛滅了一切便都沒有了意義。

羅雒跟隨張若雲棋聖到了鳳梧城,她心裏急切想打探麒麟的消息,在張若雲的示意下做了她的弟子,可以隨她學棋。

這鳳梧城也可以隨意走動,羅雒熟悉了幾天後,便開始打聽麒麟的消息。

棋兵被關押在兩處地方,天青場附近一處還有天飛場一處,羅雒也不知道麒麟如今在哪個地方。

張若雲的府邸離天飛場近一點,羅雒每日空閑了便去那附近轉悠。只是門口有重衛把守,沒有張若雲的手諭誰都不能進去。

如此拖了一個月,羅雒只能暫時安下心跟著張若雲學棋。

不料,卻迎來一位不速之客。

那女人打量自己的眼神,有種奇怪的感覺。羅雒擡頭看了張若雲一眼,看她沒有阻止她便仍端坐著和張若雲對弈。

司雨聽說張若雲竟然把挑戰她的女孩兒帶了回來,便要快馬趕來看看是怎樣的人有這麽大膽子。只是被一場棋戰拖了一段時間,現在才脫身。

羅雒自有一派氣定神閑的風度,商場上的歷練讓她能做到泰山崩於前而不亂,縱使面對如張若雲和司雨這般久歷戰場的人,雖然心中緊張面上仍然一副淡然處之的神色。

“嘖嘖,果然不同凡響。雲雲,你這徒弟果然有點膽量。”司雨嘖嘖稱奇,面對自己的施壓還能保持面上的平靜,司雨很看好羅雒。

在棋場上膽量比棋力還重要,在她們手裏每顆棋子便是一條人命,整盤棋更是關乎國家前途。如果一開始心中便膽怯了,後果不堪設想,心思大亂之下能發揮平時一半的棋力就算好的了。

她看好羅雒,對於張若雲找到這麽個好苗子,心裏有些羨慕。

張若雲淡淡的問:“你那裏沒有事情做了嗎?整日跑來我這裏幹什麽?”

“唉,我漠嶴哪裏有你鳳梧城好啊。雲雲,要不我們換一下好不好?我厭了漠嶴的風景了,你這裏似乎更得我歡心。”

司雨說著胡話,張若雲拍下手裏的棋子,冷冷的看著她。

“你還把我放在眼裏嗎?難不成入了你眼的你都要拿走?”

司雨嘀咕道:“我怎麽不把你放在眼裏,何止放在眼裏還放在心裏呢。如果不是你在這兒,我怎麽會天天往這裏跑。可恨你一心只惦記著你的鳳梧城,罔顧我一片癡心。難道我就是沒心沒肺的人嗎?你漠視我的感情不說,如今還誤解我。”

張若雲見她不答,以為她默認了,心中更是氣惱。

“鳳梧城是我辛辛苦苦守下的,你若不想待在漠嶴就去請求女皇調派你去別的地方,別來打我鳳梧城的主意。”

司雨看她三言兩語之間盡是維護她的鳳梧城,腹誹道:你就守著你的鳳梧城過一輩子吧,難怪你孤身一人沒人追呢,活該。

“呵呵,雲雲別生氣嘛。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司雨嬉皮笑臉的說道。

張若雲還真是怕了司雨執意要她這鳳梧城,她們同殿為官,她不想和她撕破臉皮。

而且司雨在棋場上視人命如死物,她很是看不慣。她絕不會將鳳梧城讓給司雨胡鬧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睿光和竹宜兩國同時下了戰書,張若雲只好外借棋聖來她鳳梧城助戰。以往遇到這種情況,她會快馬加鞭去請淩滎,雖然他離得遠了點,但是兩人都奉行以柔取道。所以,她才會舍近求遠。

只是今日司雨恰好就在身邊,張若雲掩了戰書,看了司雨一眼,提起筆寫了一封書信,招來信使,讓他送到淩滎手裏。

司雨卻攔住信使,奪了他手裏的書信。笑著看向張若雲。“雲雲,我不就在這兒嗎?為什麽還要去請那淩滎呢?”

張若雲皺眉看著她手裏的書信。“司雨,你太放肆了。那可是我的親筆,若以軍法論治你個不遵法紀也是可以的。”

司雨揮退信使,走到張若雲面前。“雲雲,你別這麽認真嘛。我人都在這兒了,你不用白不用啊!而且,棋戰不是定在兩天後嗎?淩滎即使連夜奔赴過來,精神也會不濟,豈不便宜了那些宵小之國?”

“你怎麽知道兩天後開局?”張若雲註意到她話裏的漏洞。

司雨摸摸鼻子,才不會承認她剛剛偷偷看到了。隨手翻開戰帖,指著上面的時間說:“不是這上面寫的嗎?”

張若雲也不跟她計較這些了,如今戰事要緊,不能和她廢話這麽多。“我會回帖將時間定到七天後,淩滎便不用那麽辛苦了。”

司雨扯出一抹邪笑。“怎麽,雲雲是不相信我會打敗睿光、竹宜嗎?”

張若雲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在司雨受傷的眼神中開不了口。

“好。我可以讓你出戰,只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說看什麽事?”

張若雲直言道:“我要你答應我不得讓棋兵深陷困境。”

司雨‘嗤’了一聲。“她們不過都是該死的人,我用不著考慮她們吧。只要幫你贏了棋局不就行了?”

張若雲見她還是這樣,失望的搖了搖頭。“既然如此,我還是請淩滎來吧。”

司雨看她這麽堅持,便松了口。“好好,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張若雲怕她現在假意答應自己,到了棋場上又我行我素,便道:“我要你保證,棋局結束死傷不得超過十人。”

司雨氣結,她就這麽不相信她?“張若雲,在你心裏我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嗎?”

張若雲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明明是司雨她自己做事狠戾,怨不得她對她心存忌諱。

“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的。”司雨語氣聽不出她在想什麽,似是有淡淡的悲哀從中飄出。張若雲看著她蕭索的背影,心中一緊,她不該那樣說,惹出司雨的怒氣。

兩天後,棋戰開始。

羅雒隨侍在張若雲身邊,與她一起去了天飛場。

站在高臺上,可以俯視整個棋盤。兩色衣衫的人站在上面,渺小的果然如一顆棋子般。

羅雒努力辨認著穿白衣的人的面孔,希望看到麒麟。

她的坐立不安,張若雲看在眼裏,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臺下。那些棋兵排成長隊魚貫而入,裏面是有她的心上人嗎?

棋局在緩緩的進行著,張若雲一直保持著穩定的發揮,耳邊偶爾傳來的慘叫聲她也充耳不聞,落子無悔,雖然她心中不忍那些棋兵的生命被踐踏,只是既然她們已無法選擇,她只能在顧全大局的前提下多保一個是一個。

她盡量避免獨子陷於死局中,這樣她們好歹互相有個照應,是生是死就看她們自己的命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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