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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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僧從戌時棋莊回來,便去告訴女皇無貍已經死了。

女皇面色哀戚,她想不到自己還是晚了。

“死了?她死前有沒有說什麽?”

“她說她在等一個人,可是她再也沒有出現。”

“是嗎?”

女皇很快恢覆常態,她貴為一國之主,在時間的長流中,心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堅硬了。她不會再為誰尋死覓活,最多也只是會緬懷一下過去。那個美麗的在自己生命裏出現過的女孩,她會思念卻不會為她孤註一擲的丟下一切。

青僧回到棋院,她要幫烏晗練習棋,雖然她現在不算棋院的學生,但是師傅住在這兒,她也不想離開這裏。

四個人便在這個院子裏,做了鄰居。

青僧自然是高興的,師傅回來後,她去了戌時棋莊,兩人很久沒有在一起了。柯白子早起就要去棋城城主的府邸辦公,晚上睡覺的時候再回來,這樣折騰下來,是有點累,不過她總不能讓烏明蘭獨守空房吧。

不過,每天起的太早,有時候處理事情太晚了,回來蘭兒都睡了。柯白子便悄悄溜上床,帶著一身涼意躺進被窩裏,烏明蘭便會自動自覺的縮進她的懷裏。似是說著夢話般,嘟囔一聲‘白白’。

青僧成了烏晗的私教,烏明蘭對此樂見其成。

晗兒能早點成長起來,她也能卸下身上的擔子了。

烏晗以前學棋心不在焉的,只學到一些皮毛。青僧就先給她講一些定式,讓她熟悉,每天抽出一個時辰陪她下棋鍛煉她的棋力。

烏晗定力還不錯,不然琴也不會練得那麽好。只是這黑黑白白的棋子,在她手裏不是太聽話,青僧設的陷阱她十次有八次都會落套。

青僧指出來給她看的時候,烏晗腦子都打結了。

“下這兒啊,我不是告訴過你嗎?這種定式的解法,要在這裏放一顆白子做活。”

明明剛才才讓她記過的,烏晗犯錯的次數多了,青僧只覺得自己心裏有股無名火起,可又不能對晗兒發出來,只是說話的聲音便大了些。

烏晗倒沒有責怪青僧,默默的拿著一顆白子放在青僧指的位置上。青僧讓她背了那麽多定式,有好多都很相似,她哪裏能記清楚啊。

“恩。這不就對了嗎?”

青僧繼續下,幫烏晗覆習那些定式。

結束時,青僧覺得自己嗓子都冒煙了。端起茶杯狠狠地飲了一大口,喉嚨才稍微濕潤一點。

“晗兒,我們今天就練習到這裏吧。”

烏晗點點頭,收拾好棋奩,掏掏耳朵走出屋子去吹吹風。她被青僧的聲音吵得有點頭疼,以前從不知道溫溫軟軟的青僧也會這樣對自己大小聲。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嗎?

青僧跟著出來,伸了一個懶腰背靠著烏晗,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很舒服。

烏晗想了想,說道:“把琴拿出來,我彈會兒。”

“哦。”

陽光下,烏晗坐在琴架旁,手指撥弄著琴弦。絲絲樂聲響起,青僧只覺得渾身輕松了,歲月靜好,而她身邊有佳人相伴。

她只願這一生都如此過下去。

琴聲久久未歇,烏晗心境清明,只有在彈琴的時候烏晗才能找回自信,那些熟悉的音符,雖然在外人眼裏看起來千篇一律的樂譜,但在她眼裏它們是有生命的。那些音調或高或低,就像生命的長河一般緩緩流動。

烏晗的指尖下仿佛有了靈性一般,美妙的樂聲在她們兩人之間流轉。

烏晗彈得是《琴惑》的惑心篇,她對這幾篇已經很熟練了。一次偶然的她在疲憊時彈完惑心之後,心神舒暢比休息幾個時辰還管用。自此後,她更喜歡彈琴放松。

烏明蘭回來的時候,看見倆小家夥坐在一起,她們身周似乎有金光環繞。烏明蘭以為自己看花了眼,走近看,仍然在。青僧閉著眼似乎陷入了什麽回憶,烏晗則是忘我的彈著琴。

烏明蘭喊了幾聲,她們都沒有反應,她覺得事情有點奇怪,想要觸摸烏晗,卻被金光擋住。

烏明蘭站在一邊等著,直到一曲終了,兩人身上的金光暗淡了下來,青僧和烏晗相視而笑,仿佛經歷了一場曼妙的旅行。

“晗兒。”

烏明蘭出聲,烏晗擡頭看到她。

“姑姑,你什麽時候來的啊?我剛才怎麽沒有看見你?”

烏明蘭眼神閃爍著,看了看烏晗又看了青僧一眼。

“晗兒,告訴姑姑。你剛才彈得是什麽?”

“啊?琴啊。”烏晗納悶的回答。

“我以前沒有聽過你彈過,是你新學的譜子嗎?”

“恩。它叫‘惑心’,是琴惑的其中之一。姑姑,好聽嗎?”

烏明蘭擔心的看著她。

“晗兒,剛才姑姑叫你,你都沒聽到嗎?”

烏晗張著無辜的眼睛,她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她還吃驚姑姑怎麽悄無聲息的就站在她旁邊了?

“這個琴譜哪裏來的?”

烏晗講了琴譜的事,還把布帛拿出來給烏明蘭看。

“我覺得這個譜子很精妙,就學了下來。”烏晗不知道琴譜有什麽不對的嗎?姑姑怎麽一直盯著它看。

“晗兒,你再彈一下剛才的譜子。”烏明蘭說完,坐在了她的旁邊,身心放松下來。

烏晗雖然不明所以,還是彈了起來。

青僧再次陷入美妙的樂聲中。

烏明蘭也覺得心神一震,果然如此。不過,她沒有想要掙脫,晗兒的樂聲裏沒有一絲傷害的意圖。她的心是快樂的,樂聲也是快樂的。

烏晗收住雙手,等著姑姑清醒過來。

“姑姑。”

“晗兒,這首譜子以後不要彈給別人聽。”

“哦。”烏晗聽話的點點頭,她沒有給別人聽過。只有青僧和姑姑聽她彈過。

“你們倆啊,總讓我擔心。對了,晗兒的棋練得怎麽樣了?”烏明蘭放下心裏的擔憂,關心起烏晗的棋藝。

青僧說道:“晗兒學得很快。”

“是嗎?看來青僧還真的有當老師的潛力,不然我給你在棋院安排一個職位,你也幫我分擔一下。”

烏明蘭若有所思的說道,青僧的棋藝無可挑剔,只是她的年紀不太能服眾,而且她其它的才能真的是慘不忍睹。像她這麽年輕的棋聖,一般會被棋院招去專門參加比賽。青僧因為是明心棋院的學生,其它棋院也不好明目張膽的挖角。

烏明蘭考慮到青僧的師傅是柯白子,她應該會幫青僧安排的。只是柯白子說她對青僧沒有什麽要求,只要她高興就好。

烏晗跟著青僧,棋力進步很大。烏明蘭也不想埋沒了青僧這個奇才,便讓她在棋院掛了職,教授高級班的學生。

平常只帶兩三個人練棋,烏晗便也跟著一起去棋室,因為青僧覺得讓她跟別人一起學可以有競爭的動力。

烏晗剛開始有點排斥,她不喜歡陌生的人,而且是把自己脆弱的一面讓別人知道。青僧鼓勵她,讓她勇於挑戰。

輸了並不可怕,得到的經驗是彌足珍貴的。

後來,烏晗也適應了這樣的教學,大家都是同齡人,一起下棋的一個女孩兒也喜歡彈琴,烏晗便跟她走得親近點。

“我父母都是琴師,不過我更喜歡下棋,就沒有選擇走上她們的後塵。幸虧我姐繼承了她們的志向,不然我也不能這麽逍遙。”

女孩叫賈璐,性格很開朗。和烏晗說起小時候練琴的趣事,很有共鳴。

“我和你有點相反,其實我更喜歡彈琴。不過,父親和姑姑都希望我繼承這個棋院,我也只能讓自己喜歡上它。”

“唉,父母都是用心良苦,你如果不排斥就試著投入吧。”

賈璐心有同情的說。

烏晗笑道:“恩。現在我是有點喜歡上下棋了。”

“嘻嘻。不過青僧老師今天似乎有點不高興啊,她怎麽了嗎?”

烏晗想起昨天睡覺時,自己剛睡著,就被青僧冰涼的手指凍醒了,她就斥了一聲。哪知道青僧使起小性子來,一夜沒理她。

這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她怎麽就這麽敏感呢?

早上起來,她故意不和青僧說話,誰知道她還來勁兒了,哼,她倒要看看她能憋到什麽時候。

課間時,烏晗和賈璐說著話,眼睛一直在偷瞄講臺上的青僧,她面無表情的樣子有點酷酷的。烏晗忍下心裏的花癡,等課結束後棋室的人都走光了,才走到青僧身旁。

“青僧。”

烏晗的聲音很軟,聽在耳朵裏很舒服,如果以往青僧早就歡喜的迎了上去。只是她現在還在生氣,誰讓晗兒和那個女孩兒有說有笑的,都不看她。

青僧別扭的不開口,想讓晗兒多哄她一會兒。

烏晗見她仍然沒有反應,眼角的餘光看見一旁的琴,嘴角扯出一抹笑。

惑人惑心之曲響起,青僧似有所感,望向撫琴的烏晗,心中憶起兩人之間的甜蜜,整顆心都飛了起來。

烏晗得意的看著青僧,知道自己的琴技控制住了青僧,愈發彈得興起。

青僧走到烏晗身邊,手指放在她的秀發上,來回的撫摸著。情不自禁的吻上那雙向往許久的紅唇,密密麻麻的吻醉了烏晗。

柔滑的小舌相互嬉戲,烏晗門口大口放任她闖進來。

風月無邊,青僧抱著烏晗坐在椅子上,將她放在自己雙腿之上。手指急切的在她身上探索著,起起落落的呻吟在越來越昏暗的棋室響起。

許久許久,這一切騷動才慢慢平覆下來。

夜風吹拂進來,涼了肌膚。

烏晗汗濕的發貼在臉上,眼睛望著青僧。

“晗兒。”

“恩?”

“剛才的感覺好奇怪。”

“喜歡嗎?”烏晗膽大的問。

“恩。”青僧羞怯的說道,雖然開始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像著了魔一般將晗兒擁進懷裏,只是後來,她雖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卻不願停下來。手指的觸感是那麽柔弱,嘴裏的蜜汁是那麽甘甜,她哪裏舍得停下。

兩人胡亂穿好衣服,走出了空無一人的棋室。

烏明蘭和柯白子敞開著門,看見她們從外面回來。

“你們倆幹什麽去了?這麽晚回來?”

青僧和烏晗手拉著手,一時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好在烏明蘭也沒有多問。

“快去洗手過來吃飯吧,菜快涼了。”

“哦。”

烏晗去屋裏換了一身衣服,才出來。青僧洗了洗手就坐到飯桌前,看著滿桌色香味兒俱全的飯菜,摸了摸肚子,還真是餓了呢。

“晗兒換衣服幹什麽?一會兒不就睡了嗎?”

柯白子奇怪的看著烏晗。

“啊?我,我剛才走得急,出了汗……”

烏晗支吾著說,她不該和青僧在外面胡鬧的,被姑姑看出端倪怎麽辦。

青僧夾了一塊於給烏晗,看見她紅著的臉,心裏癢癢的,舔著嘴唇覺得自己又餓了。

作者有話要說:

☆、孤註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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