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白子看著她的背影，嘆息道：“可憐的孩子。”

烏明蘭看了她一眼，啜了一口清茶。“你現在可憐她，到時候害的可就是你自己了。”

“為什麽？”

“你想想，女皇為什麽要與她打這個賭？不想放她皇姐，將她送回塗雲國就是了，何必這麽大費周章設什麽賭局。”

“可能女皇想放她皇姐，看看她的誠意吧。”

“呵，那女皇大可以讓她拿塗雲國的財物交換長公主，豈不更劃算？”

“那是為什麽？”柯白子不解了。

“在於她的身份，她在青嵐國待了這麽長時間，難免身邊沒有人被她收買。塗雲國可是以細作見長，收買人心是她們最拿手的。還有一個原因在你身上，女皇要借她考驗你，如果你今天幫了她，便落實了你出賣青嵐國的利益的事實，到時候你百口莫辯。”烏明蘭說道。

柯白子拍了拍胸脯，後怕道：“還好有蘭兒你在，不然我就闖禍了。”

烏明蘭仍愁眉不展，還有一件事讓她心煩。

“蘭兒，你怎麽了？”

“白白，我哥收留過二公主，肯定引起了女皇的猜忌，我怕她對明心棋院下刀，畢竟無論是你還是我哥都與明心棋院息息相關。”

“蘭兒，女皇會明察的，而且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們沒做什麽不用擔心。”柯白子寬慰道。

希望如此吧，烏明蘭倚在柯白子的懷裏，環上她的腰收緊手臂。

林胥桀沒有死心，殘局她看了，自己肯定是解不了的，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試試別的辦法。

她想起了青僧，或許她可以請她幫忙。

林胥桀約了烏晗見面，想先說服她，請她幫忙說服青僧。

烏明蘭已經告訴她楚桀的身份了，烏晗有點不能相信。小桀怎麽會變成塗雲國的二公主呢？她們相識四、五年，小桀從來沒有公主的架子。

那時，她一個人跑到街上，突然一輛馬車朝她沖了過來，她楞在原地，千鈞一發之際，是小桀不顧危險將她推開。後來，她知道小桀舉目無親來青嵐國學棋，她便邀她到她家裏。

小桀知道她父親就是名滿天下的烏明心後，很高興的跟著她回家，說要拜她爹為師。

可是父親總是支開小桀，不讓她學棋，而是給她請了師傅教她練武。烏晗很為楚桀打抱不平，每次父親教她下棋，她都漫不經心地做樣子，不好好學，常常惹得父親生氣。

每次她頂嘴說：“你讓小桀學，我才學。”

烏明心都會拍拍桌子，氣得拂袖而走。他老年得女，對烏晗疼愛的很，只能自己生悶氣。後來，次數多了，便把烏晗丟給烏明蘭，讓她教她。

烏晗總覺得自己對楚桀虧欠很多，便耍小性子不好好聽講，而且偷偷從父親和姑姑的書房裏拿她們珍藏的棋譜給楚桀看，想讓她開心。

所以，楚桀約她見面，烏晗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小桀，你真的是塗雲國的二公主嗎？你為什麽騙我？”烏晗有一點點的失落，她覺得自己真心相待的人，卻沒有把自己當朋友。

林胥桀眼含歉意。“小晗，我的身份很敏感。為了保護自己，我沒有告訴你，我很抱歉。可是，我一直拿你做我的朋友。在青嵐國，我真心結交的只有你一個。”

烏晗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那曉風呢？”

“她是個意外。”林胥桀苦笑道：“我來青嵐國本只為救出皇姐，遇見你是上天給我的幸運，你那麽幫我，我本以為至交不過如此。我想，我離開青嵐，唯一掛念的便只有你了。只是，曉風的溫柔和體貼給了我一處可以放下一切躲藏起來的港灣，在她那裏，我可以暢所欲言，不用遮遮掩掩，她一早就知道了我的秘密，而且她說等我救出皇姐就跟我一起回塗雲國。”

烏晗失落的看著林胥桀提到曉風時臉上幸福的表情，自己只是她的朋友，一直都是。

“晗兒，我知道你對我生過情意，可是我知道自己的身份，與你是不可能的。如果有來生，我一定會愛上你的。”林胥桀信誓旦旦的說道。

烏晗望著楚桀的眼睛，在她漆黑的眼珠裏能看到自己的倒影。烏晗想起了楚桀不顧一切擋在自己和馬車之間的英勇無畏，想起了風雨中為了給自己擋雨，自己反而全身被淋濕。還有無數個夜裏，楚桀站在床邊為自己蓋被子的場景。

“小桀。”烏晗低低地叫著楚桀的名字，那種心動的感覺又回來了。

楚桀站在烏晗面前，赤誠的眼睛看著她，仿佛將她的心神都攝走了。“小晗，幫幫我好不好？”

烏晗點點頭，接過她手裏的三張紙，回到棋院。

青僧正在伏案看書，烏晗把紙放到她手邊。

青僧拿起來看了看，擡頭道：“這是什麽？”

烏晗問：“這三個殘局你能解嗎？”

青僧仔細看了看，點點頭，有點難度不過難不倒她。

“怎麽解？”烏晗問。

青僧想了想，拿起一支筆，在紙上塗塗畫畫，咬著筆想了一會兒，在棋盤上按照紙上的棋局擺出一模一樣的。然後，試著放了幾個棋子。兩個時辰後，青僧把解法在紙上畫出來，還給烏晗。

“晗兒，你從哪兒弄來的殘局啊？”青僧看烏晗把紙疊好放到袖口裏，好奇的問道。

烏晗想了想，說道：“是女皇讓小桀破解的翰林棋院的殘局。”

“啊？師娘不是說不讓我們幫她嗎？”青僧說道。

“她是我朋友，而且她是為了救她皇姐，難道你不願意幫她？”烏晗看著青僧眼睛問道。

青僧搖搖頭，她也不是不願意，只是總覺得做這件事是不對的，不過晗兒想幫她，她也沒什麽可說的。“那你給她吧。”

烏晗點點頭，摸了摸青僧的腦袋。

林胥桀從烏晗那裏取得破解之法，信心滿滿的去了翰林棋院，要求破殘局。一個時辰後，林胥桀去見女皇，請求她遵守諾言。

女皇讓她把塗雲國長公主帶走了，林胥桀帶著皇姐還有曉風回了塗雲國。

女皇大發雷霆，讓人把明心棋院層層圍住，她要查出是誰告訴了林胥桀破解之法。

柯白子覲見女皇，被告知女皇身體不適不見她。

斐曲在宮門外看見柯白子，上前叫住她。“師妹。”

柯白子站住，經年不見，斐曲還是風采依舊。

“師妹，當年我不知道師傅對你做了那些事，我欠你一句對不起。”斐曲說道。

“呵，都過去了。不怪師兄。”柯白子覺得往事如風，不知道為什麽曾經刻骨銘心的痛都消失不見了，回憶起來的都是斐曲溫和如玉的指點自己下棋的時刻。

兩人相視一笑，仿佛都回到了青蔥歲月。她們常常對坐，烹一壺清茗，一盤棋下到看不見經緯才作罷。那時的柯白子常常笑得開懷，而斐曲也怡然自得的享受著春風輕拂。

“師妹，塗雲國二公主的事情你可有應對之法？”斐曲問道。

“我本想去求情的，都是青僧小孩子不懂事，被林胥桀給騙了。希望女皇看在她還小的份兒上放過她，可是女皇閉門不見我。”柯白子道。

斐曲急忙道：“師妹，萬萬不可如此做。女皇知道是青僧做的，一定會懷疑是師妹屬意徒兒幫她的。”

柯白子愁眉苦臉的說：“那，還能有什麽辦法？”

斐曲想了想說：“師妹可知道‘上古棋譜’，據說上古棋譜能定天下，如果師妹能將上古棋譜獻給女皇，定能討得她的歡心。屆時，再好好解釋，相信女皇不會追究的。”

“上古棋譜？這只是個傳說，而且去哪裏找啊？連個方向都沒有。”

斐曲道：“據說‘戌時棋莊’藏有天下至寶，師妹可以派五十一人去戌時棋莊一遭，說不定會有收獲。這是去戌時棋莊的地圖，師妹可以循著這條線去到戌時棋莊。”

柯白子疑惑道：“為何要五十一人？”

斐曲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戌時棋莊的規矩吧，這個棋莊很古怪，有關它的信息很少，師妹此行一定要多加小心。”

柯白子拱手謝道：“多謝師兄相助。”

“呵呵，你我師兄妹，毋需這些言語。”斐曲一副慈愛兄長的模樣，柯白子收回手，默契的點點頭。

“師兄，我先走了，改天我們再一處喝酒下棋談風月，哈哈。”柯白子大笑道。

斐曲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搖搖頭。“喝酒下棋可以，談風月就免了。”家裏嬌妻管的嚴，他可不敢再說些可能會引起嬌妻發火的話了。

柯白子回頭，突然又跑到他身邊。“師兄，改天帶著嫂子出來，我要看看是你媳婦兒好看還是我媳婦兒好看。哼，別的我不敢說，比起媳婦兒，一定是我贏。”

柯白子的好勝心又起了，斐曲不甘示弱的回道：“那可未必，我娶得可是公主，論相貌與明蘭可不相上下。”

“那我們比棋力。”柯白子耍賴道，她的蘭兒可是棋聖。

“呵呵，公主身為皇族不能參加棋聖之戰，但是她在她的皇親中，可也是數一數二的。”斐曲淡定自若的說道。

柯白子皺了皺眉，想著蘭兒還有什麽出眾的地方，一定要把斐曲比下去。

斐曲寵溺的看著她，當年也是如此，柯白子總是有一顆好勝之心，想出一切辦法與自己比試，從棋藝到射藝，從琴藝到書法，凡是能比的都被她拿來與自己比試。

兩人比的最多的，還是棋藝。一局定輸贏、兩局三勝都比過。有時會各自想出殘局，讓對方破解。或者翻出未解的棋譜，各自想破解之法，誰先想到誰贏。如果不是柯白子這麽有競爭力，斐曲想自己不會有如今的成績。

“你想比什麽就比什麽，不過你是不是先去安排人去戌時棋莊？”斐曲提醒柯白子。

柯白子與他約定好，便回了明心棋院。

作者有話要說： 積攢人品+26……

晗兒，你要頂住

☆、戌時棋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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