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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一女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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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春雨過後, 枝頭粉色桃花上雨珠瑩瑩,地上枝葉花瓣綠的紅的都汙在了泥裏。

一位大宮女拿著披風匆匆趕來,給阮涼將衣服搭上:“娘娘可是喜歡這桃花?我們剪幾支回去插花瓶裏?”

阮涼搖了搖頭, 只是看看,透透氣而已。

大宮女齊蘭小心覷了新進宮的容妃一眼,壓下心底的驚艷, 肌膚如冰如雪, 眸若點漆, 像是畫中走出來的仙人一樣,又像雪山上不染塵埃的雪蓮, 站在她身邊覺得連空氣也變得清淩淩的幹凈了。

這樣絕色的女子, 她一個女人看了都覺動心, 也怪不得陛下會如此上心。

只是想起某些傳言,齊蘭心想容貌太好也非好事。

“娘娘身體剛好,要不要去亭中小坐歇一歇?”

阮涼道:“也好。”

阮涼所在的清許宮景致極好, 有花有樹有水有亭,都不必外出去花園,最重要的是離陛下起居的長華宮也近。

住在此處就是寵妃的標志,阮涼不是從低階妃嬪升上來的,而是陛下直接從外面帶回來的, 一入宮就入住了清許宮,這樣的盛寵讓後宮碎了不少的瓷器。

可惜陛下對她看的很嚴, 前幾日在陳妃的帶領下,他們只是去清許宮看了看那位容妃,就被陛下好一番敲打訓斥,他們這些人也只好按捺了下來。

被禁足的陳妃此時正在宮裏發火,她扔了一只杯子出去, 美麗的面龐此時只剩下猙獰:“容妃!容丞相的嫡女?呵!當大家都是瞎的嗎?”

“不就是阮家那個賤人?!”

“傅景林看不上她,陛下居然會撿回來,一女嫁二夫,她怎麽還有臉活著,她怎麽不去死?”

陳妃的心腹宮女忙道:“娘娘消聲,小心傳入陛下耳中。”

這話卻讓陳妃氣的又給砸了好幾只杯子。

一雙黃色龍紋的靴子,踏入了清許宮的大門,今上謝儀雲制止了宮人的通傳,靜悄悄地走入。

當看到亭中淺藍色宮裙的絕色佳人時,眸色略深。

阮涼察覺到了那股如有實質的,存在感很強的濃烈視線,回頭看過去,便看到了一氣宇非凡的男子。

劍眉凜厲,眼若深淵,鼻梁高挺,面貌並不差,但更讓人註目的則是他身為上位者的那種氣勢,如不入劍鞘的利劍,鋒利,壓迫感十足。

這位便是當今陛下謝儀雲了。

他所行之處,宮女太監皆微微低頭不敢直視聖顏,這不僅是因為宮中規矩,也是因為這位陛下本人讓人畏懼,雖遠不到暴君的程度,但也絕稱不得仁君。

此人不懼人言,不受束縛,連搶奪臣子之妻的事都做得出來。

阮涼目光清淩淩地看了一會兒他,就又移開了目光。

謝儀雲走進亭中:“愛妃身子好了不少?心情也不錯?”

阮涼垂眸玩自己的指甲,並不想與他說話。

謝儀雲頓了頓道:“傅愛卿妻子去世,但他還年輕,家中沒個女子幫他持家,朕打算為他賜婚。”

阮涼終於擡起眼:“陛下下旨賜婚,他傅景林好大的面子,獻妻求榮,終於榮獲盛寵?”

看著阮涼臉上的嘲諷,謝儀雲道:“也只有朕提到傅景林,你才會理朕了麽?”

“不過阮家女已亡,你現在是容妍,是朕的容妃。”

“以後忘了傅景林。”

“朕不想再看到你掛念他。”

阮涼:“我是不想看你為他賜婚,但是是不想看你作孽,我看他克妻,也不知哪家才會那麽倒黴。”

謝儀雲眼眸幽深:“以後就安心留在朕的宮裏。”

阮涼呵了一聲。

謝儀雲在清許宮留下用飯,殿中安靜異常,若是別的妃嬪宮中,妃子巧笑嫣然,還會幫著布菜,但是在清許宮這裏就不用奢望了。

不過即使面對的是阮涼的冷臉,謝儀雲也樂意。

謝儀雲沒有急著留宿,雖然將人搶回了宮中,但他願意給佳人一些時間接受。

雖然不留宿,但謝儀雲卻三五不時地就來清許宮坐坐,而且當帝王的耐心也不會特別足。

阮涼懶懶散散地斜倚在亭中,謝儀雲靠近,她聽到動靜,也只是懶懶看了一眼,連起都沒起一下,更別說行禮了。

謝儀雲身邊跟著的劉總管心想這滿宮上下如此對待陛下的也就這麽一位主了,但誰讓陛下喜歡呢?

不過花無百日紅,宮中盛寵又哪裏有長盛不衰的,也不知以後又會是個什麽樣兒?

“愛妃在看什麽?”

謝儀雲在旁人面前帝王威儀盡顯,但是在心頭寵跟前則又是另外一個模樣,劉總管看著陛下湊近容妃,卻得不到容妃的一個笑臉,還被容妃給冷淡著直接將書塞到了手裏:“你想看給你自己拿著。”

謝儀雲並非想看那書,不過被塞到了手中之後,他也多看了幾眼,這一看他稍微有點驚訝:“大衍地志錄?愛妃喜歡看這個?”

“看這本書,不如問朕。”

謝儀雲是大衍的主人。

阮涼:“陛下願意講,我難道還會攔著?”

謝儀雲一下來了興致,阮涼可算與他有話說了。

謝儀雲講了許久,而當阮涼問上幾句的時候,更是不覺疲倦,在用完餐之後,阮涼等著謝儀雲離開。

謝儀雲這次卻沒有離開。

他或許覺得已經給了阮涼足夠的時間了吧。

謝儀雲道:“朕再給你講講南疆之地。”

阮涼沈默地看著謝儀雲,那雙清淩淩的眼睛分明已經看清了他的心思。

而謝儀雲此次也決定不再縱容。

阮涼呵笑了一聲:“陛下這是打算留宿?”

謝儀雲:“對。”

阮涼:“我不願呢?”

謝儀雲:“你已經入了宮,已經是朕的妃子。”

阮涼:“恩將仇報,強娶臣妻,陛下與昏君何異?若我早知你是這樣的人,才不會多給你一個眼神。”

劉總管聽著容妃嘴裏的昏君一詞,一個哆嗦將頭埋的更低了。

謝儀雲則周身氣壓低了下來,這位君王可不是沒有脾氣的軟男人:“阮涼,你不要仗著朕寵愛你,就無法無天,肆無忌憚。”

但是帝王的雷霆之怒,只是讓阮涼挑了挑眉:“不是容妍了?”

“陛下說我對你有救命之恩,我不需要你報恩,放我離宮。”

謝儀雲道:“不可能。”

阮涼冷笑一聲:“陛下見色起意而已,說的什麽救命之恩?”

謝儀雲:“傅景林心中只有章詩詩,在他身邊守活寡難道就勝過做朕的女人?”

的確,雖說一入宮門深似海,但是卻不知有多少女人想入住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地方。

但那其中不包括阮涼。

“你若真想幫我,可以幫我合離,而不是讓我丟了阮涼這個身份。”

謝儀雲道:“事已至此,你還是接受吧。”

其實阮涼說的見色起意也沒錯,當時謝儀雲在宮外雪地裏受傷,阮涼也只是讓人給了他衣物食物和傷藥而已,只從馬車中掀開簾子看了那麽一眼,連馬車都沒有下。

但是漫天雪景中那張仙子般的容顏,實在讓人從腦中揮之不去,所以才有了後來的事。

謝儀雲這晚沒有留下來,不愉而去,然後接連數天他都沒有再過來。

阮涼便發現吃食用度上都悄然發生了變化,宮中還經常會來些其他妃嬪陰陽怪氣。

布匹是老氣的,水果是蔫巴的,連沒她等級高的嬪都敢來她這裏說些陛下這些日子政務是不是太忙了,怎麽連姐姐都不來看了?

阮涼好笑,這便是被陛下冷落之後的待遇嗎?

謝儀雲想讓她學乖?

在傅景林府裏再不好,也好過這宮中熱鬧。不過她幹嘛要比爛?

謝儀雲終於又過來了,阮涼還不如何,她身邊的宮女齊蘭臉上出現喜色。

“愛妃,好些日子沒見,朕瞧著愛妃是不是憔悴了?”

“那應該就是陛下眼神不好使,這段日子過的還行。”

齊蘭地下的臉上閃現沮喪,她怎麽就忘了呢,就自家主子那張嘴,陛下來大概還不如不來,不來起碼不會再多開罪陛下一次。

謝儀雲臉色一僵,繼而才恢覆,對阮涼說道:“你不是想出宮嗎?”

阮涼這下才終於臉色一喜:“你答應了?”

可惜不是,謝儀雲多看了幾眼此時一臉喜色的阮涼,如冬雪初融,如雪山上冒出花芽,讓人心尖微顫。

不過謝儀雲要說的是:“出宮行獵,你若不願意去就算了。”

阮涼皺了皺眉道:“我去。”總比日日圈在這宮裏好。

陛下的出宮行獵隊伍非常大,後面浩浩蕩蕩跟著的人非常多,除了宮女太監侍衛,受寵的文官武官和他們的家眷都跟著來了。

而阮涼也在其中看到了傅景林,一個月之前她還應該叫夫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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