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裂痕

關燈
說來也會讓人覺得奇怪,只是接個電話而已,冷依竟然避開了冷曉飄。如果說只是不想打擾到冷曉飄備課的話,那也不用跑到別墅外面吧?

再說了,冷依此次回來就已經讓冷曉飄覺得怪怪的,這一走,冷曉飄的心再也無法平靜下來。備課,其實備得也差不多了。而且,她上課也用不著備什麽課!等了大約十分鐘左右還不見冷依上來,冷曉飄急了,下去,找人。

冷依此時正在冷家別墅後院的水池邊繼續在‘嗯、哦’的應著,她很郁悶雪冰青幾時也變得那麽啰嗦了,不就是手被撞了,暫時沒有知覺了麽?何況這是她的手又不是她的手!

另一頭的雪冰青更郁悶:冷依的左手被撞殘了,怎麽感覺她比她更關心?而且聽冷依的語氣,感覺她,好像一點兒也不在乎?可是,按照冷依視左手如命的程度來看,這態度也不對啊!她不是擔心她會想不開麽!奇了怪了——

“依兒,最近註意些,雖然景梅重傷在床,這也不能代表景辰冰不動。我不知道、也不管你以前和他的關系怎樣,總之,你得防著他。”雪冰青撓了撓頭發,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總感覺自己越來越老了,越來越會嘮叨了。

“嗯。”冷依悶悶的應著。看著池中的水,深吸了口氣。現在的景辰冰的確和以前完全兩樣了,更加讓她有種恐懼的感覺。

“我已經加派了人手在你的周圍,在骨頭未愈合之前,不準開車,目前暫時由紫宸負責,知道了麽?”那邊沒聲,雪冰青和疑惑冷依到底有沒有在聽,聽進去了沒有。打電話還不如直接見面,可是,見面實在是有一點的風險。

“嗯。”冷依還是一個單音,說她有在聽吧?也不像。說她沒在聽吧?也不可能。

“誒。”雪冰青重重地嘆了口氣,再這樣下去,她都要抓狂了!她都覺得自己嘆氣好多,都老了好多了!簡直就像個家長!也對,她是冷依名義上的監護人,畢竟冷氏和冷依的關系還沒在處理。

“再過三個多月,就是雪夜離開七年了。到時候雪家的人都會在法國,依兒。”雪冰青說至此,沈吟了一下,另一邊應了一聲,才繼續幽幽地說:“你,最好不要去,我來處理。”

冷依一顫,眸子劇烈收縮。雪夜,這個曾經為自己而死的男人,但,也不算是吧?她一直把他當做哥哥,可他卻喜歡上了年僅十五歲的冷依。在這件事上,除了唯一當事人知道外,其餘人都不知道真相是怎樣,都說是冷依害死的。只要一個人這麽說,人雲亦雲。話傳話真的很可怕。

自冷依被救出後,雪冰青把她安頓在雪氏家族,而雪冰青也順其自然的變成了冷依的監護人。雪氏家族是個龐大的家族,冷依在雪氏家族並未受過任何的委屈。而且,在雪氏,她姓雪名依,小名瀟瀟,也可以說是她的另一個名字——雪瀟瀟。

雪冰青是這個家族的頭頭,可以這麽形容吧,家族裏她的輩分最大,權利最大,換言之就是一切都得聽她的。她在雪氏家族的地位沒有人是攀得上的,所以還沒有人敢欺負到她頭上來。雪家的人都居住在法國,他們的企業在世界的排名是前三,可見雪氏企業實力雄厚。

而雪夜比冷依大了四歲,是雪冰青的表弟,從小就酷愛跑車,立志長大要當一名賽車手,家裏人不是沒反對過,賽車畢竟是個危險的活動。只是,過了幾年,日子久了,大家也都沒什麽上心了,既不支持也不反對。

後來,雪夜遇上了一幫飆車dang,就愛上了飄移,幾乎天天是在那用命去飆車,家裏人不得不去勸,可是並沒有什麽效果。而且再後來,雪夜又遇上了冷依,冷依冷酷的個性,年僅十五歲卻比任何同齡人成熟,在她的身上可以看到女強人的影子。雪夜就這麽漸漸地對冷依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好感,說不清的感覺。

而冷依根本就不知情,她向來不願接近男性動物,又不是沒有人不知道的。她對雪夜,權當她是哥哥。後來,雪夜是在車上和冷依告的白。可是,誰會知道後面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依兒,我喜歡你,我不要做你哥哥,讓我照顧你,好麽?”

雪夜的話語猶在耳邊回蕩,那個人的臉,恐怕永遠也忘不了,而那個事故也是冷依的噩夢。

雪夜的那一起事故,很少人認為是事故,而因當時本人年齡實在太小,也未找到家人,不適合處理這件事情,被雪冰青強行鎮壓下來的。可是雪夜的母親哪肯?當時把雪冰青說得很難聽,說她吃裏扒外,幫理不幫親,弄得雪冰青很惱火。派人去查真相也查不到個所以然來,只能咬牙忍著。

這件事從頭到尾冷依是最清楚的,只是——很不幸的是:冷依遭到攻擊,暫時性的失憶了。至於那個記憶,總是出現在冷依的夢裏,一直持續了十年。景氏給她的痛不算什麽,她最欠不起的是雪氏,她永遠也忘不了。

雪夜的母親是被雪冰青說服,說等十年後再來解決這件事情,也就是等冷依成年後找到自己丟失的記憶以及自己的家人,還有有能力去處理這件事。雪夜家裏的人哪肯同意?只是礙於雪冰青才沒發作,說來,十年後也許會被人淡忘,這也是雪冰青這麽做的原因。

聽另一邊許久沒回答,雪冰青又嘆了口氣。“依兒,不知你在英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總之,最近少出門為妙。”幽幽的語氣,終究是忘不了麽?自己可是費了很大勁才壓下來的,不論人力與物力。

“我知道了。”這一次,冷依應得很沈,不想再聽下去,掛斷了電話,眸子裏寒光乍現,沒有一絲情感可言。

英國,冷漠與,這個,真的不是她願想起的事情!那個人,她是最不願見到的人!她恨,憎恨那個男人!別看她以前對他微笑什麽的,純屬禮貌。

深秋的夜,冷依一個人獨自站在池邊,與夜色融為了一體,那瘦弱的身軀似乎經風一吹隨時都有倒下的可能。秋風蕭瑟,透著一股冷意,而她只著一件單薄的襯衫,被夜風吹得淩亂了的秀發,絕美的容顏,卻透著冰冷。

“小依,很晚了,回去睡吧,小心著涼。”看著冷依一個人站在夜風中,冷曉飄的心狠狠地疼了。她希望冷依能夠是開心的,而不是那麽黑暗。雖然她剛才站得離冷依很近,但是因風的緣故,還有整個電話冷依都沒怎麽說話,她並沒聽清在說什麽,這也無關緊要。

“嗯。”被人突然性的從後面抱住,冷依微顫。盡管她十分清楚抱著自己的人是誰,極力克制,但是她還是被嚇到了,這是肯定的。黑夜,是她所恐懼的,而她所恨的也正是她們的父親,她對她難道就沒有恨麽?

冷依悶悶的應著,她之前已經傷害過一個了,她並不想再去傷害另一個人了。而冷曉飄呢?權當冷依是為剛才的事吃醋,也不在意,只不過,冷依的異樣,她多少察覺得出來。只是冷依不說,她也不好問。可是憋著真的很難受!她最不喜歡這種感覺,被人欺騙的感覺。她亦不喜歡有人瞞著她,尤其是自己最愛的人。

“怎麽了,飄?那樣看我?”從後院到房間,再到洗漱完畢,冷曉飄一直是皺著眉頭看著冷依不說話,以一種冷依猜不透的神情,就是感覺是一種審訊的目光。冷依不喜歡這種被人審視的感覺,這樣感覺自己好像是一個犯人,在等著審判。是的,審判。可她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還有種給人一種別人不信任你的感覺。受不了這種氣氛,冷依選擇開口。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無法正視冷曉飄的眼。

“你的左手怎麽了?”冷不丁的一句,沒有任何的語氣,卻是冰冷的。

“呃——”冷依這才發現剛才在洗漱的時候,一時忘記,把衣袖向上卷了一些,而露出了繃帶的一部分,冷曉飄眼尖怎麽可能沒看到?她總覺得冷依從回來就一直怪怪的,所以她的目光是一直停留在冷依身上的。

“嗯——回來的時候,發生了點小意外,不小心擦傷的而已,沒事的。”冷依笑,笑得有些牽強,她不是很想說,她怕某人擔心,只是這是個錯誤。

“嘶。”突如其來的一扯,讓人反應不過來,冷依吃痛。不是暫時沒知覺了麽?怎麽,又有了?這不是和她作對麽?而且,還不是一般得疼。

“這個還沒事?!”冷曉飄的語氣很重,下得手也很重,看著冷依因疼痛而扭曲的臉蛋,卻不說話。她自己也不清楚這是怎麽了,她只知道她有種被欺騙的感覺,而且,可能還不止這個。

“算了,不管你了,睡覺了。”見冷依抿唇,遲遲不說話,冷曉飄冷冷的松開了手,頭也不回地回了房間,雙眼透著寒意,嘴邊浮現著的是——冷笑。冷依,果真是瞞了她什麽,還不止是這一個。

冷依望著冷曉飄遠去決絕的背影,揉著被摁疼的手,她心裏發堵。她不知道冷曉飄為什麽在突然之間下這麽重的手去摁自己的左手——她不明白,她做錯了什麽。

關了燈,在冷曉飄身邊輕輕躺下,冷曉飄背對著她,也不知道她睡著了沒有。想伸手去抱,可又不敢。她不知道冷曉飄為什麽突然之間變臉,如果說是被她知道她受傷而不告訴她,自己也只是不想她擔心而已。要說她在英國真的有發生什麽事的話,也就是她和萬俟翛然之間的事,那她的確是有錯。好吧,是她隱瞞了,訕訕地縮回了伸出去的手,看著她的背影,合上眼,卻怎麽也睡不著。

而另一邊的冷曉飄其實也還沒睡,憑感覺就知道冷依伸出的手又縮了回去,她很生氣,氣冷依的欺騙,而且,她討厭有人欺騙她,哪怕是最親的人。嘴角不知不覺彎起了個弧度——一絲冷笑再次在唇邊浮現。

小依,你終究對我是隱瞞了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