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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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救他,就只能是利用他了。

「醒了?」

吳邪被突然發話的張海杏嚇了一跳,因為對方明明一眼都沒有看向他。

她顯然是急著想去什麽地方,吳邪心道怎麽也不能讓她得逞,身子一歪就想翻身跳車,還琢磨著這一下順便能把張海杏拖下來。可是對方的反應速度跟他不在一數量級,一扯手銬就把人拽了回來。

「激動什麽,麻藥過勁了?」

吳邪被拽得撞在挎鬥裏,聽見張海杏冷笑著如此說道。他的身體確實依然像浮在水裏一樣軟綿綿的,被狠狠撞出了一聲巨響,卻只能感覺到些許微痛。

吳邪發現自己的力氣可能比張海杏還不如,倒也沒多氣餒,反正老娘,哦不老子用文化知識武裝自己,動腦就能吃飯何必動手。

「你到底想幹嘛?」吳邪問。

「我想想,」張海杏依然不看他,語氣倒很輕松,「拿你去當CH的求職介紹信?」

這是要反戈投奔CH的節奏?說實在的,這個信息讓人覺得異想天開。所謂「介紹信」,大概就是把他給賣了的意思?看她偶爾笑一下還挺可愛的,居然是這般蛇蠍心腸。吳邪的腦子飛快運轉著,看來此時正在和CL交戰的就是啥事都要插一腳的地球村村委會大媽CH。張海杏既然想投誠,此時想必是在駛往CH後方。

聯合國剛吸納CH做BSAA的幌子顧問,這妮子就義無反顧地一頭沖向CH,吳邪從未見過如此敬業的墻頭草,只能默默心疼一把無私接收並繼續任用SRT的母艦。

但轉念一想,這其中的不合理之處大得都要漏了。確實CH那個惡心老頭在永興島上表現出了對吳邪手中抗體的興趣,但這事張海杏不可能知道,除此之外,交出吳邪對CH沒有任何價值,何來「介紹信」一說?而且這麽孤註一擲的做法讓人有種理智缺席的感覺,她的舉動會讓留在母艦的SRT舊部成員毫無立足之地。

難道那裏有什麽她甘冒如此風險也要接近的東西?

吳邪試探道:

「大姐,這都下午四點了你還沒醒,CH再缺人也不能收個敵軍長官啊。」

張海杏卻並不搭理他,於是套出更多信息的嘗試落空。吳邪不死心,畢竟這是攸關性命的人生問題,萬一她還沒說出投誠臺詞,他倆就被亂彈射死了怎麽辦?

吳邪上下打量了一眼身旁的駕駛員,全身輕武裝,沒有後援,獨身一人,深入敵營。

「你這是上趕著去送命?」

雙人摩托一個始料未及的急剎,吳邪差點一頭栽出去。他們停在一處灌木叢後,幾十米開外一個被掩體偽裝成綠地的停機坪上,停落有一架眼生的鐵灰色運輸機,機身上的血紅色狐貍臉倒是眼熟得很。

「我不怕死。」大概是在回答吳邪的問題,張海杏脫下頭盔,一腳踩著挎鬥翻身飛落在地面,手臂一收就把吳邪從車裏拽了出來。

她不怕死。如果和活著相比的話。

「張起靈,」張海杏忽然看著吳邪笑起來,神情有些盈盈,「他運氣好,什麽都忘了,才越活越像個人樣。我倒想看看沒有你,他如今是什麽樣。」

她勾起一邊的唇角,和戲謔的口吻相比,臉上卻看不見一絲一毫高興的痕跡。

四周靜悄悄的,離槍聲密集處已很遠。運輸機的尾艙大開,卻無人巡邏,機載人員肯定已經投放到戰場。張海杏毫不體恤另一人因為麻醉未褪而打著擺子的步伐,一路舉槍把人往飛機上拖。

幾乎是雙腳剛離開傾斜的起落架踏入機艙的同時,無數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就對準了他們。烏壓壓的一整排CH雇傭兵以逼人之勢在20米開外的機艙內對他們形成了扇形包圍。無數句聽上去像是「Get down」的吼聲接連從對面傳來。

吳邪還沒能反應一二,張海杏已經極其迅速地抱頭做投降狀,由於一只手和吳邪難舍難分,所以只是把握槍的那只手放在腦後意思了一下。

對面貌似美國大兵隊長的人物看上去並不買賬,一邊緩步端著大狙靠近,一邊粗暴地大吼著「雙手抱頭」「就地蹲下」之類的固定臺詞。

「他是愈合者!」

張海杏也同樣用英文吼回去,音量較之對面毫不遜色,震得吳邪只想把身子挪遠。

「你們的老板不會願意浪費他一滴血的。」

吳邪捕捉到了「愈合者」這個耳生的詞,同時驚異地註意到對面一排荷槍實彈的武裝人員居然真的因為張海杏的話而有些動搖,幾個人甚至交頭接耳起來,而那個隊長直接開了對講機一陣嘰哩哇啦。

片刻之後,對面有了回應:

「你怎麽證明?」

「把他帶到你們的實驗室,愛怎麽證明怎麽證明。」張海杏簡短地回道。

在母艦上的大量時間讓她有足夠機會收集她這個級別所難以接觸的情報。她知道CH及其背後的一系列組織都在研究如何能讓人接種病毒後不病發屍化,而是停留在保有理智階段——也就是說,如何制造出染病卻能聽得懂指揮的「愈合者」。在她設法看到的張起靈和吳邪的登艦檢疫上,她得知這兩人體內存在活病毒,而他們卻被母艦準入,而吳邪隨後就進入生理實驗室展開抗體和疫苗的覆制工作。張海杏由此推測,這兩人都曾身染病毒,卻不知為何沒有屍化,而且吳邪還掌握了疫苗研發的關鍵。在她看來,張起靈和吳邪毫無疑問就是CH苦心追求的「愈合者」。沒人比她更清楚張起靈有多難搞,而吳邪這丁點稱不上戰鬥力的戰鬥力,對她來說確實是個超軟的小柿子。

她的性格裏一直糅雜有這種偏執以至於偏激的成分。她從沒認過別的任何人作自己任何方面的上司,因為她從小就對誰說了算這種問題有很強的控制欲,而那女人——她的唯一一個隊長,是第一個讓她徹底服氣了的人。

「把人交過來。你有什麽要求?」對面的喊話傳了過來。

瞎子也看得出她不是特意來給CH上供,這女人做出這種瘋狂的舉動,必然是有所企圖。而她也確實如此。

「見到你們老板後,這個我自然會打開,」張海杏沖對方晃了晃和吳邪以手銬相連的手腕,「在那之前,保證我的安全。」

大兵和對講機裏的聲音商討了一陣之後,沖張海杏點頭:

「交易成立。放下武器,抱頭蹲下!」

吳邪看著張海杏緩緩蹲下身去,把手裏的槍放在了地上。隨著她慢慢矮下去的動作,周圍的一圈槍口也向下移動著。

槍已觸地,她卻一眼瞥見了什麽,一個身影在餘光裏閃忽了一下。突然,無數種無以名狀的感覺從心底湧出。

內部詐降,外圍突入。太熟悉了,這個場景,這個感覺,我們兩個人,無懈可擊的戰術配合。

忽的一聲悶響,那大兵隊長的頭頂爆開一團血倒了下來。包圍圈的槍口齊刷刷地擡了起來四下轉動,尋找子彈的來向。張海杏矮下身飛腿掃倒吳邪,槍重新拿穩在手中,快得不分彼此的雙發子彈飛出槍口,兩個士兵腿部中槍倒下。在槍口重新轉回來時,張海杏人已經拽著吳邪貼墻躲在了凸起的管道後。半個包圍圈大亂,吳邪不敢探頭看,但不遠處的槍響不成章法,人體咚咚倒地的聲音不絕於耳。那些士兵似乎被另一個突然出現的援助者的騷擾完全黏住,張海杏甚至有機會探出小半個身子,開槍偷對面幾個人頭。

槍聲停了,張海杏在吳邪身邊背靠著墻,不知為何胸口起伏得很厲害。吳邪被這傳說中千變萬化的戰場狀況連續驚嚇了幾十秒,感覺剛消失的麻醉效果又全部重新歸位。

又捱了一會兒功夫,四下依然全無動靜。張海杏扯著吳邪往外移了半步,正好看見阿寧不知道從天花板的什麽地方跳下來。

她的腳下,是癱倒在一地血汙中的大兵。

阿寧踢開腳邊一只手,拆開槍裏的空匣丟在地上:

「嚇我,你怎麽跑來了,還拷著個小子,」

雖然這樣說著,她的表情和語氣卻絲毫沒有被嚇到的跡象。阿寧從地上士兵的槍裏拆出彈匣,一邊卡進自己的槍膛,一邊擡起目光看了張海杏一眼。那是把她整個人從裏到外都瞧得明明白白的一眼,阿寧的眉梢上升了幾毫米:

「該不是想混進CH,找個機會把我救出來吧?」

張海杏抿著嘴角一言不發。吳邪忍不住瞪大眼睛重新審視了身邊這姑娘一番,敢情她還有這等情操。

阿寧知道自己猜了個一字不差,表情頓時有些松動,似乎繃不住想笑:

「你傻了啊,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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