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小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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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妤醒時,已是隔日晌午。

暈暈乎乎地洗漱畢,喝了碗醒酒湯,撐著頭重腳輕的身子走出房門,便聽曉鳶向她道,“司徒公子已離開良城,回奉城去了。城主大人也有事外出,說是三日後回府。”

江妤揉額,聲音沙啞道,“如此說來,就剩我一人了?”

曉鳶咕噥道,“怎會只剩夫人一人呢,不是還有奴婢在嗎?府裏上上下下還有好多人呢。”

攤上這麽個不讓人省心的主兒,也不知前世做了什麽錯事。偏偏江妤對她的怨念渾然不覺,因無人管束,便像掙出囚籠的鶯哥兒,日日在外游蕩。什麽端莊持重,賢惠大度,通通丟到爪哇國去了。到處湊熱鬧,惹麻煩,瞎起哄,但凡有一點覺悟的小姐或夫人都不會做的事,她竟做全了。

更令曉鳶忍無可忍的是,在城主大人外出的第三天夜裏,江妤意圖走進一間小倌館裏。

曉鳶拼死阻攔,“夫人,萬不能進去啊,再怎麽折騰,也不能走到這一步啊!夫人就算不顧及城主大人的體面,也要顧及自己的清譽啊!”

江妤置若罔聞地推開她,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一位聘聘婷婷,眉眼盈盈的男子向她走來,嗓子仿佛被捏著,聲音尖細,“姑娘?我們這兒可不是姑娘該來的地方喲。”

江妤大咧咧地從懷裏掏出幾張銀票,在空中甩了甩道,“我有錢,我想要男人,這兒不是什麽樣的男人都有的地方嗎?”

那男子掩嘴一笑,翹著蘭花指的手取過銀票,利落地塞進袖中,“自然自然,姑娘喜歡什麽樣的,我這就去給你叫來。”

硬著頭皮跟進來,瑟縮地躲在江妤身後的曉鳶壯著膽子道,“不可以不可以!”

那人目光如刀地剮了她一眼,她呼吸一窒,憋紅了臉再縮了回去。尖細的嗓音得意洋洋,“我們這兒是尋歡作樂之地,絕不強人所難。姑娘願意進來,自會玩得盡興。”

江妤哈哈大笑,自發地找了個顯眼的位置坐下,“別管她,我喜歡小白臉,高高瘦瘦、眉清目秀、斯文敗類那種。”

細嗓子樂呵呵道,“明白。”

不多時便有一打唇紅齒白,身輕如燕的男子跟著他過來了。

江妤笑開了花,聽他們輪番自我介紹以及獻技,又來回打量一通後,趕走了三位衣衫偏艷,身段嫵媚了些的,又趕走了三位聲音或太綿軟或太剛強的,再趕走了三位板板正正,缺乏趣味的。

最後剩下三位,她記不住名字,便一個叫阿文,一個叫阿曲,一個叫阿音。

阿音最獨特之處在於他的聲音,溫和得恰到好處,弱之一分便過柔,強之一分便過剛。暖暖的,江妤一聽他說話便感覺酥到骨子裏。

阿曲較為羞怯,容易臉紅,但勝在一手曲藝高超絕倫。且他撫琴時專心致志的模樣尤為動人,江妤邊看邊聽,感覺心癢難耐。

阿文是十二人中品相最佳的,江妤最是喜歡。他讀過些書,懂得舞文弄墨,頗有風采。江妤整晚離他最近,目光多數時候都落在他身上,自然占他便宜也占得最多。

酒杯遞至唇邊,江妤一沾即離。“阿文,我喝不下了,你喝。”握著他的手,餵他喝下他手裏的酒。

鉆向阿音懷裏,捏了把阿曲的臉,又掀開阿文的衣服。

“阿文,你穿了幾件衣服?”

阿文任她撩撥,一張白皙精致的臉因灌了太多酒而有些泛紅,“不算下身的話,只穿了一件裏衣,一件外衫。”

江妤咯咯一笑,坐到他腿上,摟著他的肩,“這麽說…”

她的手往他裏衣裏鉆,觸到他溫熱的肌膚又猛地抽出來。臉紅了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朝阿音道,“故事講到哪兒了,接著說。”

另一邊的阿曲將木琴放到一邊,給自己倒了杯酒。第一次服侍女子,他有點兒緊張。

江妤靠在阿文肩上,調侃著他,“阿曲,你怕招待不周麽?”

阿曲小聲道,“於上,我沒什麽經驗。”

江妤吭哧一聲笑了,轉而問向阿文,“阿文,你會麽?”

阿文眸光幽深,“不妨一試。”

江妤咳了一聲,又倒向阿音,“阿音,你試過沒有?”

嬉笑玩鬧至夜深,是時候回房睡覺了。江妤這一桌是大堂中最後一桌,除了捂著耳朵縮在一根柱子後面打瞌睡的曉鳶,就剩他們幾人了。

阿文意有所指道,“房間早已備好,裏邊形形色色的玩意都有,妤兒可要上樓去?”

江妤勾過他脖子,對上他一雙風情萬種的眼,心動地道了聲“好”。

這聲“好”令曉鳶瞬間驚醒,她閃身到江妤跟前,“不可以不可以!”

然而江妤好似被阿文那雙眼攝去心魂,理也不理她。

阿文俊美如畫的臉逐漸靠近,雖說玩樂了一晚上,卻僅限於摟摟抱抱,未曾卿卿我我。

眼看四唇就要相貼,在曉鳶阻止之前,一只指節修長,分明屬於男人的手將江妤一把撈起來,再貼上她的唇。

江妤驚嚇地睜大眼睛,可不用看只憑熟悉的觸感她也知道這人是誰。

唐宣竟然提前回來了,並且找到這裏,不由分說地吻了她好一會兒才意猶未盡地松開。

阿文一猜便知來人是誰,阿曲和阿音則是在曉鳶哆哆嗦嗦地喚了聲“城主大人”才反應過來。發覺自己伺候討好了整夜的是城主夫人之後,便和曉鳶一同哆嗦起來。

江妤氣定神閑地等著他大發雷霆,可唐宣卻悶不吭聲地領她回了府。

主子未歸,下人們自然不敢睡,整個城主府燈火通明。

兩人一道回房後,江妤體貼地吩咐曉鳶早歇休息,讓旁人伺候便可。

曉鳶頭昏腦脹地回了屋,實在沒力氣向急得跳腳的成謹解釋任何事。

江妤自行倒了杯水,一杯見底後還是覺得渴,便又倒了一杯。身後那人一向話少,比起無話可說,此時更像是等她先開口。

可江妤似乎沒這打算。

仆人端了盆清水進來,她便洗了臉,再更衣散發,準備睡下。

坐在桌前的唐宣總算開了口,說的卻是,“夫人好夢。”

在他推門而去之前,江妤喊住了他,“就算我去小倌館也無所謂嗎?”

唐宣停在門前,仍是沈默。江妤笑了一整晚,臉已笑僵了,此時只能發出笑聲而無法露出笑意,“難道司徒覓的出現只有我一人心懷芥蒂嗎?他住在府上那幾日,我舉止有異、行為無常,你不可能絲毫未覺。”再笑了聲,緊緊地盯著唐宣道,“就算我敗壞名聲、不知檢點,你也不在乎嗎?”

唐宣遲遲未出聲。

江妤故作松了口氣道,“若你果真不在意,那便再好不過了。本來我還想著,怎麽也應該等你納了妾,或是娶了側室,甚或在外邊金屋藏嬌,你我才能各過各的。”

拉開薄被一角,準備躺下睡覺。

唐宣側身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終究還是不言不語地走出房間,合攏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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