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什麽都是誠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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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溪終於知道什麽叫做情債難償。

以前也沒覺得連親王是個這麽不得了的男人, 今日才知道原來有些人厲害在內裏。

顏溪蹲在發幹糧的軍士身邊,一邊想著連親王的事,一邊有些神情恍惚從幹糧袋子裏拿了塊幹糧泡在碗裏。

她還沒來及的吃上一口, 便聽身邊有人幽幽道:“他是不是很好?”

顏溪下意識回了句:“是挺好的, 就是有點······”

她後面的形容詞沒能說出來,因為顏溪轉頭看到了一頂銀色頭盔,頭頂紅纓飄揚。

她詫異道:“霍將軍?你沒事吧?”

都停下來吃飯了, 他還帶著那頂頭盔不熱嗎?不悶得慌嗎?且只是趕路,用得著這麽全副武裝嗎?還是說霍延庭原來是個這麽騷包的人?

霍大將軍並沒摘下頭盔, 只透過頭盔目光幽幽看她, 半響才低沈道:“你是不是喜歡上了榮霄?”

他連‘皇叔’都不願意喚了。

顏溪比他更詫異, 她睜大了眼,分外疑惑道:“你從哪裏看出來的?”

“為何他說的話你便答應, 我說的話便拒絕?”

他說的是先前顏溪拒絕了他而上了連親王的馬這事。

顏溪楞了一下, 才道:“這很重要嗎?”

“不重要嗎?”

霍延庭銀色輕甲在陽光下折射出有些刺眼的光,他看著顏溪, 但顏溪卻有些不大能看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露在外面有些深邃黝黑的眼, 似一汪深潭。

顏溪凝視了他一會兒,挪開視線, 她微微皺眉,有些不解道:“霍將軍,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

“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你很特別。”

顏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沒好氣道:“我知道我很特別,但這個世上特別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特別的人多了去了,我姐特不特別?你怎麽不喜歡她?”

“她和你不一樣。”

霍延庭倒是沒有因為她的話而產生什麽不好的情緒, 依然認真平穩道:“其實我一開始,只是覺得你是個善良的女孩。”

他和顏溪的相遇始於那場長街縱馬,顏溪當時因為他差點撞了人狠狠罵了他幾句。

這事顏溪也記得,聽他這麽說,她理所當然點點頭:“沒錯,我是個善良的女孩。”

霍延庭瞥了她一眼,輕咳了兩聲掩蓋住溢出唇角的笑意,他笑道:“你看,你多特別。”

起碼不要臉這塊兒顏溪占了頭名。

顏溪整張臉都黑了。

什麽意思啊?別以為她沒聽出來,霍延庭到底是誇她還是在損她呢?

“這世上似你一面的不少,但與你相同的只你一個。”

顏溪有很多特質是別人沒有的。

她並非一個完美的人,有時甚至稱得上惡劣,但這些特質合在一起,這世上再無人似她般耀眼。

她總覺得她的姐姐該是世上最好的女子,殊不知在許多人眼裏,張狂的她、善良的她、熱血的她、甚至於從心的她,每一面都足夠特殊。

這世上除了她,再也不會有第二個顏溪。

顏溪聽著他的話若有所思點點頭,想了想,她又道:“那你覺得我會喜歡什麽樣的人?”

說到這裏霍延庭的表情便頓了頓,他無奈道:“我覺得你什麽樣的人都不喜歡,有時候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怎麽想的。”

霍將軍有感而發,整個明都城中能在他們幾人追求中如此清醒的,大約也只有顏溪了。

他嘆了一句,最後有些無可奈何道:“或許,哪天你真有了心儀對象,我便也死心了。”

“真的?”

顏溪挑了挑眉,把浸在湯裏的幹糧拿出來啃了一口,在霍大將軍有些黯然神傷的情緒裏,她平靜道:“你早說嘛,你放心,我回去了就找個人定了親,你就可以死心了。”

“······”

霍延庭半張臉藏在頭盔之下,久久沒有說話,直到顏溪把那塊幹糧吃了一大半,他才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姑娘可真是個閱讀理解的天才。

霍將軍突然能感受到當時連親王拿靜涵公主勸她之後的感覺了。

倘若被人知道顏溪聽了他的話產生了這種想法,那兩位怕是要把他千刀萬剮。

“我知道。”顏溪拋給他一個安慰目光,也嘆著氣道:“年少艾慕嘛,這很正常,像我這麽優秀的女子,受人喜歡是常事,但人這一輩子歷經多少事,你該明白,不是所有你喜歡的東西都會是你的,等這事一過,再過個幾年,你或許連我長什麽樣都不記得了,一輩子還長,別停在原地,往前看,沒了我你也不是活不下去。”

顏溪說著說著便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滄桑感,霍將軍靜靜看她,一直等她說完,他才平靜道:“你把眉梢眼角的得意收斂幾分,或許看著更真誠些。”

顏溪:“?”

她抿了抿唇,當即有些不悅,“你管我?”

遭人喜歡還不許她開心一下?

“你瞧,你似世人許多面,但世人似你者無。”

霍延庭這話聽著像誇獎,但顏溪總覺得他好像在說她臉皮厚。

她抿了抿唇,一口把幹糧吃完,又喝了湯,放下手裏的碗,顏溪隨口道:“你真不熱嗎?又沒打仗,你帶著個頭盔真的很奇怪。”

霍延庭沈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摘下了頭盔。

他表情有些低沈,把右臉面向她,幽幽道:“我只是怕你見了不喜罷了。”

顏溪順著視線望去,才發現他右臉靠近眼瞼的位置有塊烏青。

“?”

她睜大了眼睛,突然想到了什麽,有些不敢置信道:“不會是連皇叔打的吧?”

霍延庭嘆了口氣,抱著頭盔,依然是幽幽語調。

“連皇叔,好大的脾氣。”

顏溪真的震驚了。

連親王這麽厲害?竟然在霍延庭臉上留下這麽深一塊烏青,看霍大將軍這模樣,她已經能想象出昨天晚上連親王罵他的樣子了。

霍延庭見她震驚表情,又不動聲色加了句:“我知道我覬覦你他心中不喜,但他為主帥,我也無可奈何。”

顏溪又忙問他:“你沒還手?”

這不像霍將軍的風格啊。

“他畢竟是長輩。”

霍延庭說了句模棱兩可的話,垂著眼眸,臉上表情也失去了往日的笑意,這麽看上去,竟還有幾分可憐模樣。

顏溪仔細看了眼他的臉,嘆道:“這下手真重。”

不止眼瞼旁那塊烏青,她仔細一看,發現霍延唇角也有些皸裂。

“到底是我做錯了,我也無話可說,只是怕你看著不喜。”

霍延庭沒再表現可憐,反倒是拿起頭盔重新帶了上去,這才低沈道:“連皇叔風光霽月,想來也不是故意要打我的臉。”

倘若小侯爺在這,定要道一句好演技。

但顏溪還真有些看不出來,最主要她相信連親王確實會動手,而且連親王臉上沒有傷。

懷著有些覆雜的心情,她想了想,才道:“你帶了藥嗎?”

霍將軍搖搖頭。

“那我晚上幫你問問有沒有藥。”

她主要覺得影響不好。

霍延庭可是副帥,說句不好聽的,他在軍中的影響絕對大過連親王,這要是被人看見了豈不是影響士氣?

顏溪自覺責任重大,得從大局上想。

而且晚上正好要去找連親王拿藥,順便問問他有沒有消腫化瘀的藥。

顏溪若有所思,而霍延庭並不知道她準備去問連親王,只溫溫柔柔笑道:“謝謝你,顏溪。”

“不客氣。”

顏溪簡短回了句,又道:“你也別和連皇叔吵架了,霄洲之行才是最重要的,倘若出了什麽差錯,回去陛下責怪起來,我們都擔不起這個責任呢。”

“嗯。”

霍延庭依然溫柔點頭。

顏溪便也沒想太多,吃完了飯休息了一會兒便再次啟程。

她還是想和誠王一起,但因為有上午的事,連親王嚴禁她和誠王一起,顏溪無奈之下只好又上了他的馬。

這次她沒再睡了,整個路途中都安安分分坐著,連姿勢都沒變動一下。

一直到晚間隊伍駐紮,顏溪從馬上下來,因為保持同一個姿勢沒動,下來之後她覺得整個下半身都是麻的了。

從來沒有哪一刻她這麽想念誠王。

顏溪僵著半邊身子吃了晚飯,按照約定去找連親王拿藥。

她去的時候連親王正在看書,像是兵書之類的。

顏溪隨意瞄了一眼,便喚他:“皇叔,我拿藥。”

連親王並未起身,只拿書扉點了點桌案上一個檀木小盒,“早晚擦一次。”

“哦。”顏溪走到桌邊抱起小盒子,打開看了一眼,只看到裏面並排放著兩個小瓷瓶,她也看不出什麽所以然來,便合上了盒子,想了想,她道:“皇叔,你有沒有活血化瘀的藥?”

連親王看書的動作一頓,他放下書頁,擡起頭來看她,面色沈穩,眼眸卻有些幽深。

“你要活血化瘀的藥做什麽?”

顏溪總覺得他的目光帶著種穿透力,能看穿她心底,她有些心虛咳了兩聲,訕訕道:“我、我給阿誠拿兩瓶。”

連親王凝視她許久,才道:“給誠王?”

“嗯嗯。”

顏溪飛快點頭,心中對誠王快速說了句對不起。

連親王並未拿藥給她,反倒朝門外喚了一聲,他對親衛淡聲道:“把誠王喚來。”

顏溪:“!”

“等等,我——”

她眼睜睜看著連親王的親衛飛快離開,根本沒聽她的話。

而連親王著靜靜看她,雖面目溫和,語調卻似有所指。

“誠王乃我子侄,我也該關心一番他有何病痛,你說對嗎?”

作者有話要說:  顏溪:阿誠,希望你等下識相點,不要讓我逼你演戲。

誠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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