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強迫

關燈
第59章 強迫

陸家這邊同樣不平靜, 寧月舒和陸秉松不知道已經在病房門外站了多久,一大早就在這裏等待,醫院的冷氣讓兩人暴露在外的皮膚觸感冰涼, 可陸懷澈的保鏢仍和他們僵持著, 老板不發話, 他們也不敢擅作決定, 只能冷著臉將人阻擋在外。

寧月舒和陸秉松昨晚就已經來過一次,那時候陸懷澈已經清醒,同樣選擇不見他們,寧月舒想著陸懷澈正在氣頭上 , 消了氣就好了, 沒想到今天陸懷澈的態度依舊沒有松動。

保鏢油鹽不進,說他們再鬧的話會讓醫院保安將人請出去, 陸懷澈雖然是單人病房,但這附近也不止這一間,寧月舒有脾氣沒地撒,到時候引來醫生護士,他們就不得不被迫離開這裏。

“再等等吧。”陸秉松嘆了一口氣, 拍了拍寧月舒的肩膀。

“等什麽?他憑什麽要我等?我做什麽不是為了他?”寧月舒現在也只能朝自己的丈夫撒氣。

陸秉松沈默了一會, 難得反駁說:“給自己的兒子下藥, 將他不喜歡的女人送到他床上, 逼著他結婚,這門婚事也不能為現在的陸家帶來任何助力, 你確定你是為了他嗎?”

語調平緩, 陸秉松陳述著一個再明白不過的事實, 和寧月舒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 她的想法陸秉松不可能不清楚。

被自己的枕邊人打臉, 還是一個沈默了這麽多年的人,大的小的都開始不聽掌控,寧月舒怎麽可能習慣。

她先是不可置信,過了一會轉為怒氣,“陸秉松,你什麽意思?”

“這麽多年我為了這個家勞心勞力,沒有我你陸家能有今天嗎?你自己爛泥扶不上墻就算了,我一個人全心全意地培養兒子,怎麽,現在連你都要忤逆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陸秉松抿了抿唇,不再看寧月舒,將視線轉移到病房門上,顯然是想息事寧人。

寧月舒緊咬著不放,陸懷澈年紀輕叛逆她勉強能理解,可陸秉松這又是為了什麽?

“那你是什麽意思?”

兩個人僵持不下,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裏回蕩,其他病房的病人聽到聲音紛紛打開門探出頭來查看情況,這時陸懷澈的病房門從裏面打開,他的助理從裏面走出來,對著陸秉松說:“老先生,陸總請您進去。”

陸秉松點點頭,無奈地看了寧月舒一眼,跟著助理走進病房,保鏢仍然將寧月舒攔在了門口,面對其他人寧月舒理智尚存,沒再糾纏。

“坐吧。”陸懷澈指了指病床邊的座位,助理將人送到就走出去帶上了門。

他的臉色看起來仍然蒼白,只不過休息了一晚上精神要好上很多,面對這個甚少交流的父親,他面色溫和,眼裏帶著抹不去的距離感,過了昨天以後,疏離尤甚。

陸秉松在椅子上坐下,將手放在膝蓋處,在自己的兒子面前,他也毫無威嚴可言,氣勢上就弱了一大截,見過這兩父子的人絕不會說什麽“虎父無犬子”這樣的話,他能力和資質平平是圈子裏眾所周知的事,也就是娶到了寧月舒,這個強勢的女人撐著陸家走到了今天。

“我以為在這個家裏,即便我們交流很少,你也會是最懂我的人,所以……這是為什麽?”陸懷澈笑著看向陸秉松,話裏的質問清晰可見。

從小到大這個父親的存在感幾乎為零,陸懷澈的學習和生活都是由寧月舒一手操辦,印象裏陸秉松從未插手過這些事,他以為他只是因為無力反抗才選擇默默承受,陸秉松也應當最理解自己兒子處境的人,可現在陸懷澈發現,是他想錯了。

當時在休息室的走廊裏碰見陸秉松,陸懷澈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的出現有些許驚訝,但過去陸秉松也常常陪寧月舒出席這些活動,所以他很快就想通了,陸秉松難得主動跟他交流幾句,畢竟是有著血緣關系的父親,他便接過了經由陸秉松的手遞過來的酒。

誰曾想陸秉松會幫著寧月舒算計他,這夫妻倆……一個一個將他最後的耐心都耗了個幹凈。

“我……對不起,阿澈。”陸秉松說得磕磕巴巴,他不是不知道寧月舒的要求有多離譜和無理,但就像以前一樣,他習慣了妥協,還是選擇答應下來,將兒子徹底推開。

“你母親她……她是為了你好。”

陸懷澈再怎麽想擺脫寧月舒,好歹是由她教養出來的人,不可避免地帶上了寧月舒的影子,只是他的方式更委婉一些,綿裏藏針,這樣的他讓陸秉松無所適從。

剛才在外邊寧月舒這麽說時陸秉松還反駁了她,可這會他又將剛才自己駁斥的說詞搬了出來,他不是這個意思,但話已經說出了口,就像潑出去的水難以收回。

“你走吧。”陸懷澈閉上眼睛,掩住眸中的失望,他也不是非要求一個答案,但現在他真的一點也不好奇了,簡單的幾句話下來,他徹底沒了想聊天的欲望。

是不是為了他好,難道陸秉松會不清楚嗎?

陸秉松還想再說什麽,但陸懷澈拒絕交流的意味明顯,短暫的對話結束,他只能站起身,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

謝彧一走,欽夏就失力地跌坐在床上,身體仍然很虛弱,她用被子將自己蓋住,昨天不小心丟失的手機已經被謝彧的人找到,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酒店四處都鋪了地毯,手機完好無損,只是剩餘電量已不足10%,不過也夠她打個電話了。

意料之中的,謝彧沒有接,欽夏多打幾次也是同樣的結果,她詢問走進來的雲姨,這才知道謝彧在方才就離開了套房。

過了一會,司機到了酒店樓下,欽夏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她正愁該如何下樓,雖然有電梯,但這一小段步行距離對現在的她也很艱難,雲姨說要背她,她婉拒了雲姨的好意,雲姨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讓她太辛苦。

做好了自己下樓的準備,欽夏一打開房門,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謝彧。

他二話不說將她打橫抱了起來,然後塞進了汽車後座,全程欽夏都只能看到他清晰流暢的下顎線,他將她送到後,便坐上了另一輛車,很顯然,他不打算和她一起回家。

下午的時候謝彧回來過一次,他仿佛有意地躲著欽夏,不讓雲姨告訴她,等欽夏得到消息時謝彧又不見了人影,直到晚上他才回來。

欽夏已經恢覆了很多,在房間裏悶了一天,她選擇下樓透透氣,剛在沙發上坐下,就碰見了匆匆趕回的謝彧。

他大步朝她走過來,將一疊厚厚的文件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他難得穿了一件純黑色的T恤,外加一條工裝褲,十分硬朗的裝扮,也很適合他,痞氣散漫,富養出來的少爺骨子裏帶著抹不去的矜貴,像荒野裏一匹高貴的狼,比起西裝革履的樣子多了一份自在,仿佛他本來就該這樣。

只不過他繃緊的神色讓欽夏產生了不好的預感,她看看謝彧,又看看面前的文件,這是什麽?離婚協議書嗎?

欽夏的心底突然生出一絲緊張和難過。

在她再次和謝彧好好解釋之前,她還是選擇先打開面前的文件,在看見裏面的內容後,倏忽睜大了眼睛。

出乎意料的,這是一本婚禮策劃方案,各種各樣風格的都有,森系、童話、戶外、歐式宮廷風……完整詳細,看得出其中的用心,欽夏翻到最後,發現附帶了一份賓客邀請名單,裏面有很多熟悉的名字,也有她不認識的人,可能是謝彧的合作夥伴,或是謝家的旁支親戚。

“這是……你今天一天都在忙這個嗎?”

謝彧選了前一個問題回答,“如你所見,這是策劃團隊給的婚禮方案,你選一個,他們會根據要求去準備,賓客名單我擬了一份,你看看還有沒有要補充的。”

“爺爺找人看了時間,下個月初六正合適。”

下個月初六,只剩下剛好一個月的時間,欽夏蹙著眉頭,還沒有從這個消息中回過神來,“能來得及嗎?”

謝彧沒想到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這個,語氣也柔和了一些,“沒有什麽來不來得及,你定好了,場地的問題會有人解決,婚紗和首飾的設計圖明天送到,絕對不會耽誤婚禮的時間。”

謝彧只解釋了幾句,但欽夏細細一想就知道籌備婚禮有多繁瑣,平常家庭一般提前半年開始準備,預定場地和婚紗制作就要耗費許多時間,她看這些方案,地址很可能不會選在京都,到時候確定客人們的行程、給他們訂機票、解決住宿問題,都是龐大的工程,縱使謝彧有錢有權,這裏面不確定因素太多,一個月的時間也很勉強。

“怎麽突然……”欽夏欲言又止,她的意思不用多說。

謝彧嗤笑一聲,不願意就是不願意,哪來那麽多借口,他恢覆了冷硬的神情,“突然嗎?我早問過你意見,只是那時候你沒同意。”

“邀請函很快就會做好,到時候先按這份名單發出去,有遺漏的人之後再補充,總之,這次你不願意也得願意。”

過去他考慮她的想法,什麽都順著她,但現在已經由不得她了,他拴不住她的心,也要先拴住她的人,他要讓所有人知道,欽夏是他的。

“最遲明天給我答案,不然只能由我來做選擇了。”

“欽夏,你乖一點。”

他走過她身側,腳踩在地板上發出聲響,“蹬蹬蹬”地消失在了欽夏的視野裏。

方才謝彧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欽夏,好不容易長出來的肉仿佛又消了下去,他不是沒有心疼,也不是沒想過妥協,從昨晚到現在,他連一句“還疼嗎”都沒問過她。

但他實在是太過害怕,積攢的不安突破忍耐的極限,欽夏這時候任何的遲疑,不管是出於什麽理由,都無異於火上澆油,讓謝彧不得不逼自己狠下心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