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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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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隨著他的一聲低笑,玉蓮笛竟也隨之傳來了一聲脆響。

雖說聲音並不重,但再這真元殿內卻也是極其清晰。

時若一聽忙將笛子又給抱了回來,同時還伸手輕撫了撫,道:“別鬧,聽話些。”說著又在上頭落了個淺吻。

也正是這一抹淺吻,玉蓮笛沒了動靜,乖順的就好似方才的一幕只是一場夢一般。

這也惹得時若嘴角的笑意愈發深,好一會兒後才抱著笛子閉眸睡下了。

連著幾日未眠,身子又被謫仙公子傷了,不過才閉眼倦意便湧了上來,片刻間就睡著了。

至於離開的白童子哪兒也沒去,徑自去了摘星殿,殿內仍是不斷傳來慘叫聲,使得整座殿堂顯得格外陰森。

明明是白日裏,可卻彌漫著濃濃的死氣,令人駭然。

地上已經丟滿了幹屍,一開始還是由金童子與銀童子處理。

可死的人越來越多,到最後兩人處理不及,以至於地上堆滿了幹屍。

摘星殿不再如以往那般仙氣繚繞,無盡的哀怨仿佛要將整座摘星殿完全撕碎般,可又都忌諱謫仙公子,哀怨也只在周圍游蕩。

他看著站在幹屍堆中的金銀兩人緩緩沈下了眸,好半天後才回過了神。

也是這時,他發現黑童子竟是不在邊上。

不知怎得,他的心裏邊兒有些慌,下意識看向了那緊閉的摘星殿殿門。

“你怎麽來了?”

也在這時,金童子到了他的邊上,手裏邊兒還抱著個不足六歲小孩的幹屍。

白童子看到了那具幹屍,按說都成幹屍了他也認不出來,可在看到小孩脖子上掛著的一枚小玉牌時卻又認了出來。

“這是子蘅?”

許是被眼前的一幕驚著了,他出聲的話音都染上了顫意,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金童子見他認出來了不由得苦笑了一聲,隨後才將子蘅的身軀往他身前遞了些,道:“你與他感情最好,尋個地方埋了吧。”

“為何?”白童子看著遞過來的小人兒訝異的出了聲,看著金童子的目光也都是不解,又道:“為何連他也送來了,公子為何連他都不放過,子蘅這麽喜歡公子,這麽喜歡。”

他以為子蘅不可能會被送來,畢竟他也才六歲而已,從小就跟著謫仙公子。

可人不僅僅被送來了,更甚至也死了,與那些弟子們一樣身軀被隨意的丟棄在摘星殿外。

那雙大睜的眼中還布滿了驚恐與不解,可見死之前有多害怕。

他看著這一幕,心中的不解也愈發的深了,不斷地在問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如果沒有覆活公子,曾經的弟子們也只是在沈睡罷了,直到九宮徹底消失他們也只是做了一場夢。

可現在都醒了,迎接他們的不是千年前九宮的盛世,而是被取了靈氣挖了內丹,最後只剩下一具幹屍。

啪嗒——

一聲脆響傳來,晶瑩剔透的淚珠落在了子蘅的面上。

“我們是不是做錯了。”他用著沙啞的嗓音出了聲。

金童子聽著並未反駁只低下了眸,落在身側的雙手也不由得收緊了些,好半天後才道:“不管對錯,我們的主子都是公子,沒有公子就沒有我們。”

他在說完後便轉身離開,只是看著自己的雙手時連心都在顫抖。

幾日來,他處理了數不盡的弟子,一個個將其埋在九宮內。

有些他不認得,有些卻都是常同他說鬧的師兄師姐們。

當初一句玩笑,死是九宮的人,現在可真是九宮的人了,埋在九宮可不就是死都是九宮的人嘛。

他看著地上的幹屍,冷笑了一聲,隨後才繼續處理,可渾身上下卻是僵硬的厲害。

白童子並不知他心中所想,抱著子蘅回了弟子居。

弟子居內仍是同千年前那般的壯麗,可那些本該在此歇息的弟子卻都不在了,只餘下了竹林中那一座座孤墳。

幾日來,林內埋了近乎百餘名弟子,如今都已經埋不下轉而埋在了別處。

子蘅人小,這麽小小的一個若是一人在外頭定是會害怕。

所以他沒有將其埋到別處,而是同那些師兄師姐們一塊兒埋在了竹林中,林內一座座墓碑上連名字都沒有。

他尋了一處還算空曠的地方,用手挖了個小坑。

挖坑的時候他一直忍著沒有落淚,可當子蘅小小的身子被放入坑內時,他終於是忍不住哭出了聲。

“子蘅,師兄是不是做錯了?”他看著子蘅完全瞧不出面目的模樣哭著出了聲,不斷地問著是不是自己做錯了。

寂靜的竹林內只餘下了他的哭聲,許久不曾散去。

時若這也才睡下不久,殿門被推開的聲音再次傳來,有什麽人走了進來。

他知道來的是白童子,所以他也就沒有去理會,仍是閉眸睡著。

這人一天之內來了兩回,也不知道是發什麽瘋。

都已經達成了他們想要的結果,可卻不在謫仙公子身邊守著,反而一直來尋他。

有那麽一瞬間,他都要以為白童子對自己是有了主仆情意。

但怎麽可能。

他抱著笛子安睡著,全然不打算去理會已經到了邊上的人。

白童子見他側身躺著,連半分動靜都沒有,但他知道時若是醒著的。

什麽也沒說,他跟著坐在了邊上,雙手抱著膝蓋安靜地瞧著地面的蓮花,渾身上下染滿了無措。

這也讓時若很是不解,這人到底想做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白童子都未離開,時若也終於是忍不住有些不耐煩的擡眸看去,冷然道:“你現在是幹什麽,千方百計不就是想讓謫仙公子覆活嘛,如今覆活了你不守著,一直來尋我做什麽,還是說他讓你殺我,你不忍心下手,前輩什麽時候對我也有感情了。”

他在說完後很是不屑的冷笑了一聲,這算什麽,現在是突然發現與自己也有主仆之情嗎?

不然他可不覺得白童子會一直往自己這兒跑,而且還不殺自己,真是不知他在想什麽。

“他殺了子蘅。”白童子並未應他的話,只自顧自說著。

時若聽聞微微一楞,但很快又回過了神,詢問著道:“誰?”

子蘅他不認識,子蘇他倒是認識一個,想趁自己不在騙走自己的師兄,癡心妄想。

他低眸看向了懷中的玉蓮笛,伸手在上頭輕點了點,低低地道:“你的桃花真多,下回定是要給你砍了。”說著還輕笑了起來。

白童子並未告知子蘅的事,他這會兒就低垂著眸倚在膝蓋上,看著殿門出神。

他不想說,時若自然也無所謂,只抱著玉蓮笛仔細瞧著。

若是染了塵土,他就用衣袖給擦幹凈,有時還會揣在懷裏,嘀咕說著要哄他睡覺,整個人好似魔障了一般。

白童子自然也註意到了,側眸見時若抱著玉蓮笛嘀嘀咕咕說著什麽,裏邊兒提到了要帶他回去的話。

如今九宮的門已經被封上,除了謫仙公子外怕是沒有其他什麽辦法了。

不過這門是時若封上的,興許有法子也難說。

但他一直沒想通是誰在幫時若,到現在為止,知道這件事的也就只有莊容和南宮聞。

兩個人都死了,莊容被散魂他是親眼所見,南宮聞的屍軀也是他瞧見的,那會是誰,是誰幫著封了門。

他沈下眸思慮了一會兒,待片刻後他還真想到了事,南宮聞他只看到了屍身,且都被血菇覆蓋,其實也看不出到底是不是南宮聞。

這兩人又結了盟,難道南宮聞是假死?

滿是恍惚之下,他又去看時若,道:“南宮聞沒死,對嗎?”

時若聽著他的話微楞了片刻,隨後才又瞧著手中的笛子,低身倚在了邊上,道:“死不死還有什麽關系嗎?”

“還真的沒死。”白童子一聽便知是真的沒死,竟是沒想到他們幾個連著被擺了兩道,嘴角微仰掛上了一抹苦笑。

但這抹苦笑很快卻又散去,他再次去看時若,道:“你們的計劃是什麽,殺了公子嗎?”

“計劃?”時若聽著這話下意識低笑了一聲,連著又念了兩句,才道:“若是有計劃也不至於落得個如此地步,師兄也不會死在這兒,不過就是兩個傻子想的蠢辦法罷了。”

可不就是蠢辦法嘛,竟然以為躺在石棺內的是謫仙公子的身軀,挖了他的內丹毀了他的心就能使這個人永遠都無法覆活。

誰曾想,這些也不過都是假的,謫仙公子的身軀還在不在都是個問題。

就像白童子所言,九宮是謫仙公子的修為支撐,都這麽多年了,身軀早就化為白骨了。

都成了白骨可謫仙公子都沒死,仍然是能夠利用奪舍覆活,可見南宮聞的法子根本無用。

兩個傻子想出來的傻辦法與即將成仙的謫仙公子比起來,也不過就是小孩子玩鬧罷了。

但也不是真的毫無計劃,不過就是未雨綢繆罷了。

他低眸看向了手中的笛子,眼底地笑意也隨之溢了出來,很是歡喜。

“如果,吾殺了公子,公子會不會恨吾。”白童子並不知他心中所想,只依著自己心底的念想出了聲。

時若這正盯著自己的笛子瞧,猛然聽到他這話楞了神,詫異地看去,“什麽?”

“沒什麽。”白童子笑著搖了搖頭,片刻後才起了身離開了。

時若看著他離開眉間都不由的緊皺了起來,雖然他對於白童子了解甚少,知道的也大多都是這人故意欺瞞的話。

但不知為何,方才那句話他覺得白童子並沒有騙,想要殺謫仙公子的心是真的。

可他千辛萬苦都想要覆活謫仙公子,怎麽可能會因為這短短幾日而起了殺心呢。

這讓他很是不解,但他也沒有多想,現在首要的是將纏在身上的銀絲解開,然後再想法子把莊容的身子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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