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章

關燈
第三百章

白童子被他這麽一句話給嚇得險些一口氣擡不上來,尤其是才吃下去的肉卡在喉嚨裏,那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一個勁拍著胸口,試圖將那塊肉給咽下去,有那麽些吃力。

時若見了並未出聲,只看著他一副快被噎死的模樣輕挑了挑眉,嘴角都不由得微仰了起來。

待好一會兒後,他見白童子稍稍緩了過來,這才收起了笑道:“前輩這是作何,又無人同你搶,吃的如此急做什麽?”話音裏邊兒還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淺笑。

白童子聽了出來,可他沒說什麽只輕輕地撇了撇嘴,接著又撈了一塊肉吃。

只是他看著時若的目光卻都是埋怨,很是不高興。

“前輩惱我做什麽。”時若哪裏不知他這是惱自己,笑著瞥了一眼他手裏邊兒蛇肉,又道:“我可沒有同你搶。”

白童子一聽這話只覺得才吃下去的肉又要卡嗓子眼了,咽了好一會兒才咽下去,接著將手裏邊兒的肉放了回去。

“不吃了?”時若瞧著他將肉放回去低低地詢問著,又見他點了頭,這才道:“既然不吃了,那前輩是不是可以說說這九宮珠第四位持有者是何意?”

對於這句話,他猜想的是有四顆九宮珠,分別由四人持有。

四顆中能確定的是自己持有一顆,上回同青霜門一塊兒出現的人也持有一顆,至於另外兩顆應該在別的什麽人身上,而且一定躲在暗處虎視眈眈。

就是他有些不解,絹帛上寫了這珠子是開啟九宮的媒介,上回出現的人明明已經有了一顆為何還要來尋自己。

其他一些沒有珠子的人找上門來他到是能理解,畢竟他們沒有珠子,只有得了珠子才能開門。

可很顯然那人有珠子,怎麽也來尋自己。

真是奇怪。

這般不解之下,他擡眸再次看向了白童子,可見他抿著唇一副不打算出聲的模樣,眉間都不由得緊皺了起來。

白童子瞧見了他不悅的目光,訕笑著擺了擺手,道:“哪裏有什麽第四位持有者,這珠子就是個普通珠子,吾也只是個鎮守童子而已,沒有那回事。”說著還扯了扯衣裳,顯得很是焦慮。

“前輩知道已經有幾批人尋上我了嗎?”時若見他如此的焦慮冷冷的笑了笑,又道:“算上忘塵峰那一回到如今已有百人,這樣前輩還覺得這就是顆普通的珠子?”

當初他會死在忘塵峰除了自己的傲慢無知,更大的原因還是這意外得來的九宮珠,也正是這東西促使青玄長老死在雲中而他也為此死在了忘塵峰,更甚至連帶著莊容在雲中等了自己兩百多年。

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於這顆九宮珠,如今好不容易自己能夠同莊容退隱,卻又莫名被卷入了這一場為了九宮珠的爭搶之中。

並且他還不知道為何,真怕自己會同十年前一樣不明不白的死在某個角落中,讓莊容再為自己收屍。

如果可以,他真是恨不得將這禍害人的珠子給毀了,可偏偏又同莊容有聯系,毀不去也斷不得。

想著這,他看著白童子的目光也愈發的冷冽,片刻後道:“前輩不會真的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吧,傳言九宮主人修煉成魔殺盡九宮,導致九宮門發生巨變一夜之間消失在了神州,前輩我說的對嗎?”

“不對。”白童子聽著這話捏著金蓮的手都不由得收緊了些,漂亮的眉眼間也隨之染上了憂色,又道:“公子早已羽化成仙根本就沒有入魔,九宮門的弟子也沒有死,只是跟著公子入了仙界罷了。”

他在說完後輕飄飄的落在了崖壁邊上,也不知是瞧著什麽,還重重地踢了一腳崖壁,道:“神州的那些老道士們就喜歡胡說八道,吾家公子怎麽可能會修煉成魔,全是他們胡說八道的。”說著又回眸看了過去,眼裏也都是不悅。

“公子,謫仙公子?”時若知道謫仙公子還是從碧淺仙子口中得知,只知道這是九宮門創門祖師卻不知是不是白童子口中的那位公子。

但很顯然,應該就是同一人了。

方才說這位公子修煉成魔也不過是為了誆白童子,畢竟這人是油米不進那是一點也不肯說,就好似要將那些事情全部都爛在肚子裏一般。

不得已,他也只能以白童子前頭幾回掛在口中的公子編了這麽一段話,不然還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畢竟九宮門的記載真是少之又少,想找都毫無辦法。

好在白童子對這位公子有著極深的感情,不過這麽簡單的一句就出聲維護了。

意識到這,他再次出了聲,道:“前輩是謫仙公子的弟子?”

白童子聽著這話又撇了撇嘴,顯然也知道已經瞞不住了,好一會兒才又飄到了蛇肉邊上。

他將剩下的一塊叼在了口中,咀嚼了一會兒順了氣,才道:“不是,吾只是公子的擡轎童子,公子在飛升後立下了誓約,能得九宮認可者可將整個九宮收入囊中,吾就被公子封印在九宮珠內,每隔千年才會出現一次。”

“所以真的如傳言所說只是九宮之爭,那為何他們要來殺我?”時若對於謫仙公子立下的誓約毫無興趣,他只想知道為何那個人想要殺自己,已經有了一枚九宮珠可卻執意要殺自己。

滿是疑惑之下,以至於他的眉宇都不由得緊皺了起來,那是無論如何都想不通。

只是後頭他卻知道了,只見白童子將咬到的骨頭給丟在了邊上,又撕了一塊肉到口中這才嘀咕著道:“珠子有四顆,只有四顆珠子都到手上才可入九宮,且是沒有主的珠子,所以他們才會想要殺你。”

這話說的輕輕淺淺,就好似只是一句最尋常的‘是否吃飯’那般的簡單。

可時若卻只覺得心下一沈,眉間也皺的愈發厲害,道:“你的意思是,這些天遇到的追殺還不會停,除了那些沒有珠子的人連帶著有珠子的也會來殺我,直到我手上這顆珠子沒了主才會停下?”

真是可笑,這珠子他也不過就是無意之中給得來的,已經被這顆珠子給害的死過一回,沒想到還是得再死一回。

不僅僅如此,這回還會拖上莊容,因為莊容也算是這顆珠子的半個主子。

這時他又想到了夢和欣的話,難怪那時說自己死後將珠子交出來便也不用再死第二回 ,原來是這個意思。

而最好笑的還是,明明自己是九宮珠的持有者,可這些事自己卻是半分也不知,若不是為了調查師尊的死恐怕都不會知道這與九宮之爭有關。

興許,自己又會平白無故再死一次。

這也使得他心裏邊兒染上了冷意,就連看著白童子的目光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的舒緩,低聲道:“既然如此,前輩為何遲遲不肯告訴我,若我不查你是不是會看著我再次死在他們的手上。”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覺得白童子就是想看自己死,而且還是死在他們的手中。

事實證明他給猜對了,就見白童子叼著蛇肉低下了頭,啃咬了好一會兒後才呢喃著出聲,“不能告訴你,因為他們需要第一個淘汰者。”

“他們?”不知為何,時若覺得白童子口中這個他們並不是九宮珠的其他幾位持有者,應該是別的什麽人,比如九宮還留在神州的弟子。

白童子沒有再隱瞞什麽,他跟著時若兩世為人,清楚他的性子和為人,知道即使自己不說他也能查出來。

而且他查出來的事情恐怕會有些失控,既然會失控也就只能自己來說。

想著這,他擡起了頭,眼中沒了以往的懶散反而是暗沈了些,好一會兒後道:“公子的擡轎小童有四人,分別是黑、白、金、銀,因著第一回 選擇的人實力皆是相似,以至於爭奪之中出現了變故,四人一同入了九宮,當然他們也都死在裏邊兒了。”

他說著又咬了咬口中的肉,可也不知是不是提起了以前的事,只覺得口中的蛇肉變得黯然失色沒了方才的美味,就好似是在吃苦果子一般苦澀的厲害。

待片刻後,他將那塊肉咽了下去,滿是無奈地道:“所以我們在被封印前定下了規矩,人選以強到弱,最弱的實力必須過金丹期,最高的不可過化神期。”

“金丹期那位並不是為了爭奪而存在,他只是個祭品,為了不讓其他幾人生出共分九宮的心思,也是為了讓他們知道只有無主的珠子才可行,這樣另外兩人才會前來爭奪直至剩下最後一人。”他在說完後還輕輕地嘆了一聲氣,有那麽些無奈。

可這抹無奈落在時若眼裏卻是諷刺,好半天後才冷笑了一聲,道:“所以,我是那個祭品?”

這會兒他突然想到白童子幾回想要自己入金丹期,甚至比自己都急。

那時就在好奇為何如此,但依著現在這番話來看,竟是因為自己只是人家九宮門選來當靶子的祭品。

最重要的是,自己當了祭品而策劃此次事情的人卻是一點兒也沒有告知,想要自己在毫無準備之下死在別人的手中。

不得不說,真不愧是九宮門創門祖師謫仙公子的人,哪怕只是四個擡轎小童都如此有想法。

想來,白童子以前的幾位主子,應該也都成了那些人口中的祭品,現如今成了自己。

真不知是不是該謝謝他們如此高看自己,讓自己能夠入謫仙公子設下的這盤棋。

他冷笑了一聲,道:“如果我不願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