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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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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師兄......”時若擡起了頭,看著懷中哭得心碎的人,伸手撫上了他染了清淚的鳳眸,低聲道:“我在這兒,師兄我在這兒。”說著還吻了吻他蒼白的唇瓣,哄著。

只不過這蜻蜓點水般的親吻非但沒有將人哄回來反而還哭的越發厲害了,下一刻更是逃一般地爬到了角落中,鐵鏈隨著他的動作傳來了刺耳的聲響。

時若看著他害怕的逃離只覺得心尖疼得越發厲害,見不得他這般害怕自己更見不得他這麽逃離自己,伸手就將人摟著又抱回到了懷中。

只是莊容哭得太厲害讓他很是無奈,輕撫了撫後才哄著道:“師兄我就在這兒,方才我不是有意惱你,我只是太心急了,別哭好不好,你一哭我的心都疼了。”邊說邊吻著他染了清淚的鳳眸。

“你放開我,你別這樣好不好,林師弟你別這樣......”莊容被那些細碎的吻嚇得面色蒼白,雙手掙紮著想要逃出去。

可無論他如何掙紮如何鬧都掙脫不了,心底的害怕也越發深了,下一刻更是哭喊著出了聲,“阿若你在哪兒......阿若你怎麽還不回來......阿若......”哭的連嗓子都啞了許多。

“你在做什麽!”

也在這時,門邊傳來了一道厲喝,就見之前離去的碧淺仙子出現在了門邊上。

時若聽著聲音下意識擡起了頭,只是他連人都未瞧清就註意到一把圓骨扇快速拂來,只稍片刻就能將他的脖子給斬斷。

意識到這兒,他抱著人快速退至床榻裏邊,這才再次看向了門邊上的人,道:“仙子這是何意!”

“將人放下!”碧淺仙子看著他躲閃的動作皺了眉,接著又去看被摟在懷中哭得昏昏沈沈的人,又道:“你想他死嗎?如果你想他死就這麽抱著吧!”說著眼底的冷意也越發深了,哪裏還有平日裏的溫和。

時若也看了出來,他對仙子的冷意根本就不在意,他只在意那句話。

滿是疑惑之下他低眸看去,見懷中的人哭得有些喘不上氣,心疼的撫上了他的頸項,“乖沒事,沒事。”

“你別欺負我了好不好?”莊容疲倦的低喃出聲,話音中還染著一抹暗啞可見方才哭的有多厲害,而那一句話更是顯得小心翼翼,就像是在乞求著他一般。

這也使得時若心底的慌亂越發深了,將人摟著嵌入了懷中,低聲道:“你到底怎麽了?”

“他的記憶出現了混亂,三天前突然暈倒醒來時就是這樣了。”碧淺仙子聽著他的話出聲解釋了一番,接著又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圓骨扇,道:“他的記憶中出現了一個不該出現的人,我想你方才應該也聽到了,他喊著的那個人也算是你的師兄,不過十年前已經死在了忘塵峰。”

時若看著懷中的人不再同方才那般哭喊而是低低的抽泣著,知曉這是緩過來了,擡眸看向了碧淺仙子,道:“什麽意思?”

“意思很簡單,十年前死去的人出現在了他的記憶中,讓他以為那個人回來了還同他度過了幾個月,做了道侶行了房事成了婚。”

碧淺仙子在說完這番話後嘆了一聲氣,瞧著哭哭啼啼的莊容又是一番心疼,伸手撫了撫他散落的發絲,道:“他在你這兒還算聽話,前兩天瘋的險些將這天鏡石打造的鐵鏈給掙斷了,攔都攔不住,說什麽要去後山找那個人。”

“最重要的是,他的記憶時好時壞,有時候連我都不認得。”她說完後瞧著莊容笑了笑,道:“莊容,你在等誰?”

哭哭啼啼的莊容聽到耳邊的詢問側過了頭,在看到碧淺仙子時有些害怕的縮了縮脖子,但下一刻卻是乖乖地笑了起來,道:“我在等阿若,他說他很快就回來了,仙子你見到他了嗎?”

“沒有,他沒有回來。”碧淺仙子笑著搖了搖頭,接著才擡起了頭又去看時若,道:“他的記憶被徹底打亂了,他記得所有的事情也記得那個人死在了忘塵峰,可卻多出了一段不存在的記憶,一度讓我們都以為那個人真的同他生活過幾個月。”說著才起了身。

時若聽著這些話哪裏還有不懂,方才自己會生出惱意也不過是不敢面對心中的猜測罷了。

他清楚莊容對自己的感情,即使真的是氣自己三日未回也只會一個人生悶氣不會當著自己的面鬧,更甚至連看著自己的目光都變了。

雖然碧淺仙子說莊容的記憶被打亂了,多了一個不該出現的人,也就是自己。

但他清楚,莊容此時的模樣定然不是記憶被打亂這般簡單,因為自己本就同他住在一塊兒幾個月,可他卻不記得自己在林小的身子裏。

這就好似憑空多出來了一個人,多出來了一個不該存在的人,就如同碧淺仙子說的一樣。

意識到這兒,他再次看向了碧淺仙子,道:“那這種狀況會持續多久,他什麽時候能好起來?”

“暫時還不知道。”碧淺仙子輕搖了搖頭,又道:“這三天來他只有一天是稍稍清醒的,其他的時間幾乎都是瘋瘋癲癲,一直問那個人是否回來了。”說著輕嘆了一聲氣,同時也將人安置著又躺回到了被褥中,接著才轉身準備離去。

只是她在轉身時又瞧了一眼時若,示意他跟上。

時若清楚意思,雖然不舍得離開莊容,可也知道碧淺仙子定是還有事想說只得下了床跟了上去。

不過在到門邊時又回眸去看屋中,見莊容趴在床邊上看著自己。

也不知是瞧見了什麽,莊容乖乖地笑了起來,輕喚著道:“林師弟要出去了嗎?你幫我去後山瞧瞧阿若好不好,他早晨同我說要去後山可是到現在都還未回來,他不想我去尋他,你幫我去瞧瞧,好不好?”

他說著又從床榻上爬了起來,赤著腳想要去門邊,可才走出幾步就被鐵鏈攥著停下了,最後也只能站在原地委屈地看著。

“師兄......”時若一見他如此委屈的模樣當即就心疼了,側了身打算回去,可卻聽到碧淺仙子的輕喚聲也只得先去了門外。

碧淺仙子就站在外頭,她見時若出來又瞧了瞧屋中,道:“他的話你不必去在意,前兩日我們已經去後山尋過並未尋到那個人,想來應該是記憶錯亂胡思亂想出來的。”

“好。”時若聽聞輕應了一聲,落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了拳,久久不曾松開。

他清楚的知道莊容並沒有胡思亂想,三日前的清晨自己就是這麽哄著他,哄著他乖乖睡覺,等他醒了自己就回來了。

可結果自己沒有回去,甚至還讓所有人都以為他記憶錯亂開始胡思亂想,並且又給他套上了鐵鏈。

一想到那鐵鏈他便覺得痛心,莊容又不是牲畜為何要用鐵鏈鎖著他,若說心魔發作也就算了,如今不過只是記憶出現了偏差為何也要鎖著。

意識到這兒,他擡起了頭,低沈著聲道:“現在可否將那條天鏡石鐵鏈解開,師兄這麽鎖著怕是不好。”

“你以為我們想鎖著嗎?”碧淺仙子冷笑了一聲,接著才側眸看向了不遠處的山峰,低喃著道:“他殺人了。”

一句‘殺人了’驚到了時若,眼底更是溢出了一抹詫異,道:“人呢?”

“當場就死了,是藥閣的弟子。”碧淺仙子嘴角的笑意也隨著這番話化為了無奈,又道:“莊容的魂被喚回時確實穩下了,正巧玄天長老也來了我就留了藥閣的弟子餵藥,也不知道怎麽就突然動了手,那名弟子當場死在了他的手中。”說著緩緩閉上了眼,腦海中竟是又浮現出了當日的情景。

那濺灑了一地的血以及染滿血汙跪在邊上的莊容,明明眼中都是委屈甚至還在自己進屋時問時若什麽時候回來。

就是這麽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癡傻人動手將那個弟子的骨頭全抽了出來,甚至在問的時候手裏的骨頭還在滴血。

她從未想過如此溫和的一個人,竟然會用這般殘忍的手段殺了一個毫無關系的弟子,那副畫面她現在想起來都是心驚膽戰。

片刻後她才睜開了眼,回眸看向了時若,道:“所以我才說他在你面前到是挺乖,沒有瘋也沒有認錯人就只是哭而已,平時連我過去他都是瘋瘋癲癲的。”

“沒有認錯嗎?”時若聽著仙子的話楞了一會兒,隨後才低低地笑了起來,只是這笑聲中還夾雜著一抹苦澀。

到底是認錯了還是沒有認錯恐怕也就只有他一人知曉了,莊容記得他可卻不記得他如今在林小的體內,這同沒記得又有什麽區別。

意識到這兒,他又忍不住笑了幾聲,但大多都是苦笑。

碧淺仙子也聽了出來,她並未出聲勸慰,而是說了其他的,“莊容會變成這幅模樣的緣由還未查出來,脈象平穩身子也不差就像是突然瘋了,我不知道你們兩究竟是什麽關系,你若不想留在這兒就回去吧,我會派人在這兒守著。”

“不必了。”時若輕搖了搖頭,笑著道:“師兄這幅模樣若真如仙子所言那誰來恐怕都得出事,你也說師兄在我面前還算乖,那弟子守著便好。”

他在說完後又看向了屋中,雖然瞧不見莊容可依稀能瞧見他落在地上的衣裳,想來人應該還站在原處,這讓他很是心疼。

而他的心疼碧淺仙子也瞧了出來,她本是想推拒可想著確實如此也就點了點頭,又道:“行吧,不過夜裏你還是離開為好,前頭守著的弟子說夜裏莊容瘋的更厲害,一夜都不會消停。”

“好。”時若聽聞輕點了點頭。

兩人又說了一番話便散了,等他回到屋中時已經是片刻後了。

莊容這會兒已經沒有站在原地而是蹲著身子倚在床邊幾步外,低著頭也不知是在看什麽。

註意到這兒,時若關門走了過去,瞧著他清冷的身影,道:“師兄你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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