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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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什麽氣?”時若並未回頭,只低著聲說著,可話音裏頭卻染著濃濃的酸澀。

莊容就是再遲鈍,這會兒也都聽了出來,心尖微顫了片刻,看著時若的目光也帶上了一抹詫異。

顯然他有些不敢相信時若的反應,一個從未對自己動過心的人,現在這幅模樣是動心了,是吃醋了嗎?

這般想著,他楞楞的就出了聲,道:“師弟你......”

“是她......”時若並未聽清莊容的話,而是垂眸看著窗下的人。

被堵了話的莊容傻楞楞地看著他,心尖的顫意散去化為了失落,接著才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窗外頭。

就見一名女子撐著傘朝著前頭行去,青衫落在雨幕之下彰顯著一抹涼意,後頭還跟著一名小丫鬟。

看著人離開,莊容才收回了目光,心裏頭的苦澀直接掩去了他之前的歡喜,就好似一盆冷水潑來,潑散了他所有的念頭。

也是,什麽吃醋,什麽動心也不過是他自己杜撰出來的玩笑罷了,又怎麽可能會喜歡自己呢。

這般想著,他低下了頭,捏著拂塵的指尖輕顫了起來,指骨蒼白一片。

時若並未註意到莊容的失落,目光一直瞧著離去的人,疑惑不已。

這人他昨日才見過,是同瘋癲道士一塊兒回來的人,可是誰他卻是不知道了。

到是沒想到,今日竟然又見到了。

直到女子消失在了雨幕之下,他才收回了目光看向了站在邊上的人。

見莊容低眸不語,突然就想到這人好似在同自己說什麽,可他只關註著那名女子也沒聽清,於是疑惑地道:“師兄你方才要說什麽?”

“沒什麽。”莊容輕輕地搖了搖頭,壓下了心中的酸澀,不願再提了。

時若見狀輕皺眉,他知曉莊容這是又開始胡思亂想了,可一時間又不知道這人到底是在想什麽。

他伸手撫上了莊容白皙的面容,見這人笑了,才出了聲:“師兄若是有事要說出來,藏在心裏只會難受。”

“真的沒什麽。”莊容又搖了搖頭,一副沒事人的模樣。

可時若知道,這人越是這麽說就越是藏的深,什麽都藏在心裏胡思亂想,就是沒病也給藏出病來了。

偏偏他拿這人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下意識撫上了他精致的眉宇,將上頭染著的憂色都給抹去了,才道:“可是因為東方檸,方才是弟子越矩了,下回定是會註意。”

他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這麽一件事,從下樓自己推拒石松到現在直接將東方檸攔在屋外,多少是有些沒規矩。

而莊容又是最守規矩的,見誰都是三分帶笑溫溫和和,自己確實有些無禮了。

這般想著,他掩去了心中的酸澀。

可莊容並未出聲而是低眸又搖了搖頭,也不知究竟是什麽意思,接著才轉身去了床榻邊上。

時若見狀又皺了眉,心裏頭更是帶上了一絲煩悶,只覺得他真是越來越猜不透莊容的心思,什麽時候一個外人還比自己這個師弟重要了。

果然東方家的人還真不是一般的礙眼,若是沒有遇見他們說不定這會兒根本就沒有這麽多事,偏偏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意識到這兒,他心尖的惱意也越發重了,側身推門出去了。

“師弟......”莊容聽到推門聲驚得慌忙擡起了頭,下一刻起了身便追了出去,可門外哪裏還有人只有空蕩蕩的走廊。

瞧著空無一人的走廊,他只覺得整個人猶如跌落冰泉之中,冷得他連身子都顫抖了起來,唇瓣更是泛起了一抹紫暈。

又在門邊站了一會兒,他才顫微著身子回了屋中,可眼前卻是一片模糊,不知自己究竟是在哪兒,呢喃著出了聲:“又走了.......”

至於出了門的時若可真是半分也不知後頭的事,他在出門後沒有走樓梯而是縱身從二樓躍到了大堂,接著去了後廚。

方才還有些煩悶的心也隨著入了後廚終於是散去了一些,有些無奈的嘆了一聲氣,道:“我在鬧什麽別扭,師兄這個性子不是都幾百年了嗎?說不得也罵不得,怎麽自己還鬧上了。”

這般想著,他就準備回去。

可突然想到這早晨的藥好似還未喝,既然都入了後廚,那就煎了藥再回去吧。

於是他又熟門熟路的取了藥罐子開始煎藥。

待回去的時候已經是片刻之後,也不知怎得,外頭的雨下的越來越大,明明都已經下了兩日可這雨卻是沒有一絲要停歇的模樣。

瞧著雨幕,他也未多想就入了大堂,只是在上樓梯時卻瞧見大門外頭有熟悉的身影走過。

他慌忙止住了步子,接著才去了門邊,就見之前從窗外路過的青衫女子這會兒卻是從客棧大門走過,也不知是去做了什麽。

連著三回遇上,他就是有再多的無所謂這會兒也都好奇上了,這人究竟是誰。

就在他滿是好奇之下,身邊上傳來了聲音。

“那是梁家的小姐。”

時若聽到聲音回過了頭,就見夥計站在邊上,疑惑地道:“梁家?”

“恩。”夥計點了點頭,接著才指了指不遠處,道:“就是上回客官問起來的那個梁家。”

這個梁家?

其實他對這小鎮子裏頭的人家沒有太大的興趣,只不過是在連著見到三次了才好奇罷了。

可這會兒聽到夥計說是前些天瞧見的那戶小姐還是有些楞了,因為他清楚的記得,那戶小姐應該是失蹤了才是。

依著夥計之前說的,那些失蹤的女子可是到現在都沒有尋回來,怎麽這梁家小姐就回來了,莫非真是那道士尋回來的?

這般想著,他突然想到了昨日瞧見的瘋癲道士,又道:“天馬道長尋來的?”

“對啊,之前小的還以為這就是江湖術士,結果還真找回來了,就昨日才回來的。”夥計又點了點頭,話音中還帶著一絲不可思議,顯然也是沒想到這怎麽也找不回來的人竟然回來了,說出去還真有些不信。

可就是再不信,那人都回來了,而且還是完完整整的回來了。

時若聽聞皺了眉,目光卻是再次看向了已經走遠的梁家小姐,不知怎得他覺得這人有些奇怪,可一時間也沒想出來哪裏奇怪。

他又看了一會兒,這才離開了大堂回屋了。

入門時,屋子裏頭靜悄悄的,連半分氣息都沒有,靜的有些令人恐懼。

“出去了嗎?”他端著藥低聲呢喃著,可隨後又覺得不大可能,莊容這性子怕是不會一個人出去。

這般想著,他才推了門走了進去,一眼就瞧見了合衣躺在床榻上的人。

見這人就這麽直楞楞地躺著,連被褥也不蓋頓時就皺了眉,有些惱了。

將湯藥擺在了桌面,這才擡步走到了床榻邊,看著這人面色微白卻又忍不住心尖疼了起來,方才那股子惱意也在瞬間散去只餘下了無奈。

他低下了身,指尖落在了莊容蒼白的面容上,輕撫了片刻才出了聲:“師兄醒醒,起來喝了藥再睡吧。”說著又撫上了莊容的額頭,本也只是想瞧瞧,才註意到他的額間又燙了起來。

知曉這人定是冷著了,伸手便要去扯被褥,可淺眠中的人卻有了動靜,接著才緩緩睜開了眼,漂亮的鳳眸裏頭還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憂色。

時若一見嘆了一聲氣,低聲道:“師兄怎麽還同小孩子一樣,睡覺也不蓋被子,這是一點也不怕冷嗎?”說著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頸項,感受著上頭的熱度,好在並不重。

“師弟?”莊容看著眼前的人低聲喚著,顯然是沒有想到時若又回來了,頓時覺得好似受了委屈一般,啞著聲道:“我以為你走了。”話音落下伸著手就摟上了時若的頸項。

看著這人起身抱來,時若雖然有些詫異,可溫香暖玉入懷哪裏還去管那些詫異,摟著人就坐在了邊上,無奈地道:“師兄說什麽呢,弟子能去哪兒,恩?”

“對不起。”莊容低眸靠在時若的肩頭輕聲念著,可心尖的顫意卻越發深了,以至於連帶著整個身子也輕顫了起來。

而這抹顫意時若也註意到了,又聽著這人的道歉,知曉這人說的是什麽很是無奈,好半天後才輕哄著道:“是弟子的錯,讓師兄如此擔心。”邊說邊一個勁的撫著他的身子,直到這人軟了身形,他才笑了起來。

他倒是沒想到,莊容竟然會如此在意自己的情緒,這是不是說明自己離莊容又近了一些。

想到這兒,他低眸瞧著面前白皙漂亮的後頸,趁著莊容迷迷糊糊中親了親,算是滿足了一回自己能在莊容清醒時胡作非為的念頭。

莊容確實沒有發現,他還沈浸在時若決然離去的一幕,美眸中的憂色越發重了,就好似在害怕時若會再次離去一般。

兩人親昵相擁了好一會兒,迷糊中的莊容才被時若給哄了回來,這會兒正被哄著喝藥。

“我可以不喝嗎?”

時若聽著莊容的話低下了頭,見這人軟綿綿的倚在自己的懷中,一雙漂亮的鳳眸裏頭還帶著水漬,瞧著便令人心動。

只是再怎麽心動,落在時若眼裏都成了恃寵而驕,下意識挑了眉,才道:“不想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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