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

關燈
“這位客官,可要準備熱水?”站在門外的是客棧的夥計,這會兒正笑瞇瞇的詢問著。

熱水?

時若聽聞下意識看向了站在床榻邊上的莊容,見這人正用著疑惑地目光瞧著自己,這才又看向了夥計,道:“多謝了。”

“客官客氣了。”夥計笑著又說了一句,接著才一溜煙的下了樓,匆匆忙忙的。

瞧著這人離去,時若側身回了屋中,對著莊容道:“是夥計來送熱水,師兄行了一日也累了,沐浴後就歇息吧。”

“好。”莊容輕應了一聲,可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指尖輕輕地攥緊了衣擺,好半天後才回過了身。

兩人相對無言,屋中陷入了寂靜。

又過了一會兒,敲門聲傳來了,時若知道應該是夥計回來了。

也就沒有多想推開了門讓夥計進來,來來回回一共提了好幾回這才消停了下來。

待最後一桶熱水倒入裏頭後,夥計才提著桶從屏風後頭走了出來,抹了抹額角的汗漬,笑著道:“客官好了,若是還有什麽其他事可隨時吩咐。”他說著這才出了門。

時若見狀應了一聲,可隨後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快步追了出去,見夥計已經走出了幾步之遠外,輕喚出聲:“等等。”

“恩?”正要下樓的夥計聽到聲音疑惑地回過了身,見時若快步行來,才道:“客官還有事嗎?”

“沒什麽,只不過是我們二人初入貴地,有些事不大清楚,所以想問問。”時若輕笑著點了點頭。

接著他又從懷中取了幾兩碎銀遞到了夥計的手中,又道:“是這樣的,我們方才路過前頭的小院時聽到裏頭有哭聲,所以有些好奇這是發生了什麽?”

他並沒有將自己聽到的看到的事一股腦說出來,而是挑挑揀揀了一段話說著。

這地方如此詭異,不僅僅是那院中之人的話更多還有鎮子上那些行人們的目光。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因為這唐水鎮平時不大有什麽外人來,所以他們也只是對外人有好奇,新鮮罷了。

可在聽到院子裏頭的話後,他大約也猜出定是沒有這麽簡單,說不定同丟人有什麽關系。

這般想著,他又笑了笑,顯得很是溫和。

也正是他的這抹笑打消了夥計的顧慮,只見夥計往四處張望了一番,見什麽人都沒有他才湊到了時若的跟前,用著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話道:“客官有所不知,我們這唐水鎮出了件怪事。”話音裏頭還帶著一抹暗沈,神神道道的。

“怪事?”時若一聽心下沈了一些,果然是有事。

夥計輕輕地點了點頭,好半天後才又出了聲,道:“可不是嘛,原本我們鎮子也還算是太平,可突然就有人失蹤了,一開始還以為是哪家姑娘同誰家的男人跑了,結果每隔七日就有姑娘失蹤,到現在都沒尋著人,我們就猜著是不是被什麽劫匪給擄走了......”他說著還一個勁地搖著頭,顯得很是無奈。

“每隔七日就有人失蹤嗎?”時若聽著夥計的話低下了頭,眉間微皺呢喃著。

原來不僅僅是這院子裏丟了人,而是整個唐水鎮都有人失蹤了。

可依著夥計的話,這麽如此大規模有人失蹤,怎麽路上也不見有官差出現呢?

意識到這兒,他又擡起了頭,瞧著還在自話自說的夥計,道:“那官差不管此事嗎?”

“管,怎麽就不管了。”夥計一聽時若問到官差止住了之前的話,接著才低聲說起了官差的事,又道:“剛丟人的時候官差大人們就去找了,可找了好久連一點頭緒都沒有,到最後他們也是毫無辦法,整個鎮子也因為失蹤鬧得人心惶惶,各個都擔心自家的女兒被捉走。”

夥計正說得興頭上呢,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慌忙看向了時若,道:“誒,不說這事還真沒發現,這失蹤的好似都是一些未出閣的姑娘,客官方才路過的院子應該是梁家的,梁家小姐要過些時候才出閣,可昨日夜裏卻不見了,該不會真是什麽劫匪捉了咱們鎮子的姑娘當媳婦吧。”

他說著還點了點頭,一副極其有理的模樣。

時若聽聞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可心裏頭卻是另一番思量。

這普普通通的小鎮突然就有人失蹤,而且失蹤的還都是一些未出閣的女子。

夥計說的也不無道理,可若真是劫匪搶走了那些女子,也該會留下一些痕跡才是。

可依著此時的模樣,想來應該是半分痕跡都沒有留下,不然官差也不至於什麽都尋不得,就是連件衣裳都尋不回來。

但若不是劫匪那會是什麽呢,邪祟嗎?

專捉女子的邪祟嗎?

想到這兒,他又憶起了之前瞧見的那個道士,疑惑地道:“那道士是......”

若當真是邪祟,請道士確實也合理,就是可惜請了個假道士。

夥計不知時若心中所想,只聽著道士想了一會兒,才道:“客官說的可是天馬道長,那道長是前些天來的,他一來就說咱們鎮子有妖,說那些姑娘都是妖捉走的,然後要大家夥給錢幫忙捉妖。”

他在說完後看向了時若,見時若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搖了搖頭,道:“那道長一看就是騙吃騙喝的騙子,只不過那些人家尋人心切才湊了上去,客官也只聽聽便好,可莫要去尋他。”說著還嘆了一聲氣,若不是尋人心切,誰又會相信這沒有半分模樣的江湖術士呢。

“是嗎?”時若到是沒想到這夥計竟然看的如此通透,連這假道士的底細也是摸得清楚,看來自己是沒有問錯人。

夥計點了點頭,接著又瞧了瞧四周,小心翼翼地道:“唐水鎮這事邪門的很,客官還是早早離開才是。”

“多謝告知。”聽著夥計的告誡,時若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他到也沒想過要在唐水鎮多留一會兒,畢竟祈人村那兒的事也很重要。

只是他才想到祈人村就聽見樓下傳來了說話聲,他循著聲音瞧了過去,就見門外行來了兩道身影,瞧著還有那麽一些熟悉。

隨著他的目光落下,站在大堂內的兩人擡起了頭,好巧不巧正是前頭在密林中見著的石松東方檸二人。

瞧著這兩人,時若心底的不悅又湧了上來,還真是孽緣啊,又遇上了。

不過想想也是,這兩人前頭就說了要來唐水鎮,自己這會兒也在唐水鎮,能遇著的幾率確實有些大。

可他真是半分也不想同這兩人扯上關系,於是側眸又看向了夥計,笑著道:“方才之事多謝了,我還有一事,不知這兒可有地方煎藥?”

莊容這一天也才吃了一兩顆定神丹,這會兒既然暫住下來了,也該是喝藥了。

只是,若莊容知曉自己這麽一趟出去又煎了藥回去,也不知是個什麽心思。

應該是極為苦惱吧。

想到這兒,他低眸淺笑了起來,心情極好。

至於站在邊上的夥計看著時若淺笑著,雖然在好奇,可也沒問什麽,而是伸手指著別處,道:“有,就在後廚,客官自行前去便好。”說完後才下了樓,離開了。

兩人這廂散了後,時若就去了後廚,煎了藥才又回了屋中。

入門之際就見莊容正巧從屏風後頭出來,一襲白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微挑的鳳眸裏頭還帶著一抹倦意,發梢處的清水緩緩落下,一副出水白蓮的精致模樣。

時若看著這人拿著藍衣就這麽走了出來,晃了神,顯然是沒想到自己回來會碰巧遇上莊容出浴的模樣,還真是令人心動啊。

“師弟,你回來啦。”莊容也看到了時若,揚眸淺笑了起來,整個人說不出的俊美。

聽著他的話,時若這才點了點頭,端著藥走到了桌邊,道:“弟子煎了藥,這會兒還有些燙,等涼一些師兄再喝吧。”說著擺在了桌面。

“恩?”莊容順著就看了過去,見那碗湯藥還散發著濃濃的熱氣皺了眉,心裏頭又抗拒了起來,這才看向了時若,低聲道:“前頭不是才吃過嗎?怎麽現在又要吃?”話音輕柔,裏頭還帶著一抹嬌氣。

才吃過?

時若聽著這話楞了一會兒,但很快他就想起來了,前頭還真吃了。

只是吃的不過就是兩顆定神丹罷了,這東西頂多就算個糖丸,哪裏能同藥相比。

想到這兒,他有些無奈地走到了窗邊上,伸了手便要去推窗,又道:“這是養身子的湯藥,前頭的是定神丹,兩者又怎能混為一談。”

“反正不都是藥嘛,有什麽區別。”莊容嘀嘀咕咕地說著,微紅的唇角輕輕一瞥,顯然是不高興了。

那一聲嘀咕有些輕,時若並沒有聽清,回眸疑惑地道:“你說什麽?”

“沒什麽。”莊容一聽時若的詢問,瞬間就打起了精神開始搖頭,隨後又道:“我現在就喝。”說著坐在了桌邊,端著藥碗就開始喝。

不過這藥畢竟才煎出來,所以還有些燙,他也只敢小心翼翼地喝,瞧著時若的目光還帶著笑意,就好似在邀功一般。

時若對此也是極其無奈,真是不知該如何才能讓這人消去對藥的抗拒。

可思來想去也沒個辦法,前頭四五百年都沒轍,現在也就更沒轍了。

此時見這人乖乖的喝藥了,這才推開了窗戶,陣陣涼意伴隨著淅淅零零的雨聲一同湧了進來,驅散了屋中的悶熱。

窗戶底下是後街小巷,許是因為下雨的原因,這後巷裏頭也沒個人,只有陣陣雨聲緩緩而來,顯得格外安靜。

時若看著昏暗的後巷又想起了夥計的話,只覺得這處地方還真不是一般的詭異,甚至有些好奇那抓人的東西究竟是什麽,是人還是邪祟。

就在他好奇不已時,正在喝藥的莊容卻有了聲音,他將喝了一兩口的藥擺在了桌面,苦著臉道:“方才你同那人說了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