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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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若詫異地看著眼前的人,見這人同自己離的極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心中卻是暗道糟糕。

他可真是忘了,這玉塵丹自己制出來後連莊容都不曾見過更何況是林小了,也只有上回放在藥閣內才流了出來,不然可真是無人知曉。

只是,這會兒自己卻失口說出了玉塵丹,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捅婁子嘛。

想到這兒,他強作鎮定訕訕地笑了笑,道:“師兄說這丹藥啊,上回去藥閣時聽碧淺仙子說起過,所以弟子就記下了。”說完後又笑了笑,一副弱小無辜的模樣。

可這般無辜弱小的一幕落在莊容眼裏卻是裝模作樣,他低眸又靠近了半分,瞧了一會兒才啞著聲道:“當真是從仙子那兒聽來的?”

淺淺的呼吸伴隨著陣陣蓮花傳來,時若本就有些心緒不寧,這會兒又被質問,只覺得腦子裏頭越發混亂了。

雙眼四處撇著,就是不敢去看莊容,直到又聽見他的輕喚聲,這才擡起了頭。

見這人同自己不過只有兩指距離,那雙漂亮的鳳眸中還倒影著自己的身影,下意識咽了咽唾沫,道:“弟子不敢騙師兄。”說著還輕點了點頭。

“是嗎?”莊容瞧著時若一副慌亂的模樣,明明是不信他的話,可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他起了身,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唇角,笑著道:“也是,你一個小弟子又如何知曉這丹藥,走吧,帶你去尋穿雲劍譜。”

他說完後側過了身,眼含淺笑,一襲藍衣隨之緩緩飄動,同那銀絲拂塵相纏交錯,風華絕代。

時若看著前頭離去的人楞了一會兒,倒是沒想到這麽容易竟然就放過了自己,一時間也不知是該跟還是不該跟了。

可在瞧見莊容回眸等自己時,他又慌忙追了上去,只是心裏卻是有些沒底。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莊容好似是懷疑自己了,不然怎麽會如此容易就放過了。

意識到這兒,他側眸看向了走在邊上的人,可卻見這人面帶柔情,溫文爾雅,並不像是發現了自己的模樣。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興許真是如此吧,若師兄真的發現了自己,那還不直接劍刃相對,哪裏還會留著自己。

想通了後,他才低下了頭,將那些思緒都給丟棄了。

可就在他低頭的瞬間,莊容卻是看了過去,見時若低眸搖頭,精致的鳳眸中有笑意漸漸溢了出來。

不過,他什麽都沒說,就這麽緩步走在時若的身側。

很快,兩人就到了擺放雲中門劍譜的地方。

時若看著遞到面前的劍譜楞了一會兒,接著才擡起了頭看向了莊容。

“怎麽了?你不是來尋穿雲劍譜的嗎?”莊容看著時若一臉呆滯的模樣,只覺得很是可愛,笑著又道:“莫不是你騙我,並不是來尋穿雲劍譜?”說著他又變了話音,佯裝著自己被騙了而生氣不已。

本還呆滯的時若一聽這話驚得慌忙搖頭,伸手一把奪過了莊容手中的劍譜,才道:“沒有沒有,弟子這就看,這就看。”

邊說邊翻閱著,就怕又被莊容給瞧出了什麽異樣來。

這穿雲劍譜在雲中門只能算是小劍譜,算不得實用,但一些築基前期的弟子用還是可以的。

他以前也常翻閱劍譜,不過穿雲劍譜還真沒有翻閱過,此時看起來了倒還是有那麽一些新鮮。

至於站在邊上的莊容就這麽低眸瞧著竟也是半天未說話,可也不知怎的明明是個陌生的弟子,可他只是瞧著便忍不住笑了起來,顯得格外美艷。

阿若,是你回來了,對嗎?

他在心中低聲念著,指尖輕輕撫過臂彎處的拂塵,有些忍不住想要去觸碰時若低垂著的面容。

可他不敢,因為他不知道時若為何不認自己,害怕自己出聲會惹了時若的嫌,只得將心裏那些歡喜全數給壓了下去。

也在這時,他想到自己來劍閣的目的,正是為了瞧瞧關於聚魂鈴的記載,想知道是不是同自己的猜想一樣。

因為這個林小同自己的阿若實在是太像了,像的就好似真的是阿若活生生站在自己的面前。

如果不是阿若,為何會這般像,每個動作每個神情都一模一樣,而且還知道玉塵丹,懂得如此多的藥理毒譜。

他可不認為一個練氣期的弟子能知曉如此多,更別提是阿若自己制出來的玉塵丹了。

再者,碧淺仙子怎麽可能會讓這藥隨意給流出去,所以這人若不是自己的阿若,還有誰會是。

果不其然,真的被自己猜對了,原來聚魂鈴帶回來的魂魄不僅僅會依附在本體的身上,還會入其他人的身子。

若魂魄回來那一日,本體所在的地方死了人,魂魄便會出現偏差,從而依附在其他人的身上。

所以,這林小是死了才被阿若附了身嗎?

但想來應該是真的死了,可他還是不解為何阿若不肯認自己,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嗎?

不過,不管阿若有沒有什麽難言之隱,想要何時同自己相認,至少阿若回來了。

難怪那一日玉墜掛不上,用著別人的靈氣又怎麽掛的上呢,怎麽掛的上呢。

想到這兒,他瞧著時若的目光越發歡喜,喜得恨不得此時便直接依偎在他的懷中。

事實證明,他真的做了,低眸靠在了時若的肩頭,甚至不覺得自己此時的做法有多麽的不合時宜,只知道自己的阿若回來了,欣喜萬分。

真好,阿若終於舍得回來見自己了。

想著想著,他嘴角的笑意那是如何都掩不去,常年纏繞在他眉宇的憂色也在此時散去,只餘下了笑意。

至於被這麽冷不防靠著的時若也擡起了頭,他雖是看不到莊容此時的模樣,可見這人倚在自己的懷中以為他是哪兒難受了,比如之前在藥閣時詢問的話。

這般想著,他收了手撫上了莊容的背脊,疑惑地道:“師兄,可是身子不適?”話音中還帶著一抹擔憂。

雖說情、愛之事人人皆有,莊容雖然淡薄可也是個正常男兒,同人行雲雨之事也正常。

可偏偏這人心魔壓制耗損了太大的元氣,身子本就不濟,結果又被自己鬧著兩日,怕是真會傷著身子了。

滿是擔憂之下也不見這人開口,正想出聲說兩句,卻見莊容輕輕地搖了頭,使得他有那麽一些不解。

相較於他的不解,莊容卻是心情極好,好半天後才用著暗沈的聲音,道:“師弟,我有些餓了。”話音清淺,若是仔細聽還能發現裏頭帶著濃濃的嬌氣,很是可人。

“餓了?”時若疑惑地出了聲,辟谷了還能餓嗎?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只當這人是嘴巴饞了想吃東西,輕應了一聲,才道:“那這劍譜就不看了吧,這會兒也到夜裏了,我們走吧。”說著將劍譜又給放了回去。

“好。”莊容笑著點了點頭,可卻半天不願起身,直到時若傳來輕喚聲才站了起來,見時若疑惑的模樣,道:“抱歉,可能是餓著了,沒什麽力氣。”

時若聽聞越發迷糊了,可也沒有再問什麽,這才同莊容離開了劍閣。

閣外已經是黑夜,月色落在前頭的桃林中,鋪灑著一片奪目的銀光,猶如上好的綢緞一般,精致絕美。

雲中門內的飯菜都是由外門弟子準備,每個峰內也都分配了一些外門弟子以便安排內門弟子們的飲食起居。

不過,這個時間飯菜都沒有了,時若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要上哪兒去給自家的傻師兄尋東西吃了。

可見莊容一副餓的沒了力氣松松垮垮倚在自己身上的模樣,他又覺得自己若是不去尋東西,怕是要將人給餓死了,到時候會被掌門長老們輪番伺候一頓吧。

意識到這兒,他領著莊容就去了前頭。

才走了幾步,迎面行來了幾名女弟子,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時若本想帶著莊容直接越過幾人,可才走近就發現竟是多日不見的輕冉君,楞了一會兒。

正想出聲打個招呼,結果連人家的人影都還未瞧清就被一把拉至後頭,眼前的女子也瞬間換成了莊容那一襲雲鶴藍衣。

怎麽了這是?

他看著眼前的身影一頭霧水,想說兩句,可輕冉君卻先有了聲音。

“白君,多日不見,聽弟子說你病了,現在可還好些?”輕冉君並沒有註意到被拉至身後的時若,而是看著站在前頭的莊容,眉眼染笑,顯得格外美艷。

只是,這麽一副美艷的模樣,莊容卻是一絲都沒有看進去,他低低地應了一聲,道:“多謝掛念,只是小病無傷大雅。”

“是嗎?無事便好。”輕冉君見此也輕輕松了一口氣,接著又道:“要不要一同走走?正好我也有許久不曾來了,許多地方也都不大認得了。”

走?

她的一番話若是同摯友說了也就說了,可如今是同莊容說這話。

被攔在後頭的時若聽了只覺得一臉詫異,這兩人什麽時候關系好到夜裏還能出來散步了。

以前莊容不是同輕冉君半句話都說不上嘛,現在還到散步了。

他楞楞地瞧著這兩人,只覺得自己後頭那兩百年好似白活了一般,那是半分不了解其中的曲折。

而就在他一個人胡思亂想之際,方才還好好的莊容回過了身,俊美的面容上再次染上了一抹憂色,瞧著竟有那麽一些令人心疼。

“師兄?”下意識,他出了聲。

莊容聽著這一聲輕喚,眉宇間的憂色消散取而代之的便是笑意,才道:“師弟,我餓了。”

“啊。”時若聽聞下意識看向了兩人前頭的輕冉君,見輕冉君一臉疑惑,楞楞地又去看莊容,才道:“師兄,那位師姐說......”

他的話才說了一半,莊容原本還帶著笑意的鳳眸漸漸暗淡了下來,裏頭只餘下了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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