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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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當歸吃了,不麻才有鬼。”時若瞧著他一副跳腳老嫗的模樣,下意識笑了起來,但更多的還是無奈。

誰曾想會有人這麽直接地吃當歸,就是自己也做不到。

白童子不懂時若話中的當歸是什麽,也不懂他的無奈,只知道自己吃了不好的東西,現在舌頭麻的厲害。

想要繼續出聲,可因為舌頭太麻以至於出聲時都是斷斷續續,好半天才說出一句來:“明明吃的時候不麻啊,還是甜的。”話音中還帶著一絲埋怨。

時若聽了出來,可他並沒有馬上回話而是笑著將手中的蘭草丟到了丹爐中,又嗅了嗅上頭的藥香味兒,這才看向了站在桌邊的白童子。

見白童子還一個勁的伸著舌頭,就像一只熱著了的小狗一般,很是滑稽。

他笑了笑,出聲道:“前輩你吃的是當歸,這當歸在五味中乃甘,所以你剛吃下去的時候是會帶著些許甜味,可是......”

“可是?”白童子聽著時若的話也跟著應了一聲,一臉的疑惑。

而他這幅模樣呆楞的厲害,全然沒有方才剛出現時那般的威嚴,瞧著倒像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童。

時若見了雖是覺得此人與前輩掛不上鉤,可這人既然是九宮珠內的靈,怎麽說仍然是前輩。

所以也沒有再賣什麽關子,而是出了聲,道:“可是甜味之後便會有麻意上來,這麽一片下去並沒有太大的感覺,可你這麽一把全給吃了下去,不麻你麻誰。”說完後露出了一抹同情之色,只覺得這人傻的厲害。

明明之前的天麻就應該已經清楚這些東西多多少少是不能直接吃的,結果這人可倒好,吃了後半點教訓沒吸取反倒是繼續吃。

以前的時候,他覺得莊容對藥的認知已經是極差了,卻沒想到沒有極差只有最差,竟還有人連藥材都能胡亂吃。

莊容在暮色嘗毒草的時候,他知道這人傻裏傻氣對藥沒個認知,不知好壞,可好歹還知道要吃解毒丹。

可今日倒好,跑出來個靈,什麽都不知道也就算了,竟還胡亂吃藥材,若真是有毒,恐怕早毒死了。

想到這兒,他再次搖了頭,顯得很是無奈。

而他的一番話說完,站在前頭的白童子卻仍然是一臉的疑惑,顯然是沒有聽懂。

不僅僅沒有聽懂,反而還指向了方才被他吃幹凈的罐子,啞著聲道:“那這個為什麽不麻,甜的,長得不都一樣嗎?”

“恩?”時若聽聞順著他的動作瞧了過去,一眼便瞧見了那已經空了的罐子,下意識挑了眉。

他以為白童子只是不認識藥,卻沒想到連基本的形狀都不認識,一個是圓片一個是長片,哪裏一樣了。

可他也說不得什麽,只得低著聲開始解釋,道:“那罐子裏頭的是甘草,味道是有些甜可卻也沒有到好吃的地步,一些輕喘咳嗽時可用它入藥,制木香丸時也有甘草這味藥。”

他在解釋了一番甘草藥用之後再次看向了白童子,可這人卻是自顧自翻找著藥材,時不時還會取一些到嘴中嘗著。

若是好吃了他便一股腦都塞到一個罐子中,若是不好吃就會直接丟了,挑挑揀揀倒像是在街上買賣一般。

時若一見楞了神,這真的是靈嗎?

相較於他的詫異,白童子倒顯得自在多了,他丟了一片淡竹葉到口中,淡淡的甜味很快便拂去了他口中的麻意,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

之後又吃了幾片,才開始著手塞到了罐子中,邊塞邊去看時若,道:“這什麽,甜的。”

“淡竹葉。”時若楞楞的回了話,見這人得了話後又繼續去裝淡竹葉,這才疑惑地出了聲:“前輩你......很餓嗎?為何一直吃這些?”說著還指了指已經被裝了滿滿一罐子的藥材,裏頭不僅僅有淡竹葉還有一些入藥果實等等。

白童子聽著時若的話怔了片刻,見他指著自己的罐子低下了頭,罐子裏頭已經塞了許多東西,他小心翼翼地往懷中抱了一些,一副防賊的模樣。

接著又塞了一顆楂子到口中,酸甜可口,這才出了聲:“不餓啊,吾沒有餓的感覺,同你們修士辟谷一樣不需要吃東西。”說著還笑了笑,可手下卻是不停的將楂子全塞到了罐子中。

明明這罐子已經塞不去了,可他就是未停,甚至還有要繼續往裏頭堆的念頭。

時若見狀只覺得有些於心不忍,莫名覺得這些藥材有那麽一些可憐。

於是,他伸手又取了個罐子遞了過去,道:“換一個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有。”白童子伸手就推開了邊上的罐子,接著將臂彎處的金蓮取了下來。

金蓮入手化為了一只金光閃閃的瓷碗,上頭還印著朵朵蓮花,惟妙惟肖。

接著,他才將罐子中的東西全倒入了這小小的瓷碗中,動作顯得格外熟練。

不過令人奇怪的是,這瓷碗瞧著不過小小一只,可這些藥材倒進去的時候卻好似怎麽都裝不滿一般,著實令人驚嘆。

可令時若驚嘆的不是這猶如無底洞的瓷碗,而是他沒想到這鎮守九宮的靈,吃東西還自帶碗,原來那金蓮不是什麽法器竟然是只碗。

一瞬間,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心裏頭更是楞了神。

“呵呵。”白童子將手中的罐子隨意的擺在了桌面,又拿著自己的瓷碗顛了顛,才對著時若笑著:“瞧,這不行了嘛。”

時若見狀訕訕地笑了笑,見這人又開始掃蕩桌面上的藥材,輕挑著眉,道:“前輩,你吃的完嗎?”

桌上擺著的藥怎麽說都有數十種,除去一些常規的藥材外還有些多是花果,這類藥材大多味道極佳,酸甜可口。

這些都加起來沒有二三十類,也有十幾類,一類便是一罐。

如此多,一個人吃的完嗎?

不過,顯然他是想多了,就見白童子捏著幾顆梅子就丟入了口中,這口中的還未咽下去手上又抓了一把苧麻塞了進去。

時若看著前頭的人,下意識伸手撫了撫頸項,總覺得若是自己不去撫可能會噎著。

又過了一會兒,半空中有濃濃雲霧飄來,將他正出神的思緒都給拉了回來。

“糟了!”驚呼著出了聲。

方才只專註著白童子,他全然忘了丹爐裏頭還制著木香丸,這會兒已經到了最後一步。

嗅了嗅空氣中殘留的藥香味兒,他不再多想而是快速取過了芍藥丟入了丹爐中,之後又取了幾滴靈泉一同放了進去。

見芍藥開始被稀釋了,他才又坐了回去。

不過,他才坐回去,身側卻傳來了聲音。

只聽見白童子支支吾吾的咀嚼著藥材,片刻後出了聲:“你在煮什麽,吾可以吃嗎?”

“吃?”時若聽到聲音回過了頭,見抱著瓷碗倚在邊上的白童子輕挑了眉,道:“前輩這些還不夠嗎?”

這滿滿一堆的東西全塞進去了,他可不信這人吃的光。

白童子一聽慌忙就停了動作,將目光從丹爐上頭轉到了時若的身上,眼裏染滿了詫異,好一會兒才出了聲:“小少年,你這是不相信吾?”

一聲小少年將時若的心思全給扯了回來,他看著白童子詫異震驚的模樣頓時覺得有些別扭。

雖然知道這白童子是九宮珠的靈,也算是前輩。

可是被一個小童模樣的人喊作是小少年,他怎麽覺得那麽不爽呢?

抱著瓷碗的白童子不知時若心中是何想法,他只知道自己吃東西的能力被質疑了,很是不高興。

於是,他從瓷碗中又抓了一把藥材,也沒管是什麽就塞到了口中。

時若見狀輕挑了眉,下意識瞧了瞧瓷碗上方的幾類藥材,訝異的發現竟是相沖之藥。

他慌忙就擡起了頭,本以為這人會出現頭暈嘔吐等中毒現象。

可這人除了一抹被質疑的傲慢外,竟是沒有一絲中毒的癥狀,下意識詢問出了聲:“前輩,你有沒有覺得身子不適?”

“不適?”白童子原本還因為被質疑而不高興,這會兒聽到時若問起身子低下了頭瞧了瞧,並沒有他口中的不適才搖了搖頭:“沒有啊。”

沒有?

時若聽聞可是半分都不信。

這藥單獨一份拎出來都是沒有問題的,可合在一起就不一定了。

只是,這人並沒有任何癥狀,甚至還好的很,頓時有些奇怪了。

於是,他又出了聲:“靈會死嗎?”說著還瞧了瞧白童子,就好似是在瞧這人什麽時候會死。

而這目光白童子也瞧見了,他雖然只註意著吃東西,可也聽得懂時若話中之意。

輕哼了一聲後,他才抱著瓷碗坐在了邊上,道:“一般的靈當然會死,吾可是九宮弟子,普通人連吾的身都近不了更別提殺吾了。”話音中還帶著一抹傲氣,將自己的位置擡得極高。

時若聽了點了點頭,他以前雖然對靈也有了解,可這種化體的靈卻還是第一回 見。

很快,屋中又陷入了寂靜,誰也沒有在說話了,只有白童子吃東西的細碎聲。

約莫一個時辰後,丹爐內的青煙緩緩升起,就連藥香味兒也發生了變化。

知曉這是木香丸已經成了,時若這才從矮凳上起了身,準備去瞧瞧。

可有人卻是快了他一步,就見白童子抱著瓷碗站在了邊上,一雙漂亮的杏眸忽閃忽閃地盯著丹爐,很是可愛。

時若見了楞了一會兒,但也沒有說什麽,而是專心去看丹藥。

磕磕磕——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正準備掀開爐頂的時若聽到聲音側過了頭,擡眸看向了後頭的殿門,見上頭出現了一道身影,疑惑不已。

接著他又回眸去看白童子,發現白童子也是一臉疑惑地瞧著自己,這才起了身去了門邊。

“你?”他看著門外的人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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