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瀾覺得,處在顧微白那個位置未必是件好事，身為太子殿下，他固然可以如民眾想象的那般與多個Alpha有親密的關系,但他註定無法像普通人那樣自由。

如果讓林瀾選擇的話，他寧可當一個自由自在的普通人。

顧微白自窗臺拿了林瀾帶來的阿奎獸玩偶,狠狠揉搓了一番。

“我一開始確實挺痛恨的。”他嘆著氣，“自己沒有選擇的權利。我其實並不在乎選誰,但我在乎的是，我不能不選,你懂嗎？”

林瀾皺著眉，先沈默了一會兒,隨後點了點頭：“我懂。”

“但我有時候又覺得,其實我運氣還不錯,因為我遇到的那個人是你。”

顧微白雙目灼灼地盯著林瀾：“你離開之後我才明白，再沒有人會那麽純粹地對我好了,不因為我的身份,不因為我的天賦，只因為我是顧微白。”

林瀾微微一笑：“是啊，但都已經過去了。”

“是啊。”顧微白聲音也低落了下來,“那時候我還太年輕。”

所以他不明白,比起所謂面子地位家世，有一個真心愛他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才會在對方離開之後後悔。

“但我剛剛說的話都是真的。”顧微白表情又嚴肅了起來，“我不會去找別人的。”

林瀾：“……”

林瀾的感觸是，人類分化成Alpha和Omega兩種身份真是太糟糕了,如果是作為純粹的人類，沒有發情期這種東西，日子恐怕要好過得多。

……

林瀾最近每去看顧微白一次都要被自己的小夥伴們調侃一次,時間久了，他臉皮也越來越厚，隨便他們說什麽他都無動於衷。

不過林瀾唯一沒有意識到的是，季凜他們再提起顧微白這個名字時，他已經沒有了反感。

“不知道我們還要在帝都再待多久？”季凜感慨道，“總覺得無所事事。”

“是啊，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留在荒北軍團呢。”就連傅寧一也忍不住有些抱怨，“實在太無聊了。”

帝都這邊的守衛自然是最嚴密的，以他們的身份，其實發揮不了太大作用，即使軍部那邊隱隱傳出風聲，有把他們這批人調往別的城市的計劃，可目前來看，依然沒有執行。

當然，在帝都這段時間，他們疲憊的身體的確得到了足夠的休息。

唯一讓林瀾覺得困擾的依舊是急性發情這件事。

他一直在堅持訓練，努力讓自己的實力提升到能夠與賽博諾並肩的水準，那天能夠解決韋查，完全是因為他的突然爆發，但林瀾很清楚，急性發情的癥狀只是偶然，他不可能完全依賴那種狀態。

而現在，即便他的實力在穩步提升，賽博諾也不打算把他調離帝都。

如對方所說，急性發情的癥狀如同一顆炸彈在他體內，不及時處理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唉。”林瀾悠悠嘆了口氣，感覺自己快悶死了，他對阿奎獸的癡迷在來帝都後與日俱增，之前在天鬥城他強迫自己不去碰阿奎獸，現在則成了阿奎獸周邊店的常客。

畢竟現在的林瀾也算是有錢人一枚。

……

抱怨歸抱怨，林瀾的訓練卻一項沒有少做，甚至，比之為了這場戰爭做準備的時期，他的訓練更刻苦了。

季凜、路棘和傅寧一也是一樣。

蕭易別、慕龍卷、戚翼、法比奧……這些人也是一樣。

他們倒是安全抵達了帝都，因為在天鬥城保衛戰中表現突出，他們多多少少也獲得了來自軍部的獎勵。

但對他們而言，那還不夠。

那天如果不是林瀾和顧微白讓他們先走，如果不是林瀾突然爆發，顧微白恐怕就要死在那裏……如果、如果他們之中有一個實力稍強一些的，能達到賽博諾那樣的水準，或者更高一些，那種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他們固然擊敗了很多對手，但他們更清楚的是——獲勝很大程度上依賴林瀾和慕龍卷。

如果不是那兩人的異化精神力的話，他們即使能打敗聯邦軍隊，也要付出比現在大得多的代價。

他們的驕傲允許他們可以依賴那兩人一時，卻不可以長久依賴。

他們也有自己的尊嚴。

林瀾也感受到了這一點。

不過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默默訓練得更刻苦。

他們這一代裏，有天賦的人實在太多，有天賦又努力的人更多。

即便林瀾現在走在前面，但他有種感覺，一旦他稍稍松懈，就會輕而易舉被超越。

“根本停不下來吧？”季凜問，“有時候訓練累了，多看他們一眼，我也會咬牙堅持下來。”

——何況，就在他最熟悉的人裏，也有一個標桿在。

林瀾點了點頭：“是啊。”

他只能花費更多時間，去改進自己操控機甲的方式，去更深入了解自己的異化精神力。

每天、每天再努力多一點。

……

事實上，林瀾在看著別人的時候，其他人也在默默觀察著他。

他不知道的是，在這一群人中，把他當成對手的有一半以上。

因為，至少在目前，林瀾就是最強的，而這群人永遠以最強者為目標。

只要林瀾在努力，他們就絕對不會松懈。

“努力的人真討厭啊。”慕龍卷忍不住和原仲謀吐槽，“看到他，就覺得偷懶是一種罪過。”

原仲謀盯他一眼：“那你已經罪無可赦了。”

“我其實也是有點努力的好嗎？”慕龍卷不滿地看向自家搭檔，“你就不能誇誇我嗎？”

“哇，你好棒棒。”原仲謀敷衍得傻子都能看出來。

慕龍卷：“……你果然不愛我了。”

原仲謀：“愛不愛你倒是其次，我雞皮疙瘩真的起來了。不過我也承認，林瀾那家夥……真的很可怕。”

“對吧？”慕龍卷附和道，“我記得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就算那會他把霍克斯幹掉了，我也沒太把他當回事，因為我感覺，他和我不是一路人。”

他們那一批成長起來的天才，即使行動上保持著低調，可他們的野心卻根本遮不住，野心和尊嚴，構成了他們的生命線。

林瀾卻是一個看起來無欲無求的人，並不是裝腔作勢，而是真的像是沒有追求一般。

雖然他的想法在熟識對方之後立刻翻轉了。

對方並非無欲無求，相反，對方的欲求全部淋漓盡致地體現在戰鬥中。

對方有保護同伴、保護隊友的強烈職責，有時候甚至認真到慕龍卷不明白這份職責究竟從何而來。

不過這不影響慕龍卷喜歡林瀾。

和對方戰鬥、和對方配合，再……被對方影響，慕龍卷覺得，即使自己是個散漫到極致的人，看到林瀾的表現，都會忍不住被對方所感染。

林瀾感染周圍人的能力也很可怕。

“總而言之，我仔細想了想，因為我也想成為林瀾那樣的人。”慕龍卷感慨道，“可惜太難了。”

“你沒可能的。”原仲謀毫不留情地打擊慕龍卷，“論責任心，你比林瀾差太多了好嗎？”

“我們才是一夥的吧？打擊我對你有什麽好處？”

“會有億點點開心。”原仲謀坦白，“這就足夠了。”

……

一轉眼他們就在帝都停留了數月。

顧微白的狀態不斷在轉好之中，林瀾卻覺得，發情期在他身上作用得越來越明顯了。

他其實有些懷疑，是不是因為之前地獄之眼改變了他的基因或者身體構造，至少從入學荒嶺戰院到現在，他並沒有受到發情期的困擾。

唯有路棘發情那一次，他受到了對方信息素的影響。

但自那之後，林瀾就再也沒有被影響過，他也沒有再發過情，如果不是這一次急性爆發，林瀾甚至懷疑，他已經失去了身為Alpha的某些特性。

從戰鬥的角度考慮，那也並非壞事。

但是現在，林瀾卻感受到了發情期對自己的影響。

身體燥熱、情緒無法控制、偶爾會對Omega產生欲念……林瀾現在靠服用抑制劑壓制住，但他很清楚，抑制劑並非萬能，總有控制不住的那天的。

那他該怎麽辦？

林瀾暫時還沒有想好，偶爾他腦海中也會回想起顧微白所說的話，不過……如果是他的話，即使他發情期到來的那天，應該也不會主動找上顧微白。

大概……他會把自己主動鎖起來吧？

……

第二天早晨，醒來的一瞬間，林瀾只想痛扁自己一頓。

因為他很明顯地感覺到了身體的不對勁。

更加幹燥，更加幹渴，身體出乎尋常地熱，好像有什麽東西即將爆發，沒有力氣，兩腿甚至有些發軟，他試圖摸著床邊的金屬架解熱，可卻並沒有任何作用。

林瀾用剩下一點力氣鎖上了門。

然後，他就在床邊輕輕喘著氣。

那種深深的渴望……他其實並不陌生。

畢竟作為Alpha，他曾經標記過顧微白，但是這一次，那股渴望來勢洶洶，比他印象中更加深，更讓他無法平靜。

林瀾解開了衣服，試圖讓自己稍稍放松一些。

可……

即使身體的那股燥熱被緩解，他卻感覺到自己內心空空蕩蕩的，像是需要尋找什麽來讓自己更充實，一旦找不到，他甚至懷疑，自己恐怕要失去理智了。

“嗯……”

林瀾把褲子也解開，手指輕輕動著，雖然作用極其有限，但……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他額頭滲出一層密密的汗，口腔卻更加幹渴了。

到這時候，林瀾自然也記不起，今天是他去看顧微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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