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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為你,我可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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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不堪的局面,吵雜的人群,顧著收拾碎片,忙著安撫使臣和領國皇子。

冷慕情慌亂無措地看著黎宇被帶下去,也顧不得自己手上的擦傷,追了上去。

冷淵寒一把攔住她,將還處於慌亂的她護在懷裏。

龍燈掉落,必不可能是意外,東耀國,有人想要她的性命。

“皇……皇兄,你說他……會有事嗎?”

“你受驚了,跟燕將軍待在一起,皇兄去就可以了。”

“可是……血……”

“放心好了,只是摔下來的時候劃破了額角,好在肩部緩了些許力道,只是這手……還得再看看。”

“好多血……”

“沒事的。”

冷淵寒安撫著懷裏的人,將赤鏈蛇置於她的肩上,跟上前邊那群人的腳步。

黎宇被送往偏宮中,房間不小,但一下子便擠滿了關切的人群。

太醫嫌這些人吵鬧,便讓大家在外等待,只有幾位殿下還留在裏頭。

聖上本來與黎皇後一同待在裏頭,但因為見這血流不止的模樣,急得有些心悸,便被扶回寢宮歇息。

留在裏頭的只有沈皓然,冷秀容,沈子睿和沈亦軒。

墨幽,黎秦,李清諾等人都被拒在門外,只能在外頭焦急地等待消息。

幾位太醫圍著昏迷不醒的黎宇,又是把脈看傷,又是止血,忙得團團轉。

冷秀容跪坐在床邊,見他們一直不住地搖頭,心急如焚,開口問道。

“太醫,這,夫君沒事吧?”

“頭是沒有什麽問題,只是摔下來的時候劃破了,手……倒是有點麻煩。”

冷秀容咬牙,此時只恨自己醫術沒有高超到可以幫黎宇治好手上的傷。

沈子睿皺眉,“你的意思是他的手會廢嗎?”

“回太子殿下,這情況不好說……”

“廢物!這麽多人,就治不好一只手嗎!”

“太子息怒,太子息怒。”

沈皓然站在一旁,扶著窗欄的指尖泛白,強忍著喉嚨湧上的血氣,勸說道,“好了別吵了,當務之急是看如何才能治好他的手。”

太醫們面面相覷,沈默不語。

沈亦軒垂眼,狹長的狐眸沒有夾雜任何思緒,冷眼盯著床上昏迷的人。

“東耀國的醫者,只有這般本事嗎?”

身後傳來的冷嘲熱諷,讓沈皓然不由得蹙眉。

“冷太子前來作甚?”

冷淵寒徑直越過眾人,來到床沿邊,坐定,拉起黎宇的右手,指尖探進其袖內。

“你做什麽?”

無視冷秀容的質問,他輕笑著探著黎宇的手臂,“還好,本太子能治。”

西蜀國人,善毒善醫。

“你……”

“這是看在他救了慕情的份上。”冷淵寒頓了頓,看著那人緊閉雙目,唇色蒼白的模樣,幽幽說道,“只是,治好了,估計也使不了鐵棍了。”

聞言,沈皓然眸光一暗,不由自主地攥緊掌心。

冷淵寒的治療並不允許他人在場,所有人都被請出偏宮。

沈皓然在外邊等了許久,等冷淵寒治療完,已是深夜,知道黎宇情況好轉,他才松了一口氣。

眾人聞言,也都放下心來,皆散去。

沈亦軒望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後,才轉身離開。

察覺到沈亦軒離開,沈皓然追上沈亦軒的步伐,在陰暗的轉角處,將其一把拽到墻邊。

力度沒有控制好,沈亦軒被重重推撞在墻上。

沈皓然冷冷地抵著他,清冷的眸子難得出現一絲忿意。

“龍燈掉下來,你幹的。”

肯定的語氣,沒有半分猶豫。

沈亦軒半垂著狐眸,慵懶的語氣依舊平淡,並未反駁,“我沒想傷他。”

“你沒想傷他?你沒想傷他,就差點廢了他的手?”

沈皓然從未這般生氣過,也從未這般對沈亦軒說教。

“太子狩獵場受襲,也是你做的,那時也害他受傷了,今天已是第二次了。”

沈亦軒直視著他冰冷刺骨的眼神,“皇兄這般生氣做什麽?”

“沈、亦、軒。”

“我並未想到他會撲上去。”沈亦軒頓了頓,“真不明白他為何要撲上前受這沒必要的罪。”

“你——”見他完全沒有悔改之意,沈皓然冷冷地加重語調。

“你不要以為你這幾月做的事情沒人知曉,暗下勾結丞相府內部,招兵買馬,布局謀劃,現在還想害死西蜀國公主,引發爭端,致使兩國交戰,試圖奪位。”

“你知道這是多大的罪嗎?”

“呵……哈哈……皇兄知道,又為何不阻止我呢?”沈亦軒並不惱怒,緩緩拉住他的手,猛地一扯,反手將他壓制在墻邊,居高臨下地笑道。

“也對,皇兄向來淡漠名利,不爭不搶?”

“就連前皇後死的時候,你都沒有這般失態過,今日這是怎麽了?莫非皇兄,對他……”

“是。”沈皓然並沒有否認,“我喜歡他。”

沈亦軒抵在墻上的手,輕顫了一下,牢牢握緊掌心。

“是因為他長得像小宇?還是因為他是小宇的弟弟?皇兄便愛上他了?”

“我喜歡他,並不是因為他像小宇。”沈皓然嗤笑一聲,“可你心儀李清諾,卻是因為,他像小宇。”

被戳穿的沈亦軒,眼中閃現一絲殺意。

一把寒劍適時抵在沈亦軒的脖子上。

“請三殿下,放開二殿下。”風涯舉劍,毫不客氣地開口,語氣滿是殺意。

“喲,好護主的狗呀?”沈亦軒輕笑著,也不怒,用手指撥開長劍,退後一步。

趁他退開,風涯趕緊護上前,“殿下,沒事吧?”

沈皓然擡手,示意他不要攪和。

“收手吧,別一錯再錯。”

“……那還真是謝謝皇兄關心了。”沈亦軒笑著,“我比那個廢物,更適合做太子。”

“……”沈皓然並未反駁,“但你明明有更好的辦法,擺在臺面上的正面競爭。”

“為何我要這麽做?既然黎皇後與我私鬥,那我只能奉陪。”

沈亦軒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我得讓那些人,付出應有的代價才行。”

風涯盯著三皇子離去的身影,不由得憤然道,“殿下,您難道就任由他這麽做嗎?”

“只有您能阻止這一切,也只有您才有辦法與他一爭高低!”

“您不能再坐以待斃了!您必須得爭呀!”

這一次,沈皓然並沒有拒絕。

“嗯,我明白。”

若是再袖手旁觀,怕是總有一天會眼睜睜地看那個人消失。

他看著偏宮的方向,目光柔和,又夾雜著一絲堅定。

“為了他,我可以爭。”

……

在黑暗中,他看見的是一抹清冷的身影。

無論如何往前奔跑,伸出手,都無法觸碰到那人的衣袖。

這個人會死,會帶著無盡的悔恨和不甘死去。

奇異的念頭縈繞在心頭,遲遲不退。

黎宇拼命想要伸出手,卻怎麽也沒有辦法觸碰到那個清冷身影。

“世事無常,何必要爭。”

“我?我從來都不爭。沒有什麽好爭的,無論是這皇位,還是……喜歡的人,都好。”

“可我……為何會覺得不甘心呢?”

你可以爭的!

既然你會後悔,會不甘,為何不爭!為什麽要屈服於命運之下!

你明明可以爭的!

“我爭了,你就會喜歡我嗎?”

那個清冷的身影回過頭,溫柔地問道。

哎——沒來得及反應,就發覺自己被困在那人的懷裏,近在咫尺的呼吸。

如水一般溫柔讓人沈溺的眼神。

“我爭了,你就會是我的嗎?”

等等……你想幹什麽?放開我,別過來,有什麽事我們好好說。

“……為了你,我可以爭。”

呼吸壓了上來,柔軟的觸感。

啊啊啊啊啊——

黎宇猛地睜開眼睛,卻扯到手臂上的傷,疼得倒在一旁抽氣。

察覺到他醒來的盧藝和涵兒趕緊圍上來,“公子,您終於醒了!嗚嗚嗚我們擔心死了!”

一醒來就看見兩人淚流滿面的模樣,黎宇差點以為自己是不是少了什麽部位,趕緊摸了摸自己。

手腳都還在,額頭的傷也不嚴重,就是右手被木板和繃帶固定著,應該是骨折了。

“你們哭得好像送喪似的……我這不是沒事嘛。”黎宇不以為然,看著周圍,卻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涵兒依舊在哭,“涵兒得去告訴郡主這個消息才行。”

她這麽一說,黎宇才想起,“秀容沒在嗎?”

涵兒有些為難,“郡主哭了好幾天了,一直說對不起您,無論涵兒說什麽,都不肯回話。”

“涵兒本想陪在他身邊,可他又擔心您,讓我一定要看著您。”

黎宇聽得不禁皺眉,“……等等,也就是說……”

那個龍燈是秀容弄斷的?

不是吧?原作裏……這一個劇情明明就是意外。

劇情……失控了嗎?

黎宇嘆了一口氣,“回去告訴秀容,我沒事,也不會怪他,讓他……別哭了。”

“是,郡馬,涵兒這就去。”

黎宇看著外邊,與盧藝確認情況。

他不是被龍燈砸暈的,而是不小心撞到凳子撲倒在地,頭肩著地,腿部被龍燈掉落的碎片掩埋。

頭沒事,腿也只是擦傷,但手骨折了,且情況有些特殊,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

是西蜀國的冷太子為他治療的。

此次龍燈掉落一事,聖上大怒,目前正在親自調查審訊中。

“等等,調查?審訊誰?”

“聽說是西蜀國使臣懷疑有人意圖行刺公主,所以特意要求聖上徹查。”盧藝頓了頓,“但我也聽府裏的人說,如果再找不到,就拿那賤——咳咳,拿二公子頂上。”

“……”黎宇懷疑自己聽錯了,繼續追問道,“關黎秦什麽事?龍燈是皇後要求要掛的呀?”

“是呀……但是,歷來每年壽宴,都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

黎宇聽得不住地搖頭,他現在也不知道究竟龍燈掉落是黎皇後所為,還是冷秀容所為。

但是……這必然需要一個替死鬼。

黎秦是即將上任的知事府輔事。

是足以擋西蜀國使臣之口,又不會連累丞相府的人。

“幫我備馬車,我要去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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