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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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渺之間,  韓子期手腕傳來的溫度,伴著脈搏跳動的頻率湧入胸膛,是他曾經不敢奢望的美好。

韓子期忙上前半步,  以防二人因距離遠而被迫扯開。

寧靜的夜色一路無言,寒亭松小心翼翼地拉著他往前走。

回家的必經之路有條巷子,  幾十米的距離沒有路燈,四下一片黑暗。

兩個人的步子很輕,  除了蟬鳴,就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在夜深人靜的窄巷內,  寒亭松緩緩松開他的手腕。

過分緊張的韓子期沒了再次拉上去的勇氣,  他只能垂著手臂,妄想對方松開的速度能再慢一點,好讓他能多感受一會兒手心的溫度。

寒亭松順著他手腕緩緩下移,溫熱的指尖由手腕移至手心,最後停在他微微張開的五指縫隙中,  緩慢交叉.進去。

再微微合攏。

伴著清風蟬鳴的昏暗窄巷,  韓子期清晰的感受到他手指所有的運動軌跡,卻緊張到只敢僵持在原地,  任由其擺布。

明明之前也有過更為親密的接觸,卻因為所謂的酒後態,讓本該有的結局化為泡影。

但今晚,  他確定寒亭松滴酒未沾,  頭腦一定是清醒的,卻仍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亂想。

直到寒亭松的中指輕輕蹭過他凸起的指節。

韓子期就這麽被他拉著,穿越小巷,慢慢走近鵲橋。

他還記得關於鵲橋的傳說,以前只覺得是無聊幼稚的話題,  此時的他,卻無比堅信。

傳言,兩個情投意合的人牽手走過這裏,將會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兩個人就這樣牽著手走過這段路,期間誰都沒有開口,心照不宣的感覺令他安心。

回家的路從來都不漫長,特別是有喜歡人的陪伴。

“韓大帥,你終於回來了!”站在眼前,哭得稀裏嘩啦的常琦打破了他編織的夢,“你去哪了?為什麽電話也不接!”

慌亂間,韓子期松開寒亭松的手,“你怎麽在這兒?”

常琦垂著頭,一巴掌扇過自己的臉,“我是畜生,我是王八蛋,我不得好死!”

對方不由分說的譴責讓韓子期煩躁,“到底怎麽了?”

“我,我今天跟我爸出去喝了點酒,你知道人一喝多了就容易幹點沖動的事,但我知道我自己沒喝多,可我就是想那小矮子。我根本控制不住想他。”常琦扯著嗓子幾乎失控。

“我實在受不了了,就跑到他家樓下給他打電話,我以為他根本不會理我。”常琦崩潰,扯著自己的頭發,“但他竟然下樓了。”

“後來,我說了實話,說我是真的喜歡他,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不想再騙自己了。”常琦捂著臉蹲在地上,“後來我一沖動,就親了他。”

“我本來已經做好被他打罵的準備了。可是,他沒拒絕我,還回應我。”

這樣的話題被常琦直白說出來,總是讓韓子期回想起與自己有關的情節。他抿了抿嘴角,下意識看了眼身邊的寒亭松。

男人倒是像沒事人一樣,剛才拉過他的手,此時正揣在褲兜裏。

“可我怎麽都沒想到,他爸竟然會下樓。他爸當時就瘋了,扯開我倆,上來就要揍我,但被小矮子攔住了。”

“他讓我先走,自己被他爸拉上樓,我隔著門都能聽到他爸打罵他的聲音。”

常琦幾乎失去理智,“你也知道,那小矮子那麽瘦,還愛生病,他爸竟然打得那麽狠!”

“我後來瘋狂敲門,求他爸別打了。但根本沒人理,我實在沒辦法回去找我爸,讓他們救救那小矮子,但我爸媽知道我喜歡男人的事,說我心理有病,非要帶我去醫院,根本不管小矮子的事。”

“我真的實在沒辦法了。”常琦上前去抓寒亭松的手,“寒老師,我求求你了,你救救那小矮子吧,他真的會被打死!”

“常琦。”帶著哭腔的柔弱聲音從身後傳來。

三個人聞聲回頭。

不遠處的李澤然淚眼汪汪,臉上帶著皮鞭抽打後留下的傷痕,即便在昏暗的路燈下,仍清晰可見。

到底是多狠的父母。

常琦趕忙跑過去,緊緊把人抱在懷裏,“你怎麽樣了?”

他松開李澤然,手指輕觸他臉上的傷痕,唾棄道:“媽的,打這麽狠,你疼不疼?”

張澤然咬著嘴唇搖了搖頭,“常琦,你…你是真的喜歡我嗎?沒有耍我?”

常琦把他抱在懷裏,呼吸急促,“真的,你信我,比珍珠還真。”

“你以後不要再回那個狗屁破家了,以後都跟著我,我一定好好照顧你,不再讓你受一點委屈。”

“阿琦……”

寒亭松握著拳咳嗽了兩聲,“雖然現在說這個有點不解風情,但是,兩位要不要先去我們家坐坐?”

纏綿的二人這才意識到身旁還有兩個人大活人。

寒亭松滿是輕松,沖二人眨了眨眼。

韓子期卻因沒眼看,早就揣著褲兜背對著難舍難分的二人。

常琦松開李澤然,摟著他的肩膀上樓。

樓下燈光昏暗,上樓以後才發現,李澤然不僅臉上有傷痕,身上也全都是被抽打過的痕跡。

韓子期拿出藥箱和冰塊,來到常琦面前,把冰遞給他,“你來吧?”

“嗯。”常琦點了點頭,把冰塊輕敷在對方被打腫的臉上,“媽的,你爸媽怎麽下得了這狠手。你這麽好,疼都來不及。”

“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晚上沖動,也不會……”

李澤然握住他的手臂,“不怪你,是我心甘情願的,我爸媽這麽對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今天的事我一點都不後悔。”

沙發上的兩個少年,親親我我旁若無人。

韓子期硬著頭皮,聽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目前的問題是,這兩個人都處於無家可歸的狀態。

寒亭松走過來,胳膊幾乎貼上他的小臂,湊在耳邊說:“你不會打算收留他倆過夜吧?”

韓子期沒回,起身回到自己房間,拿出一把鑰匙出來,“你倆可以先住我家舊房子。”

當初他們搬來這裏時,寒亭松布置了全新的家具,那邊仍舊保持原樣。

常琦松開緊摟的李澤然,接過鑰匙,“謝了哥們。”

“行了,你倆別在這墨跡了。你們是出雙入對了,沒見著這邊倆人都還單著呢。”寒亭松開始趕人,“今晚回去先早點休息,以後的事怎麽解決,明天再想。”

韓子期去拿了些全新的生活用品給兩人。

“那韓大帥,寒老師,我們先走了。”常琦拉著李澤然的手,“今天謝謝了。”

臨走前,寒亭松叫住他們,“那個...你倆都成年了吧。”

“昂。”常琦不明所以。

李澤然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哦,那就行。”寒亭松指著窗外,“樓下就有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還有,適度,註意身體,明天還上學呢。”

後知後覺的常琦臉蹭一下紅了,低頭摸了摸脖子,應了一聲。

李澤然直接羞到藏在常琦身後。

韓子期根本沒臉再聽,關上門回到自己的房間。

無恥。

直到客廳外徹底沒有聲音,韓子期覺得口渴,才好意思出來倒水喝。

寒亭松坐在客廳沙發上。

韓子期避開他的目光,自顧接水喝。

“你躲我呢?”

“沒有。”韓子期握著玻璃杯,“那他們的事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他們總不能一直這樣吧。”

“都是成年人,肯定要為自己做出的選擇負責,路是自己選的,只能自己走。”寒亭松說得雲淡風輕。

“如果他們父母永遠無法接受呢?”

“兩個選擇,乖乖認輸回去,或者兩個人相互扶持,走下去。”

韓子期無奈笑了笑,“李澤然我不清楚,但常琦從小嬌生慣養,他脫離父母根本沒辦法生存。”

“小孩,你小時候難道不是被寵大的?你撐起這家的時候比他還小,所以你可以,他為什麽不行?”寒亭松走到他正前方,鄭重其事看著他,“人總要學會長大,沒有誰的路能一帆風順,既然是自己選的,就別後悔。不是嗎?”

對方的話讓韓子期一時無言,他知道寒亭松說得沒錯。

“所以,如果是你,你要怎麽選?”

“什麽?”韓子期一時晃神。

寒亭松拿過他手上沒喝完的半杯水,“你選擇和喜歡的人遠走高飛,還是向現實妥協?”

韓子期動了動嘴唇,把問題做了一百種排列組合,最後也沒能回答出來。

對方並不急於聽到答案,把空杯子放回他手裏,轉身離開。

韓子期轉牟看著寒亭松的背影,意外開口,“你怎麽選?”

寒亭松單手揣著褲兜,在原地頓了三秒,背著他擺了擺手,回到房間。

此前,韓司君一向清閑且高薪的工作,近期聚會越來越多,今天不僅無法回家吃飯,甚至要在那邊過夜。

下午放學後,韓子期正準備往校門口走,給寒亭松發了條短信。

韓子期:晚上吃什麽?

不一會兒,對方回電話過來,“你在哪呢?”

“剛出校門。”韓子期邊走邊說:“你還沒下班?那我去找你?”

“下了。”寒亭松那邊聲音嘈雜,“你馬上就能看到我。”

恰好走出校門的韓子期擡起頭,和眼前的寒亭松視線相接。

在人群湧動的校門口,寒亭松靠在一輛拉風的紅色跑車邊,帶著黑色墨鏡,舉著手機對他笑。

全然不顧圍觀拍照的人群。

周圍嘰嘰喳喳的。

“啊啊啊啊啊啊!!寒老師,是寒老師,好帥,他怎麽會這麽帥!太煩人了!”

“寒老師不是已經不教課了嗎?怎麽還來這兒啊,接人嗎?”

“接誰?女朋友嗎?女神張?”

“哪能啊  ,你不知道嗎?他早把女神張拒絕了。你沒見韓子期嘛,明顯是接他的。”

“嗚嗚嗚,好羨慕,我也好希望有個這麽帥的哥哥接我回家,酸死了。”

韓子期掛掉電話,走到他身邊,樣子比他還酷,卻藏不住心底的喜悅,“去哪?”

“先上車。”寒亭松拉開副駕駛的門。

寒亭松沿著主幹道一路向南開,大約開了近一個小時,車子在一個極為偏僻的地段停下。

眼前有一家小眾僻靜的餐廳,周邊被青蔥的綠植環繞,愜意幽靜。能開在這種地段卻不倒閉的餐廳,明顯價格不菲。

見車停在門口,餐廳的招待趕忙走上前,幫韓子期拉開車門,笑臉相迎將二人帶進一間包房內。

說是包房,有一面卻是露天小亭,方便欣賞遠處的風景。

餐廳愜意安靜,伴著流水,能聽到婉轉悠長的古琴弦音。

“喜歡這裏嗎?”寒亭松坐在他正對面。

“又亂花錢。”韓子期避開他的眼睛,“下個月又要緊衣縮食了。”

“我就問你喜不喜歡。”

韓子期蹭了蹭鼻尖,“還行。”

寒亭松輕笑一聲,“你喜歡就行,花多少錢都值。”

韓子期喉嚨灼熱,握起手邊的玻璃杯拼命喝水。

服務人員端著兩只帝王蟹擺在桌前,順勢帶上一次性手套,正準備幫忙剝蟹殼。

“我來吧。”寒亭松從服務人員手中接過剝蟹工具。

服務人員傾了傾身,退出包房,隨手關上門。

包房裏只剩他們兩人。

寒亭松低頭認真剝螃蟹,一語未言。

他的動作專註認真,特意把蟹黃和蟹肉分離,裝在不同的碟子裏。

剝好後,寒亭松把碟子推到他面前。

韓子期夾了一塊放進嘴裏,“幹嘛只剝不吃,你很喜歡剝螃蟹嗎?”

寒亭松剝完一只後,伸手去拿另一只,“當然不,我不僅不喜歡剝,而且很討厭。”

“那你幹嘛還要剝。”

寒亭松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他,“你說呢?”

房間周圍擺放著淺色的香薰蠟燭,晚風吹過,燭光搖曳在寒亭松的眼睫周圍,柔光美的讓人移不開不眼。

敲門聲打擾了韓子期的心思。

帶著白色手套的服務人員舉著一瓶紅酒過來,“二位先生,要嘗嘗本店自釀的紅酒嗎?”

寒亭松開車來的,當然不能喝,“不必了,謝……”

“我要。”韓子期推了推高腳杯。

“小孩你……”

“我成年了。”韓子期打斷他的話。

無法,寒亭松點頭,示意服務人員少來一點。

韓子期輕輕搖晃酒杯,放在鼻下聞了聞。

帶著一股清甜酸澀的味道,並沒有某些人身上的香水味好聞。

韓子期端起杯子,抿下一口。

有點甜,似乎是沒有脫糖的葡萄酒,比聞起來好一些。

這是韓子期第一次喝酒,並沒有他以為當中嗆人的酒精氣味,只剩甘甜的葡萄香。

他品了一會兒,又喝下一大口。

“你少喝點,小心喝醉了。”

“怎麽會,這東西度數又不高。”

一杯不夠,韓子期又找服務人員要了一杯。

帝王蟹和紅酒,意外搭配。

韓子期再次有點意識,是在他家樓下。

寒亭松從駕駛座上下來,打開車門,幫韓子期解下安全帶,輕拍了拍他,“到家了,下車。”

常聽人說紅酒後勁大,以前的韓子期並不理解。

可現在的他,腦袋昏昏沈沈,耳朵和後頸都是燙的。他睜不開眼,用胳膊擋住刺眼的路燈,“頭疼。”

“誰讓你喝這麽多酒,看你下次還乖不乖。”

韓子期閉著眼,只覺得身子一輕,隨即投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帶著香甜葡萄酒氣息。

他依稀聽到對方胸腔傳來的猛烈心跳聲,運動頻率大概有每分鐘一百八十下,是劇烈運動或者緊張興奮時才會出現的狀況。

那人的脖子出奇冰涼,韓子期渾身燥熱,循著清涼摟上去,死命往上貼。

男人把他攔腰抱進房間,而後輕輕放在床上。

身體雖從對方身上下來,但韓子期的胳膊卻一直環著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被摟住脖子的男人直不起身,只能和少年一起貼在床邊。

寒亭松試圖扒開韓子期的胳膊,“小孩,撒手。”

韓子期反而摟得更緊,又把寒亭松往下按了按,臉在埋在他頸窩裏蹭,“你不許走。”

少年鼻息間輕出的溫暖氣流,蹭在寒亭松興奮敏感的頸窩,帶著撒嬌的氣味。

寒亭松支著床沿的手又緊了一分,“我不走,你先撒開。”

又哄了好半天,韓子期才肯稍微松開他。

寒亭松拿起手邊的被子幫他蓋上,坐在床邊,垂目看著睡眼朦朧的少年。

他正要起身,卻被少年伸出的手臂死死拽住衣領,又被迫拉近到跟前。

“你騙我,你就是要走!”韓子期喝了酒,力氣卻意外大。

寒亭松看著少年哭笑不得,“小孩,我真輸給你了。”

少年眼睛都睜不開,卻仍拼死抓著他衣領不放,“你是不是親過我,你為什麽要親我,為什麽?”

“為什麽親了又不認賬。”

作者有話要說:  醉酒撒嬌的小韓同學,快把老寒搞沒了,嘖嘖嘖~

晚上還有一更,麽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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