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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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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韓子期意識到對方的動作時,下頜已經先一步被摸了上去。

被寒亭松一而再、再而三的惡意調戲,韓子期的憤怒值達到頂點。他拿著沒來得及放下的衣架,用上面的彎鉤狠狠套上寒亭松摸過他下巴的手腕,用力一拽。

衣架是簡易的金屬材質,有些年頭了。彎鉤部分的軟質橡膠分離脫落,露出了鋒利的鐵絲尖,直接刺進寒亭松的腕部。

“嘶——疼疼!”寒亭松微弓身子,把手臂又往靠近韓子期的方向伸了伸,減小拖拽帶來的疼痛感。

韓子期松開手,衣架還緊緊卡在對方的手腕上,可他完全不想處理,幹脆反鎖上房門,終於換得清靜。

想到剛被男人摸過的地方,韓子期打算出去洗臉,可外面還有個不要臉的混世魔王,現在出去只會平添煩躁。

積攢著怨氣的韓子期坐回桌前,卻苦於房間裏沒有鏡子帶來的不便。

他掏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抽出消毒濕巾,努力擦拭被男人指尖蹭過的地方。

男人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和他一樣的沐浴液香氣,也只是輕碰一下罷了。那人手上的力度並不重,甚至毫無攻擊性,事後也沒有任何不適。

韓子期努力自我安慰,把攝像頭往一邊偏了偏。

只是……

這次,耳朵卻真紅了。

看著攝像頭裏不爭氣的粉紅色,韓子期頓時心煩,合上手機,上床睡覺。

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韓子期只覺得要被逼瘋。

“小孩兒,能不能收留我在你屋睡一晚?”寒亭松的聲音又變得可憐兮兮的,“沙發太窄了,我睡不慣。我睡覺很老實的,絕不亂動。”

睡不慣就別賴在我家。

不久門外傳來了韓司君的聲音,“亭松弟弟,你和我睡和我睡,哥哥喜歡和亭松弟弟睡。”

“行吧。君哥你可比某些人強多了。”寒亭松刻意放大了聲音,“你知道嗎,冷血的人,將來都找不到男朋友的。”

韓子期確定,對方說的是男朋友,而不是女朋友。

淩晨三點,韓子期被噩夢驚醒,從床上坐起,睡意全無。

夢裏的他哭天搶地卻得不到任何回應,夢醒過後,他只覺得口幹舌燥。

韓子期來到廚房,打開冰箱門,擰開一瓶冰鎮可樂正準備喝,卻被一只手奪了過去。

韓子期心底一沈,揚頜看著身邊的男人。

“半夜喝冰鎮汽水不健康。”寒亭松遞給他一個透明玻璃杯,“喝溫水才對。”

韓子期沒接,眼神不禁停在男人的手腕,那裏有一處仍在滲血的傷痕,不出意外是他勾衣架時留下的。看創傷面積,大概整個鐵絲頭都紮進去了,不知道有多深,需不需要打破傷風。

“不要?”男人仍舉著杯子看著他,“放心我沒必要害你,而且,我也沒動過。”

見他不說話,寒亭松正打算收回杯子,“你不喝那我自己...”

只有一瞬間,韓子期奪下水杯。

多半杯清水,大約四十攝氏度的適宜溫度,沿著口腔滋潤了幹澀的嗓子。

寒亭松另一只手還拿著他的可樂,斜靠在冰箱旁看著他笑。

韓子期心底卻莫名慌張,擔心再次被人調戲而不敢對上他的眼睛,換了個話題道:“你怎麽還不睡。”

寒亭松指著裏屋,“你聽,就這我怎麽睡?”

韓司君的呼嚕聲此起彼伏,即便在廚房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更不要說睡他旁邊了。

“小孩兒,你睡覺打呼嚕嗎?”

“幹什麽。”韓子期警惕道。

“你那麽緊張幹嘛?不知道還以為我怎麽你了呢。”

“不過,就算你打呼嚕我也能忍受,所以...”寒亭松湊近直視他,“今晚要不要和哥哥摟著睡?”

“神經病!”韓子期不想再和他玩這種無聊的把戲,他甚至沒來得及放下手中玻璃杯,帶著怒氣回到房間,反鎖上房門。

睡意全無的韓子期坐在寫字臺前,隨手翻出桌上的一本習題集準備消磨時間。

寫字臺明亮的護眼燈落在他剛拿回的玻璃杯上,杯子被洗得幹凈,上面留下了一排指紋。

韓子期拿著杯子底端,對著臺燈看過去。

男人的手指很長,所有指關節的紋路都清晰地印在玻璃杯上。

韓子期處於無意識的狀態,拿著玻璃杯靠近鼻尖,上面傳來了一股並不屬於他家沐浴液的味道,是他上次在寒亭松那兒聞到的香水味。

仍是一股淡淡的柑橘香,但似乎又摻雜了些薄荷草的味道,很淺,並不確定。

韓子期放下玻璃杯,拉開抽屜拿出醫藥箱,鬼使神差地走出房間。

布藝沙發上隨意放著一床被子,韓子期環顧四周,在客廳落地窗前看到了男人的身影。

寒亭松穿著一身舒適的棉質家居服,隨意坐在棕色木質地板上,一只手臂搭上曲起的膝蓋,偏著頭看向窗外。

他家窗外就是一條人工湖,對面有一家通宵營業的夜店。天色暗下後,夜店亮起七彩斑斕的霓虹燈,反射在平靜的湖面,倒映著相同絢麗的光芒。

綺麗的燈光順著透明玻璃窗打在寒亭松的身上。

韓子期看著他遮擋住窗外的背影,周身卻散發光輝。

是冷光,不暖。

他並不快樂。

韓子期難得主動開口,“在看什麽?”

男人聞聲轉眸,上一秒的冷峻瞬間變了樣,對著他揚起唇角,“怎麽,漫漫長夜,寂寞難耐無心入眠了?”

韓子期沒理男人,拿著藥箱蹲在他身旁,“胳膊,伸過來。”

“怎麽了?”寒亭松故意擡起沒受傷的那只手,晾在韓子期面前,“羨慕我胳膊上的肌肉啊?確實比你那根筷子強。”

“你有完沒完了?”韓子期才發覺現在的自己有多愚蠢,起身就要離開。

“行行,我錯了錯了。”寒亭松下意識想抓住他胳膊,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收回了懸空的手,“行,我知道你潔癖,我不碰。”

韓子期平覆了幾秒,又蹲回他身邊。

此時寒亭松已經依言把受傷的手臂晾在他面前。

韓子期拿出一只棉棒沾了點酒精,輕點在仍舊滲血的傷口上。傷口比他想象當中的還要深,沒有結上血痂被酒精這麽刺激,應該很疼,寒亭松卻沒半點動容。

酒精上完了,韓子期又塗了一層碘伏,棉棒沾得稍多,手臂上的藥劑遲遲未幹。

韓子期擰上瓶蓋,稍微湊近了一些對方懸在半空的手腕,低頭輕吹了兩下。

混著棕褐色的傷口在霓虹燈下仍泛著水光。

韓子期又湊近吹了吹。

男人手腕上傳來的香水味道一股腦漫入他的鼻腔,比剛才杯子上的更濃一些,帶著清涼的薄荷草香氣。

果然是薄荷。

寒亭松懸在半空自然張開的手掌,卻不自然地攥了一下,很快松開。

藥水吹得差不多了,韓子期從藥箱拿出一塊透氣紗布,小心幫他裹上了薄薄一層。

在包裹的過程中,寒亭松的手腕幾乎不動,但韓子期的指尖還是難免觸碰到了男人的皮膚。

是溫熱的,比他手指的溫度高。

傷口包好後,韓子期一語未言,低下頭自顧收拾藥箱。

韓子期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目光,他不敢擡頭,不想和人產生沖突,又沒什麽話題可說,倒不如假裝不在意。

“小孩兒。”寒亭松卻開口了,“以後別給不親近的人吹傷口。”

韓子期手上的動作一頓,卻也沒回話。

“你這個行為,會讓我以為...”

話只說到一半。

像是電影演到高.潮情節時突然插播了一段廣告,磨人難耐。

韓子期下意識擡頭和他對視。

男人支著下巴看他,眉眼中有著十幾歲少年欣賞的成熟男人的沈穩氣質,深邃的黑眸卻反射著吸引人的光芒,比窗外的霓虹燈耀眼成千上萬倍。

“會讓我以為...”

男人仍看著他,“你在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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