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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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突如其來又毫無征兆的問題,讓韓子期有片刻失神。他迅速扭轉下巴回避目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男人也意識到話題的不合適宜,見韓子期不再掙紮,松開他站起身,並伸出手準備把人拉起來。

躺在地板上的韓子期並不領情,完全無視懸在半空的手,自顧支著胳膊起身,順便打開了臥室的燈。

身處的矩形空間內,被暖光燈投射出了淡橙色的光芒,韓子期順著光源看向男人,鼻梁和眉骨都掛著血漬,眼睛依舊澄澈明亮。

“你是誰?”韓子期問。

“你這個問題可真棒。”男人看起來一身輕松,順勢跨坐在椅子上,“我也很想知道我是誰。”

“失憶?”韓子期隨口一提。

男人雙手隨意搭在椅背上,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不過,你扒我衣服時,難道只顧著偷看我的身材,沒翻到什麽能證明我身份的東西?”

韓子期沒在意那些無聊的調侃,指著床頭櫃,“都在那兒。”

“那可真遺憾,我應該是失憶了。”眼前的男人瞟了眼臺面,像個在聽旁故事的第三人一樣無所謂。他隨手拿起桌上還未拆封的香水,打開包裝噴了一點在手腕上,“不賴,這瓶限量版的香水還在。”

韓子期只覺得這人不可理喻,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卻還記得一瓶香水。

香水的氣息沿著半開的窗臺微風,吹到韓子期的鼻腔周圍。他並不懂這些,也不感興趣,但清淡的柑橘香氣卻遮擋了男人身上殘留的血腥味,至少在目前看來他不算討厭。

韓子期沒興趣和這人浪費時間,順勢拉開門,“明天就從我家離開。”

沒等對方答覆,他便關上門離開。

視線在密閉的房門前停留了片刻,屋內男人的目光逐漸暗淡下來。

他垂著眼,手心緊握香水的玻璃瓶身,指尖在圓滑棱角的邊緣輕揉摩挲。

他放下香水,從床縫裏掏出一張身份證,面無表情的把證件一節一節掰斷,直到再也掰不動為止。

男人拿起桌上那張沾著血漬的紙張,舉起對著光……

從隔壁房間出來後,韓子期來到衛生間,把剛才男人接觸過的下巴、手腕、左腳踝用消毒濕巾來回擦了很多遍。又把剛穿上的棉質T恤丟進拉進桶,走進浴室洗澡。

當他再次出來時,看到站在浴室門口的男人。

韓子期後腿半步警惕道:“幹什麽?”

“就你能洗澡,我就不行了?”男人往前移了半步湊近他,“我要不是怕你害羞,剛才就進去和你一起洗了。”

“怎麽樣,下次要不要和哥哥一起洗?”男人臉上寫滿看戲的表情。

韓子期聽出了對方有意調戲的意味,不想再跟他一般見識,“神經病。”

丟下最後三個字,韓子期返回自己房間。

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小孩兒,你耳朵紅了你知道嗎?”

回到房間的韓子期背靠在門板上,擡手摸了摸,不知道是不是剛洗完澡的原因,此時的耳垂仍是微涼的觸覺。

出於心虛,他打開手機的前置攝像頭,可視頻畫面中的耳廓依舊很白。

根本不紅。

被耍了。

見韓子期回屋後,男人轉身來到浴室,把攥在手心的身份證碎片沖進馬桶。

他來到鏡子前,看著裏面的自己,臉色蒼白又疲憊。

早沒了剛才挑逗小孩兒時的模樣,漆黑的眼仁中隱藏著一切。

他脫掉衣服,來到淋浴間。

韓子期把手機放在桌上,滅掉臺燈正準備躺下,房間的門響了起來。

自覺煩悶的他起身開門,男人深棕色的頭發像是沒怎麽擦過的樣子,水滴順著額角流到赤.裸的胸膛,這人只在下.身裹著一條白色浴巾。

“幹什麽。”韓子期視線避開男人脖子以下的位置。

“要不要和哥哥同睡?”男人挑眉,有意調侃,“摟著睡得香。”

韓子期連話都懶得說,直接關上房門。

理他就是有病。

門卻被男人支著胳膊推開,“好了不逗你了,借件衣服穿。”

“穿我哥的。”

“實話說,你哥審美一般。”男人繼續撐著門板阻止其關門,他視線停在韓子期的柔軟純棉T恤上,“你的還不錯,是我喜歡的類型。”

“神經病。”韓子期用力碰上房門。

可男人仍未罷休,在門外喊道:“餵小孩兒,你要是不給我拿衣服,我只能拜托你哥幫我拿了。不過我看你哥現在呼嚕打得挺響,不知道他有沒有起床氣呢?”

語畢,男人悠閑地靠在對面的門框邊。不出一分鐘,房門再次打開,韓子期把手上的兩件衣服遞給他。

“謝了。”男人揚著嘴角接過衣服,大概看了一眼,“內.褲呢?”

韓子期捏了捏眉心,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再次關上門。

“最後一次。”當他再次出現在男人面前時,手上還拿著一條淺灰色的黑邊內.褲,遞給他,“新的。”

男人結果展開看了一眼,咂了咂舌,“小了,下次記得我比你大一號。”

第二天,韓子期起床時,男人已經坐在餐桌旁,邊吃早餐邊和哥哥侃侃而談了。

“這個面包太好吃了,我活這麽大第一次吃到這麽好吃的面包,君哥你太厲害了。”男人豎起大拇指笑容燦爛,滿臉無公害的樣子,跟昨晚那個得寸進尺又不要臉的人大相徑庭。

韓司君高興極了,撓了撓頭不好意思,“恩人弟弟喜歡吃,我往後天天給恩人弟弟做。”

“那怎麽行,我不能不勞而獲,以後我跟你一起做,不讓你這麽辛苦。”男人一副體貼又善良的模樣。

韓司君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哥哥喜歡做這個,不用恩人弟弟幫忙,哥哥喜歡。”

“不過...恩人弟弟都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恩人弟弟沒有名字。”韓司君看起來憂心忡忡,“好可憐。”

“那你幫我起一個怎麽樣?”

“可是哥哥笨,不會起名字。”

“那這樣,你有最喜歡的古詩嗎?”

“有有!我喜歡這個。  ”韓司君像個急於回答老師問題的孩子,舉手興奮道:“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風。”

“真巧,我也喜歡這句。”男人笑道:“那我以後就叫韓亭松怎麽樣?”

“韓亭松,亭松弟弟。”韓司君興奮地鼓掌,“我們都姓韓,我喜歡我喜歡!”

“別跟我們一個姓。”韓子期走過來冷言冷語,“我們跟你沒關系。”

“誰跟你們一個姓了,我姓寒冷的寒不行嗎?”

韓子期不再和他一般見識,坐在這位名叫寒亭松的人正對面,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我晚上到家前,麻煩你離開。”

“子期弟弟,你不要我了嗎?”寒亭松手上還拿著他哥剛遞來的半塊面包,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韓子期只覺得這人有病。

寒亭松轉而拉著凳子湊近他哥,扒著他哥的胳膊,“君哥怎麽辦,我現在除了你們誰也不認識,你弟弟還要拋棄我,我以後要去那兒?”

“亭松弟弟就住兒,哪兒也不用去。”

韓子期按著額頭平覆心情,“哥,這人明顯不正常,不能留在咱們家。”

“君哥,你弟弟說我不正常。”寒亭松一副受了欺負的樣子。

“亭松弟弟正常,亭松弟弟是好人。”只有不足一分鐘的間隙,他哥突然大哭起來,“弟弟不讓亭松弟弟在家,哥哥沒了一個小夥伴,哥哥好傷心。”

看著他哥泣不成聲的樣子,韓子期耐心寬慰了半天他哥才緩和過來。

韓子期可以不在乎全世界,但他哥一哭就讓他心煩意亂,“好了,我要遲到了,等我回來再說。”

韓子期轉而看著對面悠閑喝牛奶的寒亭松,警告道:“在家好好呆著,別輕舉妄動。”

“弟弟上學辛苦,慢走啊!”

韓子期來到班裏時,教室還沒什麽人。

他剛坐下,同桌常琦便拿著手機湊了過來,“韓大帥你真牛逼啊,又被人頂上貼吧了。”

韓子期沒理常琦的話題,而是蹙眉看著他們兩個之間的距離。

“行行,我往後點往後點。你這臭毛病該治治了,老這樣哪行。”常琦把身子往邊上移了移,“不對,我剛才說什麽來著,好像是特重要的事兒?”

韓子期拿出一本英語四級詞匯來背,“忘了就閉嘴。”

常琦非常了解韓子期的性格,對於他的冷漠完全不當回事兒,一拍腦門,“我擦,想起來了,就昨晚你和那女生約會的事兒貼吧炸了。”

“你他媽真談戀愛了?我擦我剛發現,你小子原來喜歡這種類型的啊。”常琦邊說邊翻著手機,“不過這妹子確實長得不賴,而且很有錢啊。雖然我也不太懂,不過我看回帖說,她身上那件叫什麽洛麗塔的衣服,一件就賣上萬塊。”

“餵,韓大帥你實話跟我說,你到底是愛她的人還是她的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韓子期繼續背四級單詞。

“你別裝傻了,網上的照片拍得清清楚楚的。你知道你倆昨晚約會的地方是鵲橋嗎?只要在那個橋上表白好上的,準能結婚。”

“沒約會。”對方的話令韓子期心煩。

“你他媽跟我還藏著就沒勁了吧,你倆手都拉了你還敢跟我說沒約會?”常琦不爽,“整個一中誰他媽不知道你有潔癖,從不和人肢體接觸,這怕不是這你第一次拉女孩的手吧?說說吧,啥感覺?”

韓子期終於忍無可忍,合上書,“誰跟你說我倆拉手了?”

“有圖有真相啊,騙不了人。”常琦指著屏幕。

韓子期垂眸看向手機畫面。

作者有話要說:

韓同學大概要持續被人“騷擾”了,為什麽總會有人這麽不要臉呢?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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