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撿人

關燈
“你站住!”身穿洛麗塔裙的長發少女,緊攥胸前斜跨包的帶子,站在橋頭啜泣。

眼前的少年身著一塵不染的校服襯衫,左手塞進褲兜裏,露出一截冷白的精瘦小臂,在晚風吹散的夕陽下反射著耀眼的弧光。

少年背對著洛麗塔少女,沒有片刻停留。

“韓子期你別逼我,你知道我什麽都做得出!”少女的哭泣聲越發明顯,“你總不希望你家的事讓全世界知道吧。”

少年步子微頓,但仍未回頭。

“韓子期,別逼我去找你哥!”

少年終於停下腳步轉身,精致的五官卻舍不得給予對方半點人情味,他面無表情向少女走來,“什麽事。”

“做我男朋友好不好?”少女精心打扮的妝容已經被淚水打濕,“你知道的,我喜歡你很久了,只喜歡你。”

“不好。”

“為什麽?”少女眼底丟了光,攥著書包帶的指節繃得分明,“我哪裏不好,你告訴我,我全改。”

“不喜歡。”少年連思考的時間都懶得給。

“一定要這麽直接嗎?哪怕撒慌找個理由拒絕都不行嗎?”少女嘴唇咬得發白,“非要這麽殘忍嗎?”

少年垂著眼,沒有半點動容,“沒別的事我走了。”

“韓子期,我都這樣了,你為什麽還是不喜歡我?”少女攔住他,發了瘋一般胡亂摸索著自己的栗色長發,“不對,你一定是不喜歡這種風格,那你喜歡什麽樣子的?”

少女的口氣可憐又卑微,“你告訴我好不好?我可以變成任何你喜歡的樣子。”

“與那些無關。”韓子期視線落在少女的粉裙上,微皺眉心,“更不需要你穿成這樣。”

說罷,他避開少女,繼續前走。

身後的少女如同脫力一般癱坐在地上,緩慢摘下頭頂的齊肩假發,緊攥在手裏。

“只要你說一句喜歡,我什麽都願意為你做。”少女嘶聲力竭,”那我去做變性手術好不好?等我變成真正的女孩子,你一定會喜歡我的對不對?”

已經走到橋頭的韓子期轉回身,再次來到“少女”身邊,垂眸看著他。

微風搖曳了橋邊的垂柳,少年白皙英俊的側臉融進暮色黃昏中,卻仍是冷酷無情的模樣。

“子期,你還是喜歡這樣的我對不對?”

“少女”揚頜看他,眼底生出了光,趕忙起身戴上假發,擦幹淚痕,“你別急,只要你同意,我下周就聯系醫院做手術,等我變成真正的女孩子,我相信你哥哥一定也會喜歡我的。”

“少女”說著,伸手就要去抓韓子期的手腕挽留他,在觸碰到的瞬間被後者極為厭惡地扯開。

“方文宇,你怎麽惹我都行。”韓子期的眼神中除了冷漠,找不到半分煙火氣息,“但別動我哥。”

少年懶得再多說一個字,頭也不回地離開。

身後的“少女”癱坐在地上歇斯底裏,“韓子期,你一定會遭報應的,我發誓!”

少年不再理會身後的吵鬧聲,他揚起手臂看了一眼被對方握過的手腕,極為煩躁,從衣兜裏掏出消毒濕巾,反覆擦了三遍才肯罷休。

他把用後的濕巾丟入路旁的垃圾桶,看了眼時間。

19:18。

他每天七點放學,家離學校步行大約需要二十分鐘。他哥七點一刻會扒在二樓窗臺等他回家,如果七點三十五分他還沒到,他哥會著急。

韓子期隨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報了地址。

七點三十四分,他按時來到樓下。仰頭看著二樓窗臺,卻並沒看到期望中的身影。

韓子期緊抿嘴唇加快步伐上了樓,掏出鑰匙正準備打開家門,卻在門把手上察覺到一點泛著水漬的光澤。

心底生出一絲異樣,他拿出濕巾順勢擦過門把手,上面留下少許鮮紅的痕跡。

韓子期心裏一沈,迅速插.進鑰匙擰開房門。

房內仍舊幹凈整潔,與他離開前別無二致。

但平時只要他一開門就會興奮迎上來的韓司君卻沒了影子。

韓子期隨手放下書包,“哥,你在嗎?”

喊了兩聲,並沒有得到回應。他哥平時五點半就會到家準備晚飯,絕不會在這時候亂跑。

韓子期趕忙來到韓司君的房間,“哥。”

只見韓司君身上沾了些血漬,正滿頭大汗又驚慌失措地看著他,暗示他小聲一點。

此時的韓子期根本顧不得那些,扶著他肩膀查看傷勢,“你怎麽樣,傷到哪沒有?”

“噓!小點聲,哥哥沒事。”韓司君壓低了聲音,“別吵醒了他。”

順著韓司君手指的方向,韓子期這才註意到,床上正躺著一個狼狽不堪的陌生男人。對方剪裁精致的白色襯衣上血跡斑斑,人卻睡得很熟。

仔細觀察便可發現,男人身上並沒有半點傷痕,這血跡並不來自於他。

“我好厲害,他們都不敢,只有哥哥敢救。”韓司君還在向他炫耀自己的英勇事跡。

韓子期掏出手機,“我先報警。”

“哎,不要不要啊,不要找警察叔叔。”韓司君慌忙攔住他,“他是好人,不能被抓走。”

“他現在滿是是血,肯定卷入了什麽麻煩,必須報警。”說著,韓子期按下了撥通鍵。

“不要,不要啊!”韓司君搶過他的手機大哭起來,“他是救命恩人,救過我和弟弟的命,不要讓警察叔叔抓他。”

“救命?”

韓子期把視線停在男人的臉上,屋內沒有開燈,立秋後的傍晚,夕陽落了七八成,泛著紫橙色的微光順著透明玻璃窗映上男人的側臉,在筆挺的鼻骨處留下零星淺淡的陰影。深棕色的頭發遮住半邊眉眼,卻也擋不住男人惹眼的五官。

韓子期自認為記性好,特別是這種會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面容。

但在他的記憶中,從來沒有過這樣一個人。

“他是好人,真的是好人。”韓司君越哭越兇,抓著他的手臂苦苦哀求,“弟弟不要叫警察叔叔抓他,求求你不要抓他。”

這個世界上沒什麽能讓韓子期動容,如果有,只剩他哥。

韓子期捏著鼻梁,拍拍肩膀安慰,“好,那先不報警,哥你別哭。”

“嗯。”韓司君蹭了把眼淚,“謝謝弟弟。”

韓子期嘆了口氣,遞了張紙給他擦眼淚,“好了,我餓了,做飯了嗎?”

韓司君這才意識到什麽,趕忙跑向廚房,“做飯做飯,哥哥今天犯錯誤了,還沒給弟弟做飯。”

韓子期的哥哥韓司君六年前被人砸中後腦,經搶救撿回一條命,卻留下了後遺癥,現在只有八歲孩子的智商。好在還留得一手好廚藝,一家飯店的老板破例收留他在此工作。

他哥離開後,韓子期再次看向床上的男人。

這人穿著略顯正式的襯衫和西裝長褲,手上戴著一塊看起來價值不菲的手表,像是參加過什麽重要場合。

把這種身上沾血的陌生男人留在家裏,顯然是個極其危險的行為。

韓子期雖不情願,還是走到床沿,從他的西裝褲裏翻出了一張被血水浸濕的紙、一張銀行卡和一瓶包裝精美的香水。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他的東西。

韓子期放棄尋找,掏出消毒濕巾擦了擦手,又去洗手間洗幹凈後,再次回到他哥的房間。

掏出手機,按下了110。

“弟弟呀,吃飯咯!”韓司君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叫恩人起床吃飯,不許睡懶覺。”

韓子期停下手中的動作,不禁想到他哥剛才哭鬧的樣子,最後看了一眼仍熟睡的男人,把手機收回褲兜,轉身走出房間。

韓司君端著碗,看到只有他一個人出來,“恩人呢?”

韓子期拉開凳子坐下,“他說太困了,一會兒再吃。”

“噢。”韓司君夾起一塊肉放在他碗裏,憨笑道:“那弟弟吃。”

“哥,這人你從哪發現的?”

“就...就後面的小花園裏。”韓司君嘬著筷子往外指,“今天好多小夥伴在那裏玩,他們都特別害怕不敢去,但是哥哥勇敢,就過去了。”

“你說他是救命恩人,他什麽時候救過咱們?”韓子期仍質疑這件事情。

“嗯,就...我想想昂。”韓司君撅著嘴捂住腦袋,“好煩好煩,想不起來想不來了。”

“好,想不起來就別想了。”韓子期寬慰道:“快吃飯吧。”

飯後,他哥照例下樓和老頭們下象棋,韓子期來到他哥的房間,床上的男人仍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躺在床上,呼吸平穩。

夕陽徹底落了下去,屋內昏暗,透明玻璃窗外的蒼白月光輕掃在男人的臉上。

韓子期繃緊嘴角,看著男人血跡斑斑的衣服貼在他哥的幹凈整潔的格子床單上,心煩意亂。

很臟。

他一條膝蓋跪在床邊,仍和男人保持十幾公分的距離。垂著手臂,一顆一顆解開男人的襯衣紐扣,毫不留情地把衣服從他身上扯了下來。

而後眼神沿著男人緊實的腰腹曲線下移,停在對方的深色西裝褲上。來自花園的淺棕色泥土,在明亮的月色下,粘在褲腳上清晰可見。

韓子期嘆氣,把手放在男人的黑色腰帶上。

哢——

他輕松解開腰帶,指尖捏著拉鏈往下,幾下操作後,長褲也被扯了下來。

韓子期的視線有意避開其他部位,指尖滑向深色邊緣的內.褲上,拇指和食指捏著輕薄柔軟的布料邊緣,閉眼長出一口氣,往下一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