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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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

"蕨類!"吉穆利說,如果是對另一個矮人他可能會說"碎石渣渣!"

他打開自己的背囊,變戲法一般拿出一只精心包裹的大籃子。"我心裏打算的是看看霍比特人給我們提供了什麽。"

萊戈拉斯聞了聞味道,他的眼睛睜大了。"那是——"

"昨晚宴會上的蜜烤鵪鶉?"吉穆利說著打開籃子。"我覺得是。還有肉派,一壺麥芽酒,一壺葡萄酒,一些腌制的綠色東西,煮雞蛋,一罐蜂蜜,漿果,蘋果,一罐黃油,一條面包——"

萊戈拉斯迸發出一陣大笑,他睜大的眼睛因為歡樂而閃亮。"號角堡如果關了霍比特人在裏面的話,"他最後說道,吉穆利還在不斷打開他的寶藏。"一天的圍困也撐不過去了!我只希望我們其他的同伴們也能吃得這麽好。"

"我敢肯定他們會吃得很好,"吉穆利心不在焉地說道,一邊把手伸進他鼓鼓囊囊的包裹。皮平堅持讓他帶上這個籃子,而它很明顯是為了某種私下的霍比特聚會準備的;看來這個圖克家的年輕人覺得他要為某件事而道歉。"我有把小刀在什麽地方——如果不是一把叉子的話——啊,在這兒。"他掏出一個木制把手的折刀,遞給萊戈拉斯。"大概有點奇怪,但是總比用斧子切面包好!"

萊戈拉斯笑了。"你對這次探險準備得相當充分嘛,"他歡快地說著,拔出了葡萄酒瓶的塞子。"你是不是也帶了一整套杯碟?還是說我們輪流喝,用手抓著吃?"

吉穆利哼了一聲。"我當然希望能輪到我!"

萊戈拉斯喝了一大口酒。"啊,真不錯。"他把酒瓶放低了些,愉快地出了一口氣,然後把酒瓶遞給吉穆利。

吉穆利忍俊不禁地註意到萊戈拉斯的顴骨和他精巧的耳朵尖上微微泛紅,好像酒沒有喝下去而是直接往上去了。

然後吉穆利也喝了一口,他無法抗拒地把嘴唇也放在那個位置上,那裏還留著萊戈拉斯的嘴唇帶來的溫度。

他們津津有味地吃著,把面包片當作盤子,把那瓶酒傳來遞去。這是瓶岡多產的年份不長的烈酒,酒勁強烈,有點上頭,謝天謝地它還是往下走了。

過了一會兒,萊戈拉斯放下酒瓶,把雙臂伸過頭頂,像貓一般緩慢而蜷曲。他站起身來,開始沿著洞穴邊沿漫步,手摸索著含有寶石的洞壁。

"你能告訴我這些石頭的名字麽?"他回頭看著問道。燈光在他手指的遮擋下發出玫瑰色的光,他細長的手指看起來是透明的。

吉穆利努力地又咀嚼了一段時間,直到烤鵪鶉只剩下一堆細小的骨頭。然後他起身跟上了他的朋友。

"這是玉石,我們管這種顏色叫土生,"他開口道,指尖拂過有著紅灰斑紋的墻壁,就像萊戈拉斯之前那樣。"我們不把它用做珠寶,但是它質地堅硬,如果材料夠多的話可以用來做杯盤碗碟。玉石有很多種顏色;你可能見過它的其他形態。"萊戈拉斯點點頭。"我想我父親有一只碧玉的瓶子。"有一瞬間他的眼神失焦,嘴唇抿緊。不管是什麽樣的記憶在他心中覆蘇,看來都不像是一段愉快的記憶。吉穆利不會追問下去;他不想把萊戈拉斯的念頭引向那個對矮人不友好的精靈領主。

"這裏——"吉穆利彎下腰,手掃過一溜淺色的脊狀突起,希望能讓他轉移註意。"——這是另一種玉石,帶有綠色斑點,我們叫它貓眼。這第三種,古銅色帶金色條紋的是沙紋。"

他停下來,向後退了一步,打量著整體。玉石在跟他說話,他看的時間越長,就看出越多新的形狀。"這裏需要做點雕刻,"他若有所思地說道,與其說是沖著萊戈拉斯,更像是自言自語。"做成淺浮雕,把不同的顏色展現出來,形成一個更美麗的整體。在埃爾波爾有人長於此道;我會把他們帶來。都說他們可以用石頭作畫。"

"說得是很高興,"萊戈拉斯笑著說道,"但是矮人們真的願意住在一間這麽易受風吹雨打的洞穴裏麽?"

"那精靈願意麽?"吉穆利反問道,他執意盯著墻壁,而不看萊戈拉斯,所以他可以看起來對朋友的回答顯得不那麽關切。問出口已經很愚蠢了,但是他忍不住讓一絲希望溜進心裏,就像空氣通過開裂的洞頂溜進這間洞穴。

他感覺到萊戈拉斯向他投來好奇的目光,那目光就像有重量一樣在向下壓迫著他。

"你為什麽這麽問?"萊戈拉斯終於問道。

靜默沈重地掛在吉穆利的肩頭。他可以打破這種靜默,啊,同時也打破其他東西。或者他可以維持這種靜默——像個懦夫,他想。我是個懦夫,不敢直面自己註定的厄運嗎?

"我不會把這裏建立成一個只有矮人的王國,"他最後說道,在實情裏尋找著回避。"精靈,人類,矮人和霍比特人——如果剛剛過去的這場戰爭教會了我們什麽東西,那就是團結就是力量。團結的人們相互拜訪時應該感覺到舒適。"

"啊,"萊戈拉斯呼出一口氣,吉穆利看不懂他的表情。那表情帶著距離感,或許還有點惆悵。"你看得很長遠,吉穆利。我想比我們大部分同胞——你的同胞和我的同胞,看得都長遠。你也是時候在這裏建造一個新家園了;你已經有所成就,不應該再局限於你父親的廳堂裏了。"

聽到這話,吉穆利尖銳地看著他,但是精靈的眼睛裏仍舊沒有嘲弄的神色。他再次用手撫過玉石的墻壁,摸索著一條細小閃光的黃金礦脈。"是啊,我想一個造訪的精靈會在這裏感覺到舒適的,"他最後說道。

"那就好,"吉穆利粗聲說道。然後他走開了,大步走回水池邊,好讓自己不致屈服於沖動,想要置身於墻壁和那只撫摸的手之間。

***

第二天早晨,吉穆利醒來發現自己孤身一人。夜裏的時候,他半夢半醒地感覺到精靈四處游蕩,用低沈而清澈的聲音向上沖著星辰歌唱;而現在卻看不到他的影子。

吉穆利把糾結的頭發甩到後面,用水池裏清新而冰涼的水洗了臉,打了個哈欠,一邊編胡子上的辮子一邊四下張望。

萊戈拉斯會不會通過低矮的通道返回去,自己探索巖洞去了呢?這可不夠明智,萊戈拉斯可能不具有矮人對於巖石的感覺,但他也不是個傻瓜。

然後吉穆利看向上面,謎團得到了解答。

精靈正待在一根又高又細的石柱頂上,他的手緊緊抓著膝蓋,仰視著嵌在洞頂的尖利的晶石。

吉穆利把一聲警示性的吶喊咽了回去。他只是向上瞪著精靈,攥緊拳頭,直到鎖甲的鏈環都陷進了皮膚。

萊戈拉斯看起來像坐在平地上一樣自在,雖然他高得吉穆利幾乎看不清他。他的衣服和墻壁混同一色,但是他的頭發在清晨的晦暗中是一抹月亮的金黃。

好像感覺到了他的瞪視一般,萊戈拉斯轉過頭向下看。

他笑了——然後他從石柱上滑下,展示著精靈的靈巧,而吉穆利的心都要從嗓子裏跳出來了。一塊突出的巖石絆住了他,他搖晃了一下,然後再次躍入空中,翻了個跟鬥,在吉穆利身邊一臂距離的地方著陸。

"早上好,"萊戈拉斯說,吉穆利正長出一口氣試圖減慢胸膛裏擂鼓般的心跳。"你睡得好嗎,我的朋友?"

"好,結果醒來就看到你在玩命!"吉穆利咆哮道。

他猛地轉過身,肩膀聳起,肌肉緊張。傻瓜,他告誡自己,沒腦袋的傻瓜。但是他的心臟還在飛速狂跳,不肯減慢速度。

他聽到身後一聲尖銳的吸氣聲,但是他並沒有等到預料之中的同樣尖銳的回答。萊戈拉斯只是無言地跟著他返回到水池邊。

吉穆利重重地坐下,在供給籃裏翻找在精靈觀念裏有吸引力的早餐。他沒有擡頭看,但是某些其他的感覺告訴他萊戈拉斯正瞇起眼睛盯著他。

他終於拿出一包樹葉包裹的漿果。漿果有點擠破了,樹葉染上了紅色的汁液,但是氣味聞起來很甜。

萊戈拉斯沒有去拿漿果,吉穆利的心沈下去了片刻。

但是隨後萊戈拉斯伸出細長的手放在吉穆利半攥的拳頭上,那是個蜻蜓點水般的觸碰。

"我不是有意要嚇到你的。"萊戈拉斯說道。

吉穆利嘆了口氣,長長的嘆息感覺像是從他腳趾一直傳過來的。"我知道。"他把樹葉往萊戈拉斯跟前推了推。"吃吧,這些沒法保存。"

慢慢地萊戈拉斯開始吃漿果,吉穆利用折刀給自己切了點面包。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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