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想來想去，唯一的可能是其他的出入口被石碓徹底擋住了。視線掃過，並沒有看到不自然的石碓——就算發現了，他們也不能憑人力清出一條道來。

她把註意力放在眼前。

以後她和幽幽就要靠野外采集食物活下去，沒有現代文明，一切都要從頭開始。

沒有工具是一件特別麻煩的事，就以今天來說，昭昭裙子裏兜了棕櫚果，如果沒有幽幽，她需要把果子一個個拋進洞口後才能爬進去。

她打算用樹葉和樹皮編個背簍。

想法是好的，可她記憶裏只看過幾個編籃筐的視頻，從來沒有動手做過。

所有的所有，都是第一次。

昭昭把樹葉盡量等寬的撕下來，幽幽也在一邊認真地撕樹葉。他撕得又快又好，把葉條子放在昭昭手邊。

女孩眉眼彎彎，笑靨如花。幽幽是個聰明的少年，他雖然很多事情懵懵懂懂，但他學習的本領很強，除了一點小怪癖，幾乎找不到缺點。

有他在，昭昭才不至於崩潰，繼續勇敢地在這個世界生活。

她有意識地教他說話，也為了不喪失語言能力，便手上一邊動作著一邊和他說話。

“幽幽，我接下來要編個背簍……可以背在背上的東西……嗯……我做好你就知道了。”

昭昭用鋒利的石頭在樹枝上劃痕，一條條剝下樹皮來。

“我也是第一次做，希望能做好！”

昭昭和他說自己遇到他之前的經歷，說她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說她從坡上滾落，說她不見了的兩個包包。

她可惜地嘆氣。

過了這麽久，包裏的食物估計早就不能吃了，水果刀、打火機什麽的應該還能用。

她說話的時候少年安靜地盤腿坐著，墨發如水般披散下來，淺淺的肌肉線條隨著胸膛的起伏忽明忽暗，眼裏仿佛只有昭昭一個人。

最後，昭昭做成一個醜不拉幾的籮筐，能裝兩雙鞋子的大小，她滿意地看來看去，拍手道：“應該能用一段時間。”

她給籮筐綁上兩個“肩帶”，背簍就做好了。

背起來給少年看：“以後我就背著這個去外面的森林。”

幽幽輕扯她，眼睛忽閃忽閃。

他也要。

他也想要。

昭昭有的，他也要有。

昭昭本來就打算做兩個，材料不夠，第二個背簍有些小。

她把大的遞給他：“這個給你。”

少年如願拿到女孩同款，興奮地悄悄伸出腿。見女孩沒有特別的反應，他才迅速地纏上去。

兩人面對面側坐著，他的雙腿環上她的。

昭昭就當這是沒有斷奶的孩子的舉動，由他去了。

這個世界沒有夜晚，她順勢躺倒在厚樹葉鋪就的床上，有些累了。

少年也躺下，他們挨得很近。要不是昭昭嚴辭阻止，幽幽早就像八爪魚一樣抱住她了。

昭昭又教了幽幽幾個詞，才慢慢地闔上眼。

夢裏都是少年身上的清香，

女孩不知道的是，在她睡著後，少年睜開幽藍色眼眸，伸手將她緊緊摟進胸膛，目光灼灼地盯著兩人交纏的發絲，嘴皮微掀，露出一點森白利齒。

昭昭醒來時，也不知睡了多久，肚子又癟下去，餓得發酸。整個人被牢牢困住，讓她下意識以為大蛇怪回來了。

“昭昭。”少年清冷軟綿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她一臉茫然地從少年的胸膛擠出來，揉了揉眼睛：“是你呀。”

昭昭吃了幾顆棕櫚果勉強飽腹，又吃了幾根植物莖。

“唔，幽幽你幹嘛？”嘴裏還叼著一根植物莖，少年忽然將她背在背上——這個動作還是通過背背簍學會的。

少年背著她出了石洞，沒有去森林，而是嗖嗖嗖往山壁上爬。

近乎垂直的山壁，少年靈活自如，昭昭嘴裏的植物早就莖掉了，死死摟著他的脖子，雙腿纏緊他的窄腰。

不斷有小石子落下，女孩把臉埋進他的後頸，不敢睜眼往下看。

這麽高的山，少年仿佛不費吹灰之力就到了山頂，昭昭還沒緩過來，看清眼前，差點失聲尖叫。

巨鳥。

山頂鳥巢的主人。它的羽冠被高空的風吹得刷刷作響，有兩米多高，巨大翅膀收在身體兩側，鳥喙尖銳，不用力也能輕易擊碎他們的頭骨。

少年的發，腰間的樹葉，女孩的發，女孩的裙擺也都飄揚著。

昭昭害怕得發抖，不明白少年為什麽要來這裏。

巨鳥看了他們一眼，展開遮天蔽日的翅膀，飛走了。

它掀起的疾風停下後，少年才將手腳發軟的女孩放在柔軟的鳥巢裏。

女孩眼裏是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迷茫，頭發也亂糟糟的，小臉煞白。

少年蹭蹭她的下巴，從鳥巢中心挖出一顆床頭櫃大小的蛋，放在女孩的身邊。

昭昭緩慢地眨眨眼睛：“這是什麽……”

“啊嗚——”幽幽拍拍蛋殼。

昭昭的腦子混亂了。他能背著她攀爬石壁，還不畏懼巨鳥，甚至要吃人家的蛋……

這個世界的土著這麽強悍的嗎？

她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對少年伸出手：“我們先下去好不好。”

少年的眸色暗了暗。

她不高興。

他不明白她為什麽不高興，但她還願意讓他背，說明她的不高興與他無關。

可少年先是抱起蛋，用腳點了點鳥巢。

他無法一次性將女孩和蛋帶回去。

如果先帶女孩下去，他再折返回來拿蛋，她會跑走的。他選擇先把蛋帶回去再來接女孩。

幽幽不知道他為什麽覺得女孩會逃跑，從見到她的那一刻，心中就有一個聲音告訴他：她是屬於你的！但是，你要看緊她！

“幽幽……”回應昭昭的，是少年的背影。

即使知道少年不會拋下她，昭昭仍然有些無措地抱緊自己：巨鳥會不會去而覆返，看到自己的蛋沒了，把她給吃了……

她的胡思亂想還沒結束，一陣清香襲來，少年回來了。昭昭一下子撲上去，“幽幽，我們快離開這裏……”

少年楞了一下，“昭昭……”

在女孩的催促下，他們回到了石洞。

腳一著地，昭昭就拉起少年的手查看，骨肉勻稱的手掌沾了一點塵土，白皙依舊。

少年垂眸，纖長的睫毛微閃。

經過剛才這一折騰，昭昭簡直對他刮目相看。

那顆鳥蛋就立在一邊，昭昭好久沒吃過肉了，不禁咽了咽口水。

少年那這顆鳥蛋就是投餵昭昭的，註意到她的眼神，他拿起石頭砸蛋殼，同時發現少女在一旁用樹枝搭一個結構。

好奇的少年停下手中的動作松松地握住石頭，光澤的長發垂落，盯著昭昭的動作。

昭昭搭了一個簡易火堆，中間是一些樹葉，搭好後示意鉆木取火。少年力氣很大，很快就燃起了火焰。

火苗向上躥，舔舐著火堆中心的巨大鳥蛋。

蛋殼有著紅色花紋，高溫之下越發紅艷，泛著奇異的光澤。

劈裏啪啦的燃燒聲，少女的呼吸聲，山洞一時十分安靜。少年斂下幽藍雙眸，探出的一截猩紅細長舌在濃密的黑發後快速嗡動，兩鬢的透明鱗片漸漸染上瞳孔一樣的顏色。

他的雙腿焦躁地在地上挪動，就在他忍不住將昭昭撲倒纏住時，清脆的“哢嚓”聲響起。

、

兩人一齊看向火堆。

鳥蛋從中上部裂開一圈鋸齒形狀，從蛋殼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像利爪刮擦的聲音。

目不轉睛地盯著，看到蛋殼終於被頂開，一個毛茸茸的鳥頭拱了出來。

蛋……孵出來了。

“走走——走走——”

一只骨節勻稱的手一把掐住怪叫著的鳥把它從蛋殼裏□□。

“走走——走……”怪鳥掙紮著，對上少年的眼睛後倏地止了聲。

幽幽很生氣。這是他送給小雌性的第一個獵物，居然是這麽個醜東西，他以前吃過這類鳥，難吃又沒營養，他才不會讓自己的雌性吃這種東西！

大手一揮，怪鳥撞到遠處的石頭上，脖子一歪眼一閉，沒有了聲音。

“昭昭？”

昭昭盯著蛋殼發呆，幽幽以為小雌性生氣了，其實她只是餓的沒力氣了。

清香襲來，柔軟的身子被少年緊緊抱住，側坐的雙腿也被纏住。

“不能吃嗎？”額頭抵著額頭，昭昭輕輕問。

幽幽搖頭，把頭埋在她頸間嗅著。忽然從上唇伸出兩顆利齒，在用舌.頭濕潤過的地方紮了進去。

致命的香甜。

幽幽壓制自己對少女的血的渴望，一股透藍色液體從利齒註入血管。

毒液發作，懷裏的人睡了過去。少年拱著懷裏人兒的脖頸臉蛋，又親又咬，直到確定她身上沾滿了自己的味道，才將人兒放在他們的“床”上，動作靈敏地出了山洞，向遠處去。

少年眼裏能稱得上獵物的都是頂強大的存在。

但他是整個大陸最強大的獸，已經好久好久不需要進食血肉，再加上其他強大的獸恨不得離他遠遠的，他這次捕獵要去很遠的地方。

幸好他將小雌性安置好了，毒液的量經過精心控制，還有他留下的氣息，沒有東西敢靠近山洞。

不等她醒來，他就會回去的。

等她吃下他為他捕的獵物……

這樣想著，急速前進的少年露出一個微笑，殘影變大，化出原形全速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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