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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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睡!”

霍翟夾雜著怒意的壓抑嗓音將昭昭從迷迷瞪瞪的狀態中喚醒。

她喝了太多酒,此時有些神志不清醒。半瞇著眼,發現自己身處沙發,男人手中端著什麽東西,深沈的眼眸帶著幾絲戾氣。

昭昭就著男人伸來的手一口口喝下甜甜的醒酒湯,停頓間搭著他的手腕,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衣著,眨著眼睛思索片刻才道:“不是要去宴會嗎?我們會不會遲到了?”

喝斷片了。男人咬牙,不會喝酒還喝這麽多,如果他不在身邊好好看著,是不是一個錯眼就被人騙走了?!

女人還想說什麽,霍翟一句也不想聽,她的話總是踐踏在他心上,“別說話,喝完。”

昭昭在心裏“哦”一聲,就當自己已經說過話了,就像偷偷叛逆的小女孩,竊喜著將甜甜的湯水喝完。

用手背抹了抹濕潤的嘴巴,她仰頭靠在沙發柔軟的靠背上,腦袋有些暈,便想就這樣睡過去。

霍翟接過傭人端來的小米粥,只是一個轉頭的功夫,小女人又閉上了眼睛。她的唇一片紅腫,臉上的妝被淚哭花,就這樣毫不在意地睡著,估計連他們的吻都忘得一幹二凈。

他不甘心,輕拍臉蛋將人拍醒,接收到女人懵懂朦朧沒有一絲不滿的眼神,才動作生疏地舀起一勺糯香的粥。

昭昭聳聳鼻子,顯然很好奇食物的味道,乖乖張開嘴,發出“啊嗚”一聲,將粥一口吞下去。

溫熱的小米粥香甜可口,暖了滿是酒液的胃,十分治愈。

“好吃,你也吃。”她笑著將男人再次伸到面前的手推回去。

她這幅嬌憨的樣子落在他眼中簡直令人又愛又恨又擔憂。喝醉了的女人格外聽話,要是被別的男人看了去,光是想想他都要發瘋。

“以後不許在外面喝酒,”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只有我在身邊的時候才能喝。”

這個時候,昭昭忽然記起男人叫她不要說話,便緊抿著嘴,看著他一言不發。

霍翟奇異地捕捉到她的腦回路,被氣笑,“你現在怎麽就這麽乖?”

一碗粥餵她下肚,自己也在昭昭期盼的眼神中喝了幾口,然後將女人抱起來去衛生間洗漱。讓昭昭坐在浴室的凳子上,他在洗漱臺上找出卸妝濕巾,這還是之前為她準備的,誰知道女人居然有膽子搬出他的房間,而他竟也放任她住在別處。

冰涼的濕巾擦著昭昭的臉蛋,霍翟擔心卸不幹凈,懟著她的眼周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將原本就緋紅一片的眼尾擦破了皮,聽到一聲輕呼,他才收手。

昭昭原本靠著墻壁快睡著了,倏然被磨破了皮,卸妝液滲入其中,有一點痛。下一刻,溫熱的毛巾覆上臉蛋,臉上殘留的卸妝液被擦凈後,人被拉著站起來,手裏被塞了一把牙刷,她閉著眼睛自動刷起了牙。

一番折騰下來,她迷迷糊糊地走出衛生間,逮到一張床就躺上去擁著被子睡著了。

做了一夜老媽子的霍翟清理好自己,落在灰色大床中間隆起輪廓的目光變得覆雜起來。

帶著沐浴露清香的遒勁身軀抱緊懷裏熟睡的小女人,在她頭頂落下一吻,說出的話卻陰鷙扭曲,“昭昭,一個月的期限是我最大的耐心,到了那天,一切都由不得你……所以最好不要做多餘的事,乖乖接納我。”

“不然,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你膽子這麽小,一定會被嚇哭,而我,不會停手。”

可怖的低語沒有驚擾到懷裏的人兒,她還微微偏頭,在他的胸膛找到最舒適的姿勢,睡顏恬靜,像只純潔的羔羊。

男人低嘆,摸著她的臉龐又落下一吻。

“永遠這麽乖就好了……”

昭昭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灰色大床上,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昨天離開宴會後發生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喝了很多酒,腦袋並不是很暈,心卻驚駭地跳動著。

她和霍翟……發生了什麽?

房間的窗簾被緊緊拉上,一絲光也透不進來,身邊沒有人。

男人並不在房間,昭昭跑到衛生間裏檢查一番,發現腰間有青紫的指痕,下顎處也有。

其他地方倒是沒有異常,應該是她喝醉後又惹霍翟生氣,被他掐著腰掐著下巴吼了。

反正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心裏稍稍定下來,回到自己的一樓的房間,打理好自己來到餐廳。

男人不在。

老管家昨天還是第一次見到霍翟照顧別人,看昭昭的眼神越發慈祥。

他主動解釋:“方小姐,霍先生去國外出差了,還有十幾天才回來。”

收拾霍氏的爛攤子只是一個不順手的活,霍翟的事業重心還是在國外。

昭昭算了下,十幾天後剛好是一個月之約左右。

她低低應了一聲。

如果順利的話,她在那之前就可以離開,昨晚會是他們最後的見面。

老管家將她的失落看在眼裏,以為昭昭舍不得霍翟,欣慰地笑了。

他是霍宅唯一一個知道霍翟舊事的傭人。去年,遠在國外多年不見的霍少爺回國處理霍家二老的後事,他從離開時瘦削的男孩成長為獨當一面的男人,讓看著霍翟長到八歲的老管家很是唏噓。

這一年來,霍先生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二十八歲的年紀還沒有談過戀愛,一心撲在事業上,雖然老管家沒權利過問什麽,但心裏懷著一種作為長輩的愛意,默默關心著。

霍翟從小就很孤獨,老管家希望他可以找到能給他家的溫暖的女人,二個人一起有滋有味地生活,而不是像他的房間那樣冷冰冰的。

直到那一天,霍先生抱著昏迷的方小姐回到霍宅,還將人抱回自己的房間,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炙熱,冰冷刻板的面容仿佛有了生機,整個人都生動了不少。

自從方小姐住進霍宅,因為畏懼霍先生而提心吊膽了一年的傭人們都放松下來。

雖然方小姐有時候行事詭異,但無傷大雅,反而帶著一股子天真可愛。更多的時候她是溫和如水的,也只有這樣的性子,才能融化霍先生的冰,熄滅霍先生的火,所有人都覺得他們很配。

可是……水也有猛烈的一面,起了不少波折。

老管家微微嘆氣,希望二人之間少些波折,早點修成正果。

“霍總終於出差了!”

“真的?!”

“秘書辦公室的小姐妹和我說的,自從進入秘書辦,她都沒有和男朋友約會幾次,差點鬧分手。”

“太恐怖了還好我不是秘書辦的……”

“她們都希望霍總早點脫離單身早點結婚,最好再來幾個孩子,讓霍總把精力轉移到家庭生活,不要再讓她們加班了。”

“難以想象霍總結婚的樣子,畫面有了——他在婚禮上也抱著個電腦處理文件,伴郎團是張助理他們,新娘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們哈哈哈哈哈哈。”

“你不要笑這麽大聲好不好?我小姐妹說上上個月霍總脖子上出現了女人的牙印,嘖嘖嘖,霍總這麽潔身自好,從沒見過他身邊出現女人,你知不知道那個牙印被秘書辦的人賦予無限希望,做夢都在想一覺醒來霍總宣布結婚,度蜜月休假,最好連陪產假也一起請了……”

“兩個月過去了,無事發生。不過就算霍總結婚,他那麽有錢,不可能被家庭瑣事絆住的啦。”

“唉……”

“唉……”

昭昭身邊的二人雙雙發出來自社畜靈魂深處的深沈嘆息。

武術教室裏,俄羅斯女教練一個一個點學員上去輔導,昭昭剛回到位置上,就聽到身邊的兩個女人說到“牙印”,差點把嘴裏的水噴出來。

作為牙印制造者,她越聽越心虛,心虛中帶著一絲苦澀。

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啊。

宴會之後,昭昭就被調到財務部做小會計,她的頂頭上司恰好是那天和白星說話的“心形地中海”。

她被塞了很多工作,上完桑搏課洗了個澡,繼續回到工位上做資產負債表。慢慢地,她發現手上的資料簡直是漏洞百出,每一個洞被巧妙地縫補住,若不是有上輩子的經驗她還真看不出來。

“小方,還沒走呢,剛來這裏習不習慣?”

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她一跳。轉頭一看,是笑瞇瞇的部長。

他見看清昭昭手裏的東西,拍拍她的肩膀,道:“嚇到你了?沒事,你好好做,新人嘛,就要比別人付出更多努力!這個工作我交給你一個人做,是有心考驗你,完成了,署上你一個人名字,更能讓人看見!”

昭昭瞟一眼手裏的資料,嘴唇蠕動,“部長,所有資料都在這裏了嗎?”

“心形地中海”部長咧嘴笑:“你有什麽問題就去問小王,她負責這些。”

在他離開後,昭昭又等了一會才收拾包包下樓。

司機在約定好的時間直接將車開到公司門口,她上了車,緊緊握住手機,沒有再猶豫,將信息發出去。

城市的霓虹燈漸次亮起,燈光比星光還耀眼。

就當是幫他最後一個忙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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