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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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廚房裏果真有女傭們說的那架儀器,儀器旁邊有個銀白色框子,裏面裝滿了圓澄澄的大橙子。

“方小姐,你想吃什麽讓我們來就行了。”女傭道。

霍先生不讓方小姐幹活的。

“我切點水果給霍先生送去。”昭昭頂著紅腫的眼睛說。

女傭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砸蒙了,兩人終於有不再冷戰的趨勢了嗎!

克制住心中的激動,女傭道:“那您,註意著手,不要切到了。”

昭昭被她熾亮的眼神看得發毛。

男人沒有特別愛吃的,昭昭把冰箱裏每種水果切了一點,做成一個五顏六色的大拼盤,清清爽爽,讓人一看就心情很好。

“方小姐,要不要煲個骨頭湯?”女傭在一邊出主意。

昭昭搖頭,“霍先生骨折的地方經絡不通,這段時間還在淤血,不能喝。”

原來是這樣,女傭佩服地看著她,殊不知昭昭只是久病成醫。

昭昭被恨不得化身戀愛大師的女傭催促著來到三樓。

她騰出一只手敲門。等了許久沒有回應,昭昭面上有些熱,心臟跳動的聲音在漆黑的走廊裏異常清晰。

自己怎麽聽了廖的德的話就腦子一熱來了呢?人家根本不想見她,只是自己自作多情而已,怪尷尬的。

她沒有勇氣繼續敲門,正要回身離開,哢噠一聲,書房的門自動開了。

昭昭嚇了一跳,以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門打開一條縫,昭昭偷偷往裏瞄。

這個角度什麽都看不清,唯有幽藍的光線飄過來。

看了眼端著的水果拼盤,昭昭抿唇,輕輕推開門。

昭昭試探地往裏走了一步,見書桌後面的男人沒有反應,她大著膽子走到書桌邊。

無聲地將盤子放在空蕩的桌上。

水果的清香飄來,霍翟停下手中的事,見女人微微低著頭,白皙的臉龐泛著紅暈,兩根手指糾纏在一起。

“我來看看您。”嘴上是這樣說,昭昭卻不敢看他。

書房裏原本擺放書架的地方空蕩蕩的,讓本就冷清的室內更加寂寥。

前幾天的沈悶巨響,就是書架倒塌時發生的聲音?

昭昭微微顫抖,偷偷瞄他,四目忽然間對上。

昭昭一來到這個世界就落入了霍翟的手掌心。

但她像水一樣從男人的指縫間流走,只餘下手心一汪小小的澄凈泉水,讓男人躁動又漸漸平息,反反覆覆簡直讓人發瘋。

因為手心裏淺淺的水澤,男人不敢輕舉妄動,害怕一動,最後的清澈也指縫中溜走。

他的一顆心,隨著這一汪水而動。明明該小心翼翼,卻總是無法克制地想要它捏攏。

到底是誰落入了誰的手掌心。

霍翟關了自己五天,除了愈發肯定不會放手,還等到一個主動靠近的小女人。

這一刻,他的心湖波濤暗湧。

“昭昭,你看見了什麽?”他盡量讓自己顯得溫柔。

他為什麽叫她“昭昭”?那天在醫院裏,他也是這樣叫她的。

還有男人的眼睛,從第一次看到,她心中就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如果不是男人的暴躁脾氣和掌控欲,昭昭早就忍不住向他靠近。

她按下心中種種,一頭霧水看著他,“看見了……什麽?”

左手撫上女人微楞的臉蛋,捏了捏她軟嫩的臉頰,男人的右手打著繃帶。

見昭昭眼神依舊疑惑,霍翟示意道:“我沒有手吃水果。”

不知怎麽地,昭昭腦海裏出現八、九歲的小霍翟,小小的人兒孤零零地端坐在書桌前,對著息屏的電腦屏幕滔滔不絕。

下一秒,是男孩咬牙忍疼,昏迷倒地,被救護車拉走的畫面。

“我餵您吃。”眼眶有些濕潤,她脫口而出。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幽藍,暗沈眼眸亮了起來。

“您今天有會議嗎?”昭昭先問。

“沒有,”男人的指腹在她臉頰摩挲,“不要用敬語稱呼我,我不高興。”

昭昭趕緊道:“你別不高興……”

眼珠溜溜轉了一圈,昭昭輕輕拉下他覆在臉側的手,“我去把椅子推過來。”

那把專屬於昭昭的睡椅就在墻邊。兩把椅子在書桌前並在一起,昭昭坐了上去。

寬大的書桌前,男人右手不便,用左手處理著事務,女人坐在他右邊,拿出叉子,一口一口餵他吃水果。

她伸手過來時,男人微微偏頭,嘴一張,精準地咬走叉子上的水果。

一來一往,昭昭覺得有趣,不同顏色挨個餵,西瓜、蘋果、橙子、葡萄、獼猴桃、香蕉……拼盤一圈圈縮減。

她為了方便投餵,不讓水果汁液滴下來才挨著男人坐的。可是總有鮮嫩多汁的品種不好控制。

“啊……”

眼看紅紅的汁液順著男人的下顎流下,就要滴落在文件上,昭昭想也沒想就伸手去抹。

女人的手溫溫潤潤,柔柔軟軟,細致地拭去男人下巴上的濕潤。

微不可見的胡渣紮在手上,讓昭昭猛然回神。

“我,”她漲紅了臉,手半舉在空中,滿臉震驚。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能這麽自然地做這種事。

霍翟握住女人沾了水果清液的手,心臟在胸膛砰砰跳動,火熱無比。

“霍翟……”

男人熾熱專註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昭昭有些忸怩地盯著他的下巴,就見男人越靠越近,強勢的氣場壓得昭昭喘不過氣。

書桌上一盞孤燈泛著幽幽藍光。

在男人的吻落下前,昭昭伸手推他。

女人的動作讓霍翟不悅,將她兩只手鉗制在胸前,刀裁般的眉峰壓低,說話間噴出一股水果的清香,“昭昭,不要抗拒我。”

即使只用一只手,男人的力氣也比女人大很多,昭昭兩只手被箍住,微微仰頭,誘人雙唇便被男人擷取。

與其說吻,不如說咬。霍翟輕咬柔軟的唇瓣,唇齒間的水果香飄進她鼻尖,和灼熱的氣息混合在一起,熏得她面色緋紅。

稍稍退開,男人難得開起了玩笑,“昭昭,水果好吃嗎?”見女人羞惱地瞪大眼睛,他低笑一聲,繼續享用世上最珍貴的美味。

昭昭鴉青色睫羽狂顫,一股紅白蘑菇雲在腦袋裏炸開。

她餵他吃水果,他用他的方式……讓她也嘗嘗……水果的味道……

……

“昭昭,以後每天都來陪我,像以前一樣。”男人語氣霸道繾綣,雙唇似有如無貼著她。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幾天,只要一擡眼就能看到女人窩在椅子裏沈睡的模樣,微不可聞的可愛鼾聲打破房間的寂靜,他心底是多麽柔軟。

每一天都忍不住要親親她。

觸碰她飽滿的額頭,上揚的眼尾,挺翹的鼻……最後是紅潤的雙唇。

情不自禁吻了又吻,親了又親。就像沙漠中饑渴的落難者,貪婪地攝取女人的香甜和柔軟。

好不容易停住,他將熟睡的女人抱回二樓房間,摟著她再睡幾個小時,女人仿佛一支提神洗腦滌心的完美藥劑,將他的疲憊與煩躁一掃而空。

是他的至寶。

男人眼中的情意讓昭昭心慌意亂,“您……你為什麽喜歡我?”

霍翟眸色深沈,嗓音低沈,“一見到你,就喜歡了。”

一見鐘情嗎?

這樣的答案不能讓昭昭滿意。偏偏男人沒必要撒謊,他說的是真的。

心底,說不出的失落。

“我,我要走了。”昭昭拿起盤子,一看時間已經是第二天,“今天讓醫生給你看看吧,別忘記吃藥,止痛化瘀的。”

霍翟拉住她手腕,不給她逃避的機會,“你可以住在別的房間,但以後每天要來陪我。”

昭昭垂眸,輕輕抽出手,低聲道:“好。”

謝天謝地,籠罩別墅多天的烏雲終於散去,霍宅的傭人們無不把方小姐當做偶像來崇拜。

方小姐也太會照顧人了,將霍先生的咖啡換成清茶,定時定點送水果,囑咐廚師燒得清淡些,什麽階段做什麽她都有自己的想法。

這天,女傭三人組將方小姐送到去公司的車上,聽到她說:“今天我會晚點回來。”

方小姐的行蹤都有向霍先生報備,女傭沒有多問,點頭表示知道了。

昭昭報名了公司的免費桑搏培訓,每周有三天時間下班後要上課。桑搏是一種徒手防身術,柔中帶剛,很實用,適合都市女性學習。

那天差點出事後,霍翟就給她配了好幾個保鏢,但靠人不如靠己,技多不壓身,她希望自己能保護好自己。加上有意識的鍛煉身體,昭昭體能提升很快,個子高也是她的一大優勢。

學著學著,就有人因為各種原因中途退出,武術教室裏的人越來越少。

桑搏課的教練是個高挑的俄羅斯美女,她早就將風雨無阻鍥而不舍來學習的昭昭記在心裏,她看出她是真心想學好,平時課上也更多地關註她。

後來,又意外得知昭昭會俄語,讓遠離故土多年、一口流利中文的俄羅斯教練瞬間感懷,心中親切,對昭昭更是傾囊相授。

或許是有了“武力值”傍身,面對籠子裏的臟臟,昭昭也不那麽害怕了。

沒想到這只蠢蠢的大狗身價這麽高,繼承了霍家這麽多財產,連這棟別墅都是它的。

對此昭昭沒有什麽實感,只是把它當成克服心中恐懼的對象,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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