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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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這個小插曲,午休時間,昭昭很順利地從其他同事那裏打聽到白星的信息。

她是在昭昭穿來的當天入職的,行事張揚高調,每天打完卡就玩消失,對此,組長居然也是睜只眼閉只眼。

大家心知肚明,肯定是有背景的。

白星對自己的身份並沒有藏著捏著,大家很快就知道她是白氏唯一的千金,白氏規模不及霍氏十分之一,但白星每個月零花錢也有六位數,卻來霍氏做個小小前臺,各種猜測都有。

直到短短幾天,白星座位上的鮮花換了好幾捧,還是不同人送來的,其他人恍然大悟的同時帶著一絲厭惡。

今天研發部,明天財務部,後天設計部。

敢情是把霍氏當成您大小姐的魚塘了?

這些魚還真蠢得一勾就走。

真是丟公司的臉。

下午的時候,白星在前臺吻別策劃部的年輕男人,手上拿著一只嬌艷的鮮花回到座位。

她把水晶花瓶裏的那朵玫瑰拿出來丟了,插上新的鮮花。

然後開始補妝。

原身家破產前也是和白星一個階層的,兩人年齡相同,身高相似,就連長相也有神似之處,性格卻天差地別,兩人經常被閑適無聊的上流貴婦們拿出來比較。

當時,善良的原身風頭遠遠蓋過不停換男友的白星。前者過於奇葩,後者反而在富家小輩裏顯得再正常不過。

從小被人壓著一頭,雖然無利害關系,但白星心裏就是不爽利。

可她不知道,原主也是被拿來消遣的存在,別人對她的評價不見得有多好。

那天她在霍氏看到做前臺的原身,就想好好磋磨她一番釋放自己多年的憋屈,沒想到之後一連幾天,她都沒有來上班,找人查也不知她去了哪裏,組長只說她請了病假。

昭昭知道,原身早就忘記了白星這號人。破產前兩人雖然同處一個圈子,但根本玩不到一塊,更別說破產之後了。

一群人黑壓壓地進了霍氏大廈。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高腿長,神色冰冷疏離,一身上位者的氣勢。

男人連走路的時間也不放過,時刻帶著耳麥,聽辦公室助理的報告。

身後跟著一群保鏢。

男人一進來,整個大廳仿佛被凍住了,竊竊私語停住,霍氏員工低頭看文件的看文件,沒有文件的看自己的工作牌,仿佛能看出個花來,喝水的趕緊放下杯子,正在接待來客的,不動聲色地引著客人往接待休息室去。

總之,恨不得原地消失。

昭昭正在登記大廈一樓大廳新購入的固定資產,做成表格以便後續管理、核對。

全神貫註,沒有意識到周圍的變化。

男人鋥亮的皮鞋停在光可鑒人的地板上,微微偏頭,視線投向大廳中央的前臺。

後面的人跟著停住。

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順著視線看過去,臉上頓時綻開笑容。

霍董看的不是白家千金嘛!

他想說什麽,見男人耳朵上的耳麥,訕訕地閉上嘴。

男人只是稍稍一頓,收回目光,往專用電梯走。

到了辦公室,特助張軒帶著電腦進來。

“霍董,董事們仍然對霍老爺的遺囑有異議,他們要求在下月的董事會上得到一個切實回覆。”

霍翟難得地扯扯嘴角,譏諷道:“我都沒有異議,他們倒是著急。”

“不用下月,告訴他們,遺囑是真的。”

張軒垂眸,“知道了。”

前任霍董事長和夫人出了意外,過世一年了,董事會的人仍抓著遺囑不放,醉翁之意不在酒。

空降的霍翟繼承霍氏成了霍氏最大的股東,短短一年得到了絕大多數股東和董事的支持,身兼董事長和總裁職位,依舊有一部分不甘心的老家夥雞蛋裏挑骨頭,企圖分一杯羹。

昭昭換好衣服準備下班,手機響了。

司機發了一條消息,說在門口等她。

霍氏大廈前有個廣場,這一次,車沒有直接停在門口,而是停在廣場外的馬路上。

等昭昭上了車,轎車發動,平穩駛向霍宅。

管家親自為她開車門,“方小姐,今天怎麽樣?”

“很充實!”昭昭笑道。

飯菜已經準備好,是一人的量。

昭昭吃完飯繞著別墅散了會兒步,繼續按照廖醫生說的系統脫敏法靠近大狗籠。

女傭三人硬著頭皮跟在她後面。

沒辦法!誰讓她們的工作就是看好方小姐呢!

身邊人一多,昭昭膽子也大了。她握著女傭的手,站在狗籠不遠處,看著馴養人訓練藏獒。

巨犬像只魯莽的牛,一個勁沖撞草地上的巨大器械。

它聞到昭昭的味道,任務也不做了,飛奔過來流著口水咬籠子。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恐懼感慢慢消退,昭昭有些一言難盡地看著它。

幾天相處下來,女傭知道昭昭脾氣好,悄悄說:“方小姐,它好像很喜歡你。”

昭昭想:是喜歡咬我吧。

進入夏季,天黑得越來越晚,昭昭心中微動,讓女傭拿來畫具,把藏獒的蠢樣都畫了進去。

她要把這張畫隨身攜帶,時不時看一眼!

晚上十一點,霍翟終於從公司回來。

他依舊徑直回了房間,洗完澡重新換上西裝,霸道地把正準備睡覺的女人抱到三樓書房。

昭昭在他懷裏不吭聲,直到她被放在柔軟舒緩的椅子裏。

男人不知道從哪裏抱出來一床薄被,搭在她身上。

見她窩在寬大的椅背裏,擁著被子,睜著清澈如水的雙眼直直盯著他,眼中沒有一點不滿,霍翟心裏的燥熱仿佛被一陣涼風吹散,只剩下一星半點的小火星。

“你要我陪你加班嗎?”昭昭問。

陪他在書房加班比當他抱枕在臥室睡覺安全多了。

“嗯,不要發出聲音。”

男人語氣冷淡,卻難得溫和。

昭昭連忙點頭,“我不說夢話也不打呼嚕!”

“不說夢話是嗎。”霍翟墨藍色瞳孔微暗,坐回書桌,沒有再說什麽。

昭昭一頭霧水地看著他。

昨天也是這樣,讓她睡覺不要說話,難道她真的說了夢話?

椅子的弧度貼合昭昭的背,就像是為她量身打造的一樣,霍翟在開會,她聽著男人低沈富有磁性的聲音,漸漸睡著了。

之後好幾天,昭昭白天上班,下班後回到霍宅,傍晚在狗籠子前畫畫,到了晚上,窩在書房的椅子裏陪霍翟工作,等她醒來時,躺在灰色房間的大床上,只有她一人。

霍翟似乎並不需要休息。

昭昭不知道他是幾點睡的,也不知道他是幾點醒的,精神異常活躍,除了出差回來那一次,其他時候根本沒有顯露出疲憊感。

她也發現,公司裏的人都很怕他。

有一次霍翟路過前臺,正和她商量事情的同事聲音都抖了,等他一走才回覆正常。

昭昭能理解。霍翟就是天生的低氣壓。

有些人一眼見了能讓人感到放松,有些人則是帶來滿滿的壓抑感。

他明顯是後者。

無論是暴躁易怒時的他,還是冰冷刻板時的他。

昭昭腦子完全好了之後,幾乎沒有惹他生氣過,小日子過得還算平靜滋潤。

信用卡的錢也還得差不多了。

期間,昭昭去了幾趟學校,拍畢業照、參加畢業典禮,幾番折騰下來,總算順利地畢業了。

正式成為社會人。

如果做得好,她下個月就能轉正。前臺的工作雖然瑣粹,但也挺有意思。

她了解過霍氏的員工福利,轉正後還可以免費報名參加各種培訓,昭昭心動了!

技多不壓身嘛。

白雲飄在蔚藍天空,暖風吹拂。

昭昭穿著半袖小白裙,裙擺做了鏤空花紋設計,增添一抹優雅的靈動。

裙子完美貼合身體曲線,將女人小巧的肩膀,精致的鎖骨,豐盈的柔軟,纖細的腰,弧度美好的小腿含蓄地展現出來。

此時,她撐著一把手柄雕刻著可愛松鼠,內襯是清新夏日花紋的陽傘,站在七米高的籠子前,隔著金屬欄桿,試著和巨犬說話。

“臟臟是你的名字?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本以為是單方面尬聊,沒想到收到了熱情回應。

“汪汪!”

巨犬的牙齒雪白。

昭昭咽咽口水,再接再厲。

“你主人對你好不好呀?”

“應該挺好的吧。你看你,每天吃這麽多,還有好多人照顧你,特別費錢。”

巨犬扒著欄桿站立,從鼻子裏發出低沈的聲音。

想到廖的德的話,昭昭繼續說,“你為什麽不喜歡你主人啊?”

巨犬齜牙,鼻子皺起來,一副兇狠的樣子。

“他欺負你了?”

“沒有?你怕他?”

“我一開始也很怕的,但我比你聰明,所以不會被關在籠子裏。”

說到這裏,昭昭莫名有些幸災樂禍,狡黠地笑起來。

“還有,如果你能好好配合的話,我就能更快離開這裏了!”



昭昭換了一只手撐傘,小心地搭上巨犬毛茸茸的爪背。

藏獒炯炯有神的黑色小圓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大大的腦瓜仿佛在思考著什麽。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打破短暫的平和。

備註是“表奶奶”。

昭昭撐著傘往別墅走,接起電話。

那邊的背景音嘈雜,只一瞬就安靜下去。

“霏霏啊,是霏霏嗎?表奶奶好想你!”

“我這個老人家造了什麽孽被車撞壞了腿,你能回來看看表奶奶嗎?”

這個奶奶,是真的奶奶,和這具身體有血緣關系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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