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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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睡得很晚,在這具身體的生物鐘作用下,昭昭八點不到就醒了。

眼睛幹澀,胸口發悶,是睡眠不足的表現。

依舊是灰色大房間。

不知道自己怎麽回到這裏的,只記得睡著之後做了個冷熱交織的夢,差點被那夾雜著冰霜的暴風雪凍醒。

下顎比昨天更疼了,泛著青。

不過她狠狠咬了霍翟一口,還咬出血來了,不虧!

衛生間的洗漱臺上出現了嶄新的女性用洗漱用品,昭昭洗漱完,進入衣帽間找衣服穿。

之前被她折騰得亂七八糟的衣帽間被收拾地井然有序。

這次昭昭不敢亂動,只在灰色睡裙外披上一件黑襯衫。

腦子還沒好,原主的記憶遲遲不來。昭昭對鏡嘆氣,收拾好心情出了房間。

女傭三人組一看到她出來,馬上低頭不敢看她。

昭昭眼快地掃過她們眼底的青黑,大概是一晚上沒睡。

“方小姐,牛奶、橙汁、椰汁已經準備好了,您可以下去用餐了。”

“辛苦你們了,”昭昭心中不好意思,“你們先去休息吧。”

“管家先生要求我們時刻照看著您。”

昭昭不置可否地笑笑。

到了餐廳,男人居然還在。

他眸光沈靜,一身氣質像平靜的湖水,身邊站著表情同樣刻板的助理。

和昨天判若兩人。

聽到動靜,男人眼皮也沒擡一下,就像一尊雕塑,對著電腦,繼續聽助理匯報。

管家笑瞇瞇地拉開男人對面的餐椅,對正準備在邊角坐下的昭昭道:“方小姐,這邊。”

昭昭回笑,大大方方地在男人面前坐下。

男人脖子上的牙印顏色更深,紫青紫青的,並沒有處理過,看得昭昭心情大好,吩咐女傭將黃油塗厚一點。

等昭昭吃得差不多了,霍翟終於停下工作,合上電腦,看一眼老管家。

管家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麽,心中嘆氣,吩咐平時負責訓狗的人將它帶上來。

負責人早就全副武裝等在外面,不一會兒,地板上發出沈重的腳步聲,一只巨犬雄赳赳氣昂昂地進入餐廳。

除了拉繩子的,還有一人推著小推車,上面是裝滿了生肉的鐵桶。

處理過的生肉血腥味並不濃重,但明顯和別墅的氣氛格格不入。

昭昭吃不下去了。

女傭布菜的手也有些抖。

昨晚在黑夜中看不清巨犬的樣子,今天終於看清了。

這是一只純黑色的藏獒,只有胸前一撮白毛,通體長毛囂張地抖動著,短短的尾巴朝天炸開。

一雙深色的眼睛藏在黑色長毛中,但昭昭覺得它就是在盯著她。

昭昭渾身緊繃,背挺得直直的,視線在藏獒和男人間移動。

霍翟無視她的視線,面無表情地戴上手套,撿起一塊生肉。

藏獒低沈地哈哈兩聲,張開血盆大口,立起身子就要去咬肉。

“蹲下。”

男人微微擡手,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藏獒前腳扒地,美味就在眼前,卻怎麽也不敢忤逆男人的意思。

它慢吞吞地蹲下,看上去十分不情願。

男人似乎是膩了,將生肉往桶裏一扔,摘下手套,繞過大半張桌子,從昭昭身後路過。

藏獒沒吃到肉,大吼一聲,沖男人跑來。

昭昭看到它白亮的利齒,像一頭憤怒的狗熊狂奔而來,面色慘白,胃裏不斷翻騰。

一聲呵斥,藏獒被負責人死死勒住。

堪堪停在昭昭的餐椅邊上,有她胸口那麽高。

裝了肉的桶被人運出去。

男人站在她身側,擡起她的下巴,墨藍色眼眸深幽平靜,“這狗,蠢不蠢?”

桶裏的肉都是它的,偏偏逞一時之勇,惹它主人不快。

“蠢、蠢。”

一邊的藏獒仿佛能聽懂人話,低低地咆哮,熱氣噴在昭昭裸露的小腿上,雞皮疙瘩頓起。

“如果你是它,你會怎麽做?”男人繼續問,神色漠然。

昭昭不斷吞咽,抑制住湧上喉頭的異樣感,艱難回答:“聽主人的話。”

她盯著他脖子上的牙印,臉色難看得緊。

椅子腿被藏獒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似乎不滿意她的回答。

利爪上的毛蹭到昭昭的腿,刺刺癢癢的,驚得她一下子沒忍住,捂著胸口吐了出來。

嘔吐一旦開了頭,身體的反應怎麽也停不住。

昭昭彎腰,剛剛吃下去的東西源源不斷湧了出來,汙穢嘩啦啦流了她和霍翟一身,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掉出來。

胃部急劇收縮,酸水不斷地湧上喉嚨,昭昭一直保持著一樣的姿勢,後腰發酸。

聞到嘔吐物的惡心氣味,身子往前一突,又吐了好多酸水。

止也止不住,惡性循環。

餐廳是死一般的寂靜。

霍翟滿手滿身都是惡心的嘔吐物,臉色恐怖非常。

似乎是感受到氣氛異常,藏獒“嗷嗚”一聲,拖著負責人就往外面跑。

昭昭吐到虛脫,喉嚨沙啞,連酸水也吐不出來,才堪堪止住。

管家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不一會兒,一隊全副武裝的清潔人員快速不失秩序地入場,很快就將狼狽的餐廳收拾完畢。

昭昭被女傭攙扶著去清理,離開前,她冷不丁和霍翟對上視線,汙濁的嘔吐物順著他筆挺的西裝褲滴滴答答流下,皮鞋也遭了殃,在腳邊匯成一灘。

她吐了他一身……

女傭沒有帶她去灰色房間,而是去了一間浴室。

她們褪下她臟汙的衣服,昭昭窩在加了精油的浴池裏,熱水漫過肩頭,還沒有緩過來。

“方小姐,漱口。”

昭昭撐起身子,聲音沙啞,“謝謝。”

又吃了幾顆藥。

昭昭眼角還掛著生理性淚水,渾身無力地靠在浴池中,面如紙白。

女傭安靜地守在一邊,面面相覷。

霍先生從不讓那只狗進別墅的,今天是怎麽了?

雖然沒有方小姐反應大,她們看到那只巨大藏獒也是怕得手抖腿軟,平時根本不往籠子那邊走。

昭昭知道,他是在警告她。

原身是他的情人,很可能是包.養關系,她的舉動無疑是在打他的臉。

“怕狗還算正常的,特殊恐怖癥患者裏還有怕花的。和她之前的經歷有關,這個你不是深有體會?”

廖的德懶懶地把玩著眼鏡腿。

這點小事都要找他來問一問,真是……

“廖的德。”

“什麽?”

聽到男人的話,廖的德漂亮的桃花眼猛地瞪大,隨即玩味地笑了。

“可以啊,保證完成任務,就是,最近,缺點錢……”

男人皺眉:“去找我助理。”

“好嘞!”

醫生腳步歡快地往外走,門還沒合上,房間內傳來劈裏啪啦砸東西的聲音。

“又犯病了……”他嘟囔。

傭人推著一輛輛移動衣架來到浴室。

昭昭擡眼一看,全是灰白黑三色。

氤氳的水汽中,昭昭穿上一套白色的長袖長褲運動服,臉色紅潤了些,黑發披散,猶如一朵出水芙蓉。

“方小姐,這些還需要您來處理。”

“這麽多?直接放在衣帽間就行了。”

女傭搖搖頭:“霍先生的房間我們不能進去,只有您能進去。”

“你是說,他的房間,都是他自己在整理?”

“是的。”

那他豈不是知道她把他的衣帽間折騰成那樣了。

昭昭本想換個房間住,但想到男人的恐怖表情,頓時打消這個念頭。

女人的衣服就掛在男人的旁邊,零碎的東西更多,都被昭昭藏在抽屜裏。

被看到了多尷尬。

接下來幾天,霍翟都沒有回別墅。

他不在,昭昭安心地養傷,日子過得還算平靜。

她不喜歡灰色房間,更多時候待在別墅一樓的休息室裏。

休息室的門被敲響。

“方小姐,您的東西到了。”

一個亮黑色行李箱,孤零零地立在門口。

女傭的對講機響了,她離開一陣,再次回來時,手裏拿著一款女士包包。

“方小姐,管家說這個還給你。”

管家的意思,就是霍先生的意思。

昭昭迫不及待地打開包包,裏面有一部手機,各種證件和其他零碎。

將沒電關機的手機充上,昭昭一一檢查證件。

手機不知何時自動開機了。

消息提示聲瘋狂響起。

點開一個備註為“房東”的對話框。

【房東:東西給你收拾好了,交不起房租就別住這,成天裝什麽好人,怎麽不可憐可憐我?欠條打好了,一周內不把拖欠的房租交給我,我們就法院見!】

下面是一張圖片,圖片裏就是昭昭現在手邊的黑色行李箱。

發送時間就在半小時前。

另一個未讀消息的備註是“可憐的被車撞的老太太8”。

昭昭皺眉,往下翻了翻其他聯系人。

可憐的被車撞的老太太1234567都在。

昭昭先點開和她們的對話框,對方發的全是長達一分鐘的語音,昭昭只聽了1號和2號的語音,就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點開8號的對話框,果不其然看見老太太的連番語音轟炸。

最新未讀語音是昨天的,時間應該在昭昭穿來之前。

【姑娘,你什麽時候來看看我這個可憐的老太婆啊!腿好疼啊!】

【醫生說要吃什麽止痛藥,進口的最好,我一看價格,那個貴呦,怎麽辦呦!】

【姑娘,你怎麽不理我這個老太婆?你不是說會負責到底的嗎?現在就撒手不管了?哎呦我怎麽這麽可憐?】

今天一大早8號又發來一張圖片,拍的是她褶皺起皮,布滿老人斑的小腿。

語音依舊哭天搶地。

【疼呦,疼呦,好疼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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