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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來風滿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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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冠坐在李大同的書房,目光緊緊的盯著桌案上的青獸紫銅小鼎,上好的紅木檀香裊裊升起,整個屋裏盡都縈繞著沁人心脾的香味兒。

一晃眼都已經過去兩個時辰,擡頭透過窗子,老大的太陽掛在空中,刺眼的緊。王冠才知曉已經過了午時,想必李大同要回來用膳。心頭的焦急愈發的強烈。

“怎的還不回來?”王冠急的不停搓揉自己的衣襟,豆大的汗珠時不時劃過臉頰都不曾在意。

正在此時,王冠只聽‘吱呀’的一聲,李大同已推門而入。

“王冠,我一回,便聽看門的小太監說你發了火,究竟為了何事啊?”李大同一臉笑意,並沒有因王冠打了那小太監兒惱怒。反而還感到高興,這說明王冠沒有把自己當外人,已經牢牢的依附著他。

王冠一看來人,哎呀一聲,站起身子一把撲到李大同身旁“您總算是回來了,出了大事了!”

看著一臉焦急的王冠,李大同莫名的感到一絲溫暖,自己早年間入宮做了閹宦,就此斷了李家的香火。心中一直愧疚,自打見了王冠這孩子,一來是懂事、不去刻意的溜須拍馬。二來長相也算得上俊俏。不知不覺間已把他當做兒子一般看待。

同樣,見他這般沒規矩,不但不惱,反而欣喜異常。也許這就是親情這個東西在作祟。

“怎麽還這般毛毛躁躁,大驚小怪!”李大同假裝不渝,但眼角的笑意還是隱隱呈現。

王冠哪裏還顧得上和他搭茬,大急道:“卻是出了大事!”說完便附耳於他,將事情簡單的說了。

“什麽!”李大同一臉的震驚,之後眼裏同樣冒著陣陣恐懼。粗糙的雙手青筋爆裂,隱隱顫抖。盡管已經強忍著,但王冠還是看出了他的恐慌。

“你....你確定...沒..沒有聽錯...”李大同臉色已經近乎慘白,他知曉,如果這件事坐實了,對於朝野上下無疑如平地驚雷。一場巨大的風波是絕對少不了的!

只不過數息之間,萬般念頭閃過李大同的腦袋。

考慮了良久,李大同恢覆了常態,他敢肯定,這事兒絕對不簡單。

“走,隨我覲見皇上!”李大同給了張希一個放心的眼神,拉著他便往崇德殿走去。

皇宮悠長的回廊,只能聽見兩個匆忙的腳步聲。李大同和王冠一前一後,李大同大刀闊斧昂首挺胸,但眼裏還能明顯的看到一絲慌亂。王冠落後一步,雙手攏在衣袖裏,低著頭,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的臉頰,冷汗涔涔流個不停。

待到李大同二人,來至崇德殿,讓侍候的太監通稟了一聲。不多時那小太監出來行了一禮,恭聲說道:“啟稟李大官,皇上通傳。”

王繼恩面色沈重,點了點頭,便領著張希進了崇德殿。

此時李世民正端坐龍案,揮毫如風,兀自皺著眉頭,好似並未發覺二人到來。

“奴婢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二人跪下高呼了一聲,便跪在當下,等候皇上免跪。

果不其然,李世民聽了聲,擡起頭,見是李大通不過,呵呵一笑,放下手中毛筆,笑道:“你這吃貨,剛離了一會兒,便又回來了?怎的,見了朕還比你那的飯食還頂用?”

皇上和臣子打趣,這是何等的榮耀,舉國上下,能得此等待遇的,除了個別幾個皇子公主,也就是這些心腹了。

王冠心頭嫉妒之餘,觀李大同臉色依舊沈重,心裏不免又多了幾分忐忑。適才的情形讓王冠失了分寸,少了平日裏的幾分琢磨。現下想來,怕是惹了大禍,皇上和楊若兮的事情,除了宮裏幾個親信太監和幾個別有用心之人知道。王冠想不到還有誰。如今這事已經被坊間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皇上知道後,指不定怎樣的龍顏大怒。照這樣看來,除了李大同之外,其餘知情的太監十有八九都會有滅頂之災。

無他,只因那些別有用心的人,皇上也沒有真憑實據,那他們也無辦法。李大同得寵,可謂是天下之大,無人能出其右。倒黴的自然是這些無權無勢的小太監。

而王冠還是在李大同吃酒大罪時知曉的,想不到現在已經成了身首異處禍端!

想到這,王冠撐在地下的雙手,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

李世民能當的了皇帝,心思自然是玲瓏剔透,發覺了李大同異樣。這樣的表情李世民只見過兩次,一次是玄武門之變,第二次,就是現在。

李世民皺著眉頭,心知定是出了大事,沈聲問道:“你這個奴才,有話不妨直說。”

李大同擡頭看皇上神色,咬了咬牙,喝道:“王冠,去傳皇上諭旨,命千牛衛直於崇德殿百步之外設防,如有擅自靠近著,當場誅殺!”

“嘶!”皇上和王冠,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世民這時才意識到,事情已經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但帝王威儀還是迫使李世民不動如山。

而王冠在李世民和李大同之間,來回望了望,正在猶豫,耳邊又想起了李大同的斷喝:“狗崽子!還不快去!這事也是你能聽得!”

王冠聽了這話,心頭不由一陣狂喜。他知道,李大同這話是說給皇上聽的,是在為了保全自己!言下之意,就是王冠不知道這件事。

王冠哪裏還敢在此停留半步?道了聲奴婢告退,便慌慌張張的出了崇德殿。

偌大一個崇德殿,此時只剩下這主仆二人。李世民端坐龍案,面色陰沈。李大同跪在玉階之下猶豫不決。

不多時,聽到殿外千牛衛班直已然趕至,站在百步之外,人人面露煞氣。許多宮女太監們,雖被嚇得魂飛天外,但一個個生生不敢出聲。

“到底何事?”李世民打破了寂靜,一字一句問道。

李大同聞言,顯示重重的磕了個頭,擡起首來,依然是淚流滿面,痛哭道:“奴婢罪該萬死!有負皇上厚恩.....”

李世民聽得心裏頓時一突突,李大同把話兒說的這般決絕。心裏不由的想到四個字:君辱臣死!

見自己這個最為信任的太監,哭的梨花帶雨,以往的一切更是歷歷在目。李世民不由覺得鼻子發酸,心裏一軟,走下龍案,扶著李大同,輕聲說道:“不必如此,這偌大一個皇宮,也就只有你一個人能陪朕說說心裏話兒,就算天大的事,朕也決舍不得處罰你....”

李大同聽得心裏一暖,但又想到外面把皇上編排的體無完膚。心裏愧疚,哇的一聲,又大哭了起來。

李世民一腳踢開王繼恩,笑罵道:“你這個閹才,害的朕面露醜態!你可知罪!”

李大同心裏發虛,能讓皇上陪上自己大哭一場,想來就算死了也值了,當下便撞了撞膽子,說道:“皇上容稟,楊若兮之事,已經洩露了,而且有人編成了段子,說是天降災禍,兩個月之內必有蝗災。”

“啊?”李世民前一秒面帶笑意的臉龐,霎時間變的慘白,連連退後了好幾步,撞到大殿內的柱子,才猛的止住了身形。

“皇上”王繼恩大急,連忙上前攙扶。

這一刻,咱們的皇上老爺子,顯得很是無奈,像是一切都脫離了他的操縱。

但李世民又想到,這件事情除了幾個太監宮女、就是李大同知曉。但也不排除個別別有用心之人。李大同定然是不會多嘴,要不然也不會特意前來稟報,只此一點就夠了。那些個太監宮女就算接他們千萬個膽子也是不敢。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了!

“是誰!”李世民慘白的臉上,頓時現出一絲猙獰。

他知道這件事情對他來說絕對小不小。

李世民重重的呼了口濁氣,強忍著心頭的怒意,問道:“坊間都是如何相傳?”

李大同思索了片刻,沈吟道:“適才奴婢從皇上這兒退了之後,便尋思著去王家小坊給皇後娘娘買些個蜜餞果子,剛出了宣德門,便聽聞有人在議論,說是回雁樓裏的說書先生的段子,奴婢當時好奇,便仔細聽了些許,這才知曉,連忙調轉馬頭,正好路上遇到了王冠這混小子,才一道來見皇上。”說到你最後,李大同還是忍不住擦了擦額頭。因為這話說的有假無真,只因要保全王冠這小子。

“恩。”李世民此刻已然完全恢覆了適才的沈穩,負著手,緊皺著眉頭,好半響才說道:“知道此事的太監宮女,盡數杖斃!記住,不可外傳。”

“至於那說書先生.....”李世民兀自沈吟,像是拿不定主意,李大同那邊便接口道:“皇上,當局者迷,而奴婢又是宦官,還是.....”

李世民哪裏不知李大同言下之意,點了點頭便道:“傳!”

宣德門前一片繁華,畢竟是內城,達官貴人如過江之鯉,四處可見身著錦衣華服之人,與外城相比,這裏委實貴氣了許多。

順著繁鬧的街道,一座裝飾頗為古樸的宅子,佇立當下。別的地界人來人往,唯獨這宅子門前異常安生,看門的兩個廝兒也俱都是白白凈凈,一副祥和之色。與潘美府外那兩人相比,當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擡眼望去,只見朱紅色大門正上方,吊掛著一塊金邊黑底鎏金大匾,上書兩個大字:房府。再看拐角落款,當真是了不得:受命於天!

正是當今皇帝李世民親筆所書,房玄齡的府邸。

宰相府後花園,房玄齡正瞇著雙眼,時不時拿起案上的紅釉雙彩的茶盞,小抿一口。好不愜意,其實誰也不知道這看上去如此優哉游哉的房玄齡,心裏是何等的驚濤駭浪。

當今天下,敢拿皇上說事的人,除非是瘋癲之人,否則他相信誰也沒這個膽色。這是府裏的小廝剛和他說起回雁樓盛況時的想法。

也許是太過於駭人聽聞,房玄齡的腦袋一時間沒曾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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