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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雁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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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這丫頭,就是性子太強了些。我又怎會不知,你對楊懷毫無情意?即使有,我也不可能答應。只是,盼著你早些放下,勿要這般眼高於頂了....”楊若蘭幽幽嘆了口氣。

“可惜了葛承是個大夫,如若不然做個研墨小廝倒還可以,不知這會他回去了沒有.....”

此時葛承已遠離暖閣二裏之外,心下橫生忐忑,並無如釋重負般的愜意,反而越發後悔起來。

“糟了,走了這半天才想起,我還是不認路啊。”

一屁股坐在路邊石墩上,捋著礦大衣袖,來回扇風,可見焦急之態顯露無疑。

好。

“哎....接著走吧,走一段是一段,走到市集就好些了。”楊懷撣了撣屁股,蹦跶起來,沿著小道漸漸遠去。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隱隱有嘈雜之聲傳來,楊懷心頭一喜,三步當做兩步走,半盞茶功夫,一條青石街道現於眼前。

“呵,這才是真正地長安城!哈哈哈!”葛承手舞足蹈,擺弄個不停。

正在葛承高興之餘,忽聽身側傳來一聲爆喝:“嘿!哪來的搓蛋小子,擋了大爺去路,找死不成?”

葛承一楞,連忙閃開,口中忙道:“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也不想惹來麻煩,說完就欲離開,可那漢子依舊不依不饒,手中馬鞭一揚,攔住了葛承去路,惡狠狠說道:“小子,開罪了大爺,就想走?莫不是真當大爺是個慫包?”

葛承這才看清來人,一個做長工打扮,滿臉虬髯,騎著紅棕駿馬的大漢。再觀大漢身後,引著著一攆紅簾楠木馬車,想是哪家大戶,專雇他做開路引道的活計。卻不知為何這般跋扈。

葛承也不與他爭辯,

“這位兄臺,在下一時唐突,還望恕罪則個。”葛承作了一揖。

若不是主人家交代,虬髯大漢還真不願為難這看起來,稍顯單薄的年輕人。虬髯大漢眼睛一轉,換上一副兇惡模樣,罵道:“滾你個娘球!我就是個渾人,可聽不懂你這些個酸詞!趕快給大爺跪下,否則,我這皮鞭可不是好相與的!”

葛承心裏一突,可不是怕那大漢,真把那拇指般粗細的皮鞭揮下。而是疑惑,路遇惡霸也不是不可能,可這所謂惡霸,太過直白了些,就是要打人,不講理也不是這般,所以,定是有人唆使為之。可得罪過誰?想通這點,不顧大漢驚疑目光,直直往他身後馬車望去。

葛承搖頭一笑,朗聲開口道:“哈哈,陳兄你我相距不過數尺,何不移駕下攆,寒暄一二?”

這下那虬髯大漢張大了嘴巴,暗道這小子怎知道少爺在車攆之上?

“兀那小子,休得再要胡言亂語!先吃我一鞭!”大漢一聲爆喝,揚起手就要抽打下來。

葛承依舊面露微笑,視這番變故如無物,真的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住手!”和葛承想象當中絕無異樣,大漢楞了楞,緩緩放下了手中家夥,轉而策馬讓道,恭敬說道:“是。”

“哈哈,傳聞葛承醫術神妙無比,可是今日一見,這心眼兒也多得很,果不其然,也不枉你我相交一場。”隨著小廝扯開布簾,一年輕俊美模樣男子,端坐在馬車正中,面帶笑容,不是陳到是誰?

“月餘不見君,依舊這般愛做這惡霸,我也不枉和你相交一場。”葛承笑道。

“哈哈哈....”陳到大笑著走出馬車,牽著葛承手腕,笑道:“葛兄,可有空,陪我到回雁樓一座?”

被陳到幾人相簇通行,行走大約一炷香功夫,過石橋、至北內門,走至一處人頭攢動、可謂是接踵而至的所在。遠遠望去,周遭閣樓密布、茶肆酒坊林立。可葛承正面所對之處,卻是比尋常房舍足足高了丈餘,刻雕石柱分立兩旁,其中更是鑲嵌雕花琉璃瓦、紫檀熏香木雕。盡顯一派奢華之氣。

當中間,一塊玉邊婁金牌匾,更是讓葛承目光停留片刻。朱砂描繪了三個正楷大字,書曰:回雁樓。

“好一處奢華之所,回雁樓不愧是京城第一樓!”葛承忍不住讚道。

陳到見葛承讚嘆,面露得意之色,笑道:“葛兄喜歡就好,還清稍待,愚兄這就令酒仆夾道相迎!”正遇進門,葛承一把拉住他,急道:“陳兄不必如此,只是喝些酒水,何必勞師動眾。”

陳到抖開葛承,怒道:“今日你我兄弟二人,難得摒棄前嫌,這些個沒眼力的東西,還敢怠慢葛兄不成?“

“陳達!”陳到叫道。

“小的在。”

陳到瞟了一眼葛承,見其坦然自若,神情閑定,眼睛一轉說道:“爾等速速前去叫掌櫃的前來,如若有半分不耐,就拆了他的招牌!”

陳達聽了,不由冷汗連連,這回雁樓是何等地方?上至丞相、下至富甲一方的豪客,哪一個不是這裏常客?莫說我這個入不得留的家丁,就算你家老爺子親至,也不敢這般狂妄。

但突地看見,自己少爺對自己施了個眼色,陳達立刻心領神會。忙笑道:“少爺您就放心吧,這些瑣事,就交給小的們。您和葛爺稍帶。”點頭哈腰的去了。

陳達帶著一幫家丁,正要進門時,葛承突地意識到不妙,可為時已晚。也只要任由他們去了。

“陳兄,吃頓飯而已,不比太過在乎於排場,說到底,我就只是個大夫。”葛承搓著雙手,笑瞇瞇說道。

陳到那容得他多說,擺了擺手,不渝說道:“葛兄莫不是瞧不上愚兄這頓廉價酒水?”

“豈敢,豈敢,只是在下出身窮苦人家,做不得這般奢華的享受罷了。”葛承賠罪道。

陳到哈哈一笑,樂道:“你怎還這般?皇上的聖旨已經下來了,您治好秦老將軍,功不可摸,又是年輕有為自然不能繼續做大夫,他日必定官運亨通啊。”

看著陳到虛偽寒暄,說實話,葛承真想拂袖而走。

“哎呀,小人還當是誰?原來是名動長安的葛神醫。有失遠迎,有失遠迎。”葛承聞言望去,來人大腹便便,四十上下,嘴角一撇八字胡,上下蠕動,委實如他所說,是個小人。

葛承也不好幹站著,上前施禮道:“不知這位....”還未等說完,陳到從旁打斷,低聲說:“葛兄,士農工商,你是士,他是商,切不可掉了身份。”

葛承一副了然模樣,他當然知道唐朝的時候,極其講究身份,尤其當官的地位尊崇之甚,遠遠超乎於歷朝歷代。

“葛神醫不必如此,小人可當不得您禮,快快裏面請。”那人一邊笑著,一邊做引路模樣,極其諂媚。可越是這樣,葛承越覺得蹊蹺。

陳到為人囂張跋扈,從頭至尾那人視陳到如無物,可他居然沒發作,還一臉春風和煦。這就反常了。想是這回雁樓裏,有什麽針對我的下作勾當。

葛承心下盤算一番,搖了搖頭,笑瞇瞇地和陳到互相禮讓,這才上了閣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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