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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肝熄風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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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濟堂內堂。

內堂裏十幾個人都感覺頭頂上懸著一把鋒利無比的大刀,隨時隨地都有落下來將那僅剩的一點希望斬斷的可能,白芷兒也不哭了,只是六神無主的不停婆娑著它娘親的手,白老爺更是急的在內堂裏來回踱步,渾身已然被汗水濕透,細看之下他全身都在微微的顫抖。

其餘的丫鬟俱都冕旒傷心之色。

再看劉大夫也還在此處,畢竟這個病人他沒有治好,而且那一劑四逆湯下去沒有絲毫反應,這人說斷氣就有可能斷氣,這種情況下劉大夫也只能留在這裏。

“這,這拴柱怎麽還沒回來,是不是那個神醫特別難請啊。”白老爺又驚又怕,嘴唇發白,像劉大夫問道。

劉大夫暗自搖頭,這世上哪裏有什麽神醫?這種有從鬼門關前把人硬來回來本事的人,千百年來也是屈指可數,黃帝是一個,扁鵲是一個,華佗是一個,張仲景是一個,晉末寫了《鬼遺方》的劉涓於勉強算一個,還聽聞長安有個孫思邈也有高深莫測的醫術。但他們也各有所長,並非全能。

黃帝號稱是針灸之祖師,扁鵲倡導經脈之說,醫聖張仲景就更不用說了,《傷寒論》確實是世間少有的奇書,劉涓於的《鬼遺方》也多治外傷、藥石之癥狀。

當然還有比之他們名聲稍次,但在這個行業也有一席之地的醫學大家,例如,:魏晉間醫學家王叔和,曾擔任太醫令。精研醫學,重視診脈,編有《脈經》十卷,是現存最早的脈學專書。

還有魏晉間醫學家皇普謐,根據《素問》、《針經》、《明堂孔穴針灸治要》等書,著成《甲乙經》。

當然說到名醫劉大夫還是有一些自傲,他的老恩師就是前朝太醫博士巢元方,那是在當年給王公大臣治病的定計醫生,後來他的恩師在大業六年主持編撰《諸病源候論》,當時他就曾預言恩師必定能名垂青史,想想那大業六年的事情,距今已有二十年了。

確實,巢元方此人確實是隋朝最為著名的醫學專家,直至今日在醫學界還享負盛名。

從思緒中回來,劉大夫安慰道:“看這時辰相比也快了,鴻蒙山下面就那幾個村子,來回也就十幾裏。”

雖然劉大夫不認同會有什麽神醫出現,然後巧施妙手救人性命,可眼下看這情況也只有順著白老爺的意思,不能火上澆油,兒童詩劉大夫也準備做最後一把的努力,腦袋裏一直思慮著這婦人的病因。

“爹,娘快不行了!”芷兒看這他娘親的臉色幾近蠟黃,呼吸也變得若有若無,當下嘶喊了一聲。

“啊!”白老爺全身巨震,一個踉蹌險些栽倒。

就在這是關鍵的石刻,拴柱那顯得稚嫩但此時在旁人看來比九天天籟好藥動聽的聲音傳來:“師父,白老爺,葛小神醫來了啦!!”

白老爺和芷兒全都朝外面看去,臉上又幾分希冀有幾分驚喜。

拴柱這話喊得可謂是相當及時,差點讓劉大夫真的以為是來了什麽不出世的高人。

當眾人眼巴巴的望著的時候,只見拴柱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出現在人們的視野當中。

當下白老爺一個大躍步沖上前去,撲到在拴柱的身上,大聲問道:“神醫,神醫在哪?”

拴柱看了看所有人的反應,看來是趕上了,同時也是松了一口氣,忙讓開了身子,指著葛承說道:“他,他就是我們村的葛小神醫。”

此時不光是白老爺,白芷兒、劉大夫,包括所有的丫鬟小廝都順著看了過去。

映入眾人眼簾的是一個身長七尺,偏瘦羸弱,眉清目秀滿身書卷氣的年輕人,這一下所有人剛才滿心歡喜的瞬間就轉變成了深深的失望,白老爺明顯的悲戚的一聲“天不憐我白家……”

芷兒只是看了一眼葛承,感覺有些面熟之外,接著低頭抽泣了起來。

而劉大夫則是怒瞪拴柱,早知道你說的那個什麽神醫就是不靠譜,順帶著所有人空歡喜一場,要知道這可不是普通的事情,人命關天啊,劉大夫不經暗嘆了一口氣,想著明日一早就將拴柱給辭退。

也難怪,先不說別的行業,就光著行醫的行當,人們下意識的都是信賴老中醫,不為別的就是經驗二字,有句俗話說的好,叫做久病成醫,那意思就是說盡管你不是學醫的,經常生病也就懂一點起碼的醫術了,可見經驗兒子在中醫上是何其的重要,這是第一。

第二,面前這個嘴上無毛的小子懂什麽?就算他打娘胎裏就開始學醫,那才有多少道行,能有多少經驗?顯然不可能。

而葛承雖然看見了眾人的反應,知道這是信不過,但也沒工夫搭理他們,只是腦袋裏思考著拴柱所說病人癥狀的同時,眼睛往裏面床榻上的那個婦人看去。

還沒把脈,這一看就把葛承嚇的不輕,二話不說三步並作兩步走,在旁人詫異的眼神中來到床榻,伸手就抓起王氏的手腕,葛承眼神爍爍,眼珠子不停一動,也跟劉大夫一樣,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脈若游絲,陰寒入體,腎肝虛寒,且肝生邪火,風陽上饒,中風了?”葛承大驚失色,要知道這個年代中風幾乎可以說是不治之癥,就包括在二十一世紀,中風都不可小覷,因為中風發病率高、死亡率高,致殘率高,覆發率高,被醫學界把它同冠心病、癌癥並列為威脅人類健康的三大疾病之一。

你說這可怕不可怕。

那劉大夫只見這小子一診脈就絲毫不差的說出病因,也顧不得好奇,當下附和道:“不錯,老朽適才用四逆湯企圖回陽救逆,可絲毫不見成效,這種癥狀老朽從未見過。”

葛承一心二用,一邊再次分析病因,一邊思考著有關於中風的所有病例,和歷史上記載過和這個夫人病癥相對應的醫書。

這中風分為中經絡和中臟腑,為本虛標實之癥,在本為陰陽偏勝,氣機逆亂;在標為風火相煽,痰濁壅塞,瘀血內阻。

現在這個婦人已經不省人事,得想辦法讓其盡快蘇醒才是。

看著葛承緊皺著眉頭的診脈,雖然白老爺和芷兒都不怎麽相信這個嘴上無毛的半大小子,可聽了劉大夫也跟他搭話,也不敢出聲,只是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當然心底還是有一種強烈的呼喚,希望這個年輕人能給他們帶來奇跡。

“二子!”葛承突然轉過頭喊了一聲:“快,將細辛磨成粉末拿來,快,她馬上快支持不住了!”

眾人都被葛承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喝嚇住了,但挺他說的擲地有聲,應該是有把握的吧。

二子也是出生在醫術世家,也知道事情的眼中,二話不說就拉著拴柱去了前面藥櫃處。

“我娘……我娘……”白芷兒見此,想要開口詢問。卻被葛承打斷道:“別說話,你們都閑著幹什麽,都別閑著,你,你去拿兩瓣大蒜搗成碎泥,你他媽還楞著幹什麽,想她死啊!”

葛承說了半天見那個小廝依舊杵在當下,氣急敗壞的大罵道。

白老爺見狀想想也沒有別的辦法了,當下就說道:“快,快,照他說的做。”

那個小廝才反應過來,撒腿就跑。

葛承接著吩咐道:“還有你,騎一匹快馬去城外田裏抓一條鱔魚來,要快!”

雖然大家都不知道抓鱔魚來幹什麽,但哪裏還敢怠慢,當下兩個小廝一起出去了。

劉大夫也是很納悶,不清楚這治病要蒜泥和鱔魚幹什麽,但也只是一時間的失神,沒有多想。

此時這個內堂裏的人都被葛承的兩聲大喊帶動的開始急促起來,包括白芷兒現在都是全身心的把希望寄托在面前這個有點面熟的年輕恩身上,問道:“我幹些什麽?”

“你什麽都不要幹,二子,你好了沒有!”葛承沒有閑工夫搭理他,又喊了一聲。

“來了!細辛粉末,大哥,來了!”說著只見二子手上捧著一張草紙,上面有一些粉末。

葛承見了臉上不覺一喜,麻利的接過來,將草紙卷成同,將其尖銳的一段塞進王氏的鼻子裏,然後林一段放進嘴巴裏,使勁一吹。

頓時一小撮細辛的粉末被吹進了王氏的鼻子裏。

“厄……咳咳……餓啊。”

當下,那王氏臉上立馬露出痛苦的表情,開始慢慢的清醒過來。

“娘!”白芷兒一陣狂喜。

不光是白芷兒,那白老爺也是驚喜連連,就要上前。

“都別過來,快,把窗戶都打開,讓空氣流通!”葛承伸手阻擋道,那白老爺此時已經對這個年輕人信了七八分,一點粉末就讓不省人事的人醒了過來,這本事還不夠厲害麽?當下自己點頭哈腰的去吧窗戶統統都打開了。

而劉大夫卻在一旁一拍大腿,喜道:“我明白了,這細辛一定是有醒神開竅的藥用。妙,秒啊!”

葛承也沒時間寒暄,又怕剝了他的面子,歉意一笑說道:“劉大夫,事情緊急,帶回咱們再說。”

劉大夫也不生氣,連忙說道:“好,好。”

說到醒神開竅的有好多種辦法,例如可用麝香放入口腔當中,還有就是當歸、荊芥各等份,抄黑了之後研成細末用酒煎服,其次就是這細辛粉末,可眼下緊急,葛承就選用了後者。

這王氏醒來之後,葛承發現她不但口眼歪斜,嘴裏好像孩童一般牙牙學語裝,而且舌苔很紅,在根據脈象上面顯示,是為陰虧陽亢,肝風內動。

《內經》有雲:“諸風掉眩,皆屬於肝”

肝為木臟,於卦為巽,巽原主風。且中寄相火,征之事實,木火熾盛,亦自有風。此因肝木失和,風自肝起。又加以肺氣不降,腎氣不攝,沖氣、胃氣又覆上逆。

然而腑臟之氣化皆上升太過,而血之上註於腦者,也是因為太過,導致充塞血管而累及神經。在嚴重的,導致令神經失其所司,至昏厥不省人事。也就是王氏現在為什麽出現目漲耳鳴的癥狀。

這樣的話就要重用牛膝以引血下行,此為治標之主藥。然後在深究病原,就用龍骨、牡蠣、龜板、芍藥以鎮肝熄風。赭石以降胃、降沖。玄參、天冬以清肺氣,肺中清肅之氣下行,自能鎮制肝木。至其脈之兩尺虛者,當系腎臟真陰虛損,不能與真陽相維系。其真陽脫而上奔,並挾氣血以上沖腦部,故又加熟地、萸肉以補腎斂腎。

而這些藥材煎服成藥給病患服用以後,突然感覺氣血上攻,病情加重,於是就加生麥芽、茵陳、川楝子解決這個問題。

這就是鎮肝熄風湯,主在鎮肝熄風,滋陰潛陽。

這個藥方是出自清代張錫純《醫學衷中參西錄》,唐朝的時候還遠遠沒有。

緊接著葛承就告訴了這鎮肝熄風湯的藥方,讓其按方抓藥。

鎮肝熄風湯,懷牛膝一兩,生赭石(軋細)一兩,川楝子(搗碎)兩錢,生龍骨(搗碎)五錢,生牡蠣(搗碎)五錢,生龜版(搗碎)五錢,生杭芍、玄參、天冬各五錢,生麥芽、茵陳各二錢 ,甘草一錢半,用水煎服即可。

葛貴天生對藥材記性好,葛承只說了一遍,就統統的記下了,二話不說就去抓藥煎藥。

吩咐要一切,葛承輕松的舒了一口氣,癱靠在床榻邊上,擦拭著額頭的汗水,而她卻發現眾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

“這是幹什麽?”葛承這才意識到氣氛不對勁,於是很詫異的問道。

白老爺最是小心,問道:“小……小先生真的有把握?”

白芷兒現在最在意的也就是這個,別到頭來沒有效果,很誠懇的盯著葛承,繞尤其是的點著頭。

“這種病啊,我……厄父親曾今遇見過,只要按照我家這個祖傳藥方抓藥,救回一條命應該不成問題,呵呵。”葛承尷尬的解說著。

劉大夫也很是好奇,看他年紀輕輕還這麽胸有成竹,應該假不了,可他到底用的什麽方子?深知這其中規矩的劉大夫也不敢亂打聽,人家說了,這是祖傳藥方,別說是祖傳了,就連張仲景當年的《傷寒亂》中許多藥方只要被人收集起來,都是秘而不宣的。

所以,這劉大夫雖然想知道,但是連張嘴的想法都沒有過,畢竟劉大夫也是師出名門,並不是白眼狼許有年一流。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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