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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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傻子牧蕓瑾卻像是踩著黴運來的。

他還沒進門,便沖著房間道:“師兄,師兄……”

楚凈川被他嚷的頭疼,自然不會有什麽好臉色,目光冷淡的瞪著他: “幹什麽。”

牧蕓瑾笑的跟朵花一樣,“我聽師尊說,明天你要帶小師妹去後山竹苑練習劍法,是不是真的?”

“關你屁事。”

楚凈川平時張口就愛懟人,除了師叔師尊外,很少有人逃過他的毒舌,如今心情不好,開口更沒有什麽好話了。

“我也想去。”牧蕓瑾當然不敢有什麽意義,直截了當的提出自己的來的目的,“我的劍法也不好,我也需要練劍。”

“你練個屁。”楚凈川毫不留情面,“你之前學的都進狗肚子了?”

路漫漫剛入師門,所以是固基階段。

而牧蕓瑾卻早已過了固基期。

楚凈川毫不留情戳穿他:“你是去練劍嗎?”

牧蕓瑾非常不服氣,把自己的劍拿了出來。

“怎麽不是,劍我都準備好了。”

除了楚凈川的劍,青峰山其他弟子的劍都是統一的,銀白色的劍身,劍柄上是祥雲花紋,系著藍色流蘇。

牧蕓瑾拔出劍的那一刻,楚凈川的臉更癱了,擰著眉沈默片刻,終於沒忍住:“你拿著劍幹什麽用了?”

原本應該銀白的劍刃如今沾著幾點詭異的紅色,

總讓人聯系起一些不太……好的東西怎麽看怎麽格外詭異。

“嗯?”

小傻子把劍拿到自己面前,照了照,接著啊了一聲,尷尬的撓了撓頭:“啊,師兄,抱歉,我上次拿它切西瓜,切完之後……”他在楚凈川冷漠的目光中,把最後幾個字補上:“忘擦了。”

楚凈川:“……”

他黑眸盯著牧蕓瑾看了半晌,最後伸手指了指門口,面無表情道:“滾。”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打死他。

牧蕓瑾還是不死心:“師兄,那明天……”

楚凈川板著臉又重覆了一遍:“滾。”

牧蕓瑾在這殺人的目光中,忙不疊的滾了,不過滾出門以後,他在院中大喊:“那師兄,我就當你同意了。”

迎接他的是一片利如刀刃的竹葉。那片竹葉帶著破風聲,從他的臉頰擦過,最後嵌入院子裏那棵紅杉樹上。

牧蕓瑾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一縷頭發掉在手中,他打了一個冷顫,這次真的屁滾尿流的滾了。

……

第二日去的時候,那身紅衣立在一片青竹中,百般無賴的揪著竹葉玩,看樣子已經等了一會了。

楚凈川看了一會,走了過去。

路漫漫聽到動靜,未語先笑:“師兄,早啊。”

楚凈川還沒說話,身後牧蕓瑾先探出頭來,“小師妹,早。”

這個小傻子竟然起來了。

以前,他可是所有弟子中起的最晚的一個。

“牧師兄,”路漫漫打招呼,“你也來練劍嗎?”

牧蕓瑾今天的劍擦的錚亮,為了表現自己,他長劍一掃,一根翠竹應聲而落。

路漫漫:“好劍。”

牧蕓瑾收了劍刃,眼尾處帶了一絲小得意:“謝謝小師妹。”

只是聽著不太對勁,口音有點像“好賤。”

接著,他又轉頭看向楚凈川,問道:“師兄,今天咱們今天練什麽招式?”

楚凈川幽深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和路漫漫,更正道:“不是咱們,是我和她。”

牧蕓瑾撇了撇嘴,“師兄,咱們昨天不是說好了麽。”

楚凈川道:“我同意了?”

牧蕓瑾:“……”

並沒有。

楚凈川不再看他,跟這個小傻子再纏下去,到傍晚也下不了山。

他轉眸看向路漫漫,不鹹不淡道:“昨晚師尊教你的,你練一遍我看看。”

路漫漫還沒有青峰山弟子的佩劍,於是走到不遠處折了根竹子,楚凈川看著她的動作,顰了一下眉,把自己的劍遞了過去。

“用我這把。”

路漫漫楞了一下,眸眼漆黑,頗為覆雜。不過只是一瞬又恢覆以往的笑臉,道:“謝謝師兄。”

這把劍薄如蟬翼,劍刃卻又鋒利無比,一看就是絕非凡品。

因為昨日下雨,雲塵生實際上講的劍法並不多,路漫漫簡單的給楚凈川演示了一遍。

牧蕓瑾看的目不轉睛,只是……

雖然小師妹長得很漂亮,拿劍的身姿也很漂亮,但是……這是練的什麽玩意。

他張了張嘴,偏頭小聲道:“原本我以為自己的根基已經是是最差的了,沒想到小師妹也是這樣天縱奇才,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楚凈川:“……”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是這樣用的嗎。

他聽完牧蕓瑾的高談大論,有些肉疼的看向路漫漫。

他如今才知道師尊當時那別有深意的一眼是什麽意思了,他當時還以為師尊看破了自己心裏的小九九,如今一看,顯然不是。

“小師妹根骨奇佳,悟性極高。”

個屁。

好想一巴掌呼死當初的自己。

楚凈川盯著竹間的揮劍的身影,覺得那把劍受到了侮辱。

路漫漫吐息間收了劍,衣袖處粘了雨露,她毫不在意,拿著劍歸還給楚凈川:“師兄。”

楚凈川表情煞是好看,抿唇半晌,才接過劍來。

末了,路漫漫又問了一句:“師兄,我練的怎麽樣?師尊昨天只是笑了笑,最後也沒告訴我。”

練的什麽樣,心裏沒點數?

楚凈川剛想張嘴,卻被一旁的牧蕓瑾搶了話:“小師妹作為新人已經很不錯了,再接再厲,再接再厲。”

狗屁的很不錯。

楚凈川盯著他。

牧蕓瑾偏頭過來,小聲的說:“師兄,不要打擊新人的信心。”

楚凈川拉著一張黑臉沒說話,半晌才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

“真的嗎?”路漫漫眉梢輕挑,笑容意味不明,“我一直覺得自己練劍很差,沒有任何天賦。”

楚凈川道:“還算有點自知……”牧蕓瑾碰了碰他的袖子,楚凈川輕咳了一聲,改口道:“自制力。”

路漫漫聞言笑了,她本來長的就美,如今一笑,眉眼間像是含了三分春色,四周的景色似乎都黯然失色。

牧蕓瑾看呆了去,口水都差點流了出來。

楚凈川看了他一眼,低聲道了句,“出息。”

接著把這沒出息的小東西給趕下山去。

雖然牧蕓瑾極其特別的不願,但在楚凈川的暴力壓迫下,還是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晨光熹微,東方泛著淡粉色,像是淋雨的菡萏,格外嬌艷。

楚凈川擡頭看了看天,每天他早起時都會看到這樣的景色,並沒有什麽不同。

路漫漫立身在側,似是感嘆又似乎在悲傷:“我以前在家的時候,已經很久沒見這樣的天氣了。”

她說這話時,聲音平靜,明明沒有多大的起伏,卻讓人莫有來的難過。

這是少見的顯露她真實的情緒,她層層掩蓋下的皮囊,似乎因為這個簡單又平常的話漏出冰山一角。

楚凈川下意識的放緩了語氣,“那你……家是哪裏?”

他鮮少打探別人的私事,就算是熟悉的師弟們,也從不過問他們凡塵中的事。

今日算是破了例的。

“在很遠的地方。”路漫漫說。

楚凈川:“很遠有多遠?”

路漫漫看著遠方,聲音壓的很低,有些迷茫,又有些說不出的惆悵,“遠到——這輩子都可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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