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鬼面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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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禦劍而起,雲霧從腳下劃開,杏陵變成一塊小小的方盒,躺在群山的懷抱中。就算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城鎮盡頭那棵古木也依舊矚目,像是浩渺大地上的一顆漆黑寶石,一枚神秘鎖扣。

兩人踩著劍繞了幾圈,並沒有什麽收獲,沈蘊看向前方的神木,“舒喻說江子鯉是在那個方向失蹤的。要不先去那邊轉轉?”

路彌遠答了一聲好,腳下卻沒動,沈蘊問道:“怎麽了?”

“我在看地震的痕跡。”路彌遠道。

“嗯?”

“杏陵城下有靈源,而只有風水聚氣才能形成的靈源。”路彌遠指了指腳下,示意道,“去年地龍翻身後,山崖、道路、河流,全部都因為地震出現了斷層或是截流。”

“這裏的風水因此改變了。”沈蘊會意接道。

路彌遠點頭:“其實我這兩天一直在思考舒前輩講的那個杏陵傳說。”

“天崩地裂時附近只有杏陵無恙的那個傳說嗎?”

“對。我覺得……有點違和。”路彌遠蹙眉,“課本裏說,天崩地裂的原因是地面大量鬼隙湧出,破壞了靈源,才會使地面上一切生靈出現異變。按理說杏陵的靈氣這麽充沛,應該是第一個陷落的地方,但當年四周都成了鬼蜮,它依舊生機勃勃,我在猜……”

路彌遠沒有說出自己的猜想,而是拉著沈蘊的袖子,帶著他換了個方向,重新俯瞰,“師叔,你覺不覺得從這個角度看杏陵城……有點眼熟?”

沈蘊半瞇起眼順著方向看去,將那些幹擾判斷的裂縫,村落,樹林全部排除,再把山巒,河流看做是天神筆下的墨點與勾畫,最後構成的圖案,正好是一個鎮印的符文。

“這不是……九峰大陣嗎?!”他驚訝出聲。

難道二十七年前師尊為杏陵設了隔絕鬼氣的大陣?

“不對,不可能。”沈蘊馬上自己否定了這個猜想,“二十七年前,丹成宗門都還沒建立,師尊那會應該連二十歲都不到……而且這個陣術明顯非常純熟,從陣型來看,好像也和師尊的風格不太一樣……”

——司君齊當年為設九峰大陣,將三條河流改了道,甚至生生夷平了一座山頭;杏陵大陣的陣型則依其原本的地勢而設,顯得更為和緩,若不是路彌遠剛剛仔細觀察,幾乎發現不了有靈陣設立的痕跡。

“師叔是想說,神州中會大陣的可能不止掌教一人?”路彌遠輕聲道。

沈蘊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心中原本紛亂的思路逐漸有了頭緒,他俯瞰神州,低聲總結道:“杏陵原本是靈源之地,那棵神樹就是靈脈源頭,有某個高人發現後為了防止靈源被鬼氣侵擾,所以為它設下了大陣保護,故而在天崩地裂時,四方淪陷,只有杏陵無恙。”

他擡手,虛虛描摹著地裂的痕跡,心中愈發雪亮,“但是一年前的地龍翻身,導致地勢更變——陣法被破壞了。”

“聚攏的靈氣開始逸散,所以城裏常開不敗的杏花才會枯萎。”路彌遠道,“如果放著不管的話會怎麽樣?”

“從神木的狀況來看,估計要不了多久這個靈源就會枯竭,”終於厘清了一切,知曉城中異變不過是天威震怒造成,沈蘊嘆了口氣,“等回客棧給師尊傳個信,看他老人家有沒有辦法來一趟補救一下吧。”

前方藍煙沖天,是崔興言的信號發來了。

在沈路尋找大陣痕跡時,崔興言三人在樹林裏的搜查也終於有了收獲。

“看。”崔興言朝趕來的兩人亮了亮手裏的收獲。是一截灰色的布。

“是被利器削下來的。”沈蘊道。

“是昨天那三個怪人的鬥篷。”路彌遠道。

“可以啊你們倆,就掃了一眼全看出來了,”崔興言挑高了尾音驚訝道,“彌遠記性居然這麽好?”

路彌遠只笑了笑。

舒喻聽了後愈發不安:“三個怪人?……意思是少主和三個怪人打起來了嗎?”

“看樣子是的。”沈蘊瞥了一眼附近,確實有不少打鬥的痕跡,“還有其他發現嗎?”

“我用小陶給我的那些小玩意試了試,沒法追跡,”崔興言道,“這人很謹慎,把氣息行跡都隱匿了。”

“包括江同修的?”

“嗯。”舒喻道,“我們也用少主的貼身物件試了試,沒有反應。”

“你們呢,從上面看出什麽了嗎?”

“沒找到江同修,倒是有了其他的發現……”沈蘊將剛才的推測以及和卞師傅的會面經過一一說了,“現在看來,這個樹娘廟的縱火人很有可能就是和江同修起了沖突的這三個怪人,卞師傅卻一口咬定縱火人是好人,讓我很是在意。”

“再回去問問?”

“問肯定要問,找也得找。”沈蘊沈吟,“再過幾個時辰社集就要開始,到時候民眾傾巢而出,勢必更難尋覓,要不我……”

他話未說完,聲音忽然滯住。

崔興言問道:“怎麽了?”

沈蘊和路彌遠對視一眼,兩人立刻同時飛劍往城內趕去,只留了沈蘊回答的尾音逸散在空氣中:“……破了!”

“破了?什麽破了?”崔興言還一頭霧水,見林林也急吼吼地拔劍要追,他只好也忙不疊地跟上。然而同春的劍速實在太快,崔興言好不容易在城門口追上了鐘秀林,卻沒能抓到沈蘊的尾巴。

崔興言戳了一下鐘秀林的後脊:“你這麽急幹嘛?”

“我怎麽不急?這下又找不著沈哥了!”鐘秀林直跳腳。

或許是師叔侄之間的那股不容外人插足的默契,又或者是因為沈蘊對路彌遠完全不設防,明明路彌遠看起來正常無比,遠比天賢庭裏那幫追著沈蘊的同修們要規矩得多,但鐘秀林就是覺得所有在沈蘊那兒排隊的人加起來,都沒有一個路彌遠給他帶來的危機感要強烈。

少年磨著牙恨恨,“不是說白浮劍限速的嗎,他怎麽能飛那麽快?我懷疑他肯定在劍上動了什麽手腳,等回了天賢庭我就要告訴羲夫人!”

崔興言翻了個白眼:“得了得了,我可提醒你,你的沈哥最討厭打小報告的人了。”

鐘秀林鼓著腮幫子沒了話。舒喻落在他們後面一截,這會才趕到兩人跟前,他看著鐘秀林一臉怒色,正要開口,眼角的餘光處兀地有一抹異色飄過:“哎崔同修你看,那個人身上是不是……”

在他的視線裏,地面上有兩個身影正往城外趕去,而他們身上的鬥篷顏色,正和崔興言手中的布料一樣。

崔興言和鐘秀林也看見了那倆人,他倆是見過那三個鬼面怪人的,立刻便認出了對方臉上的面具。

“就是他們,來的正好!”

鐘秀林立時便沖了過去,崔興言目瞪口呆:“……同樣的臺詞我真是不想說第二遍了。”

鐘秀林禦風至兩人身後百步之外,那兩人並無察覺,還在繼續往前趕路。他一心想要在沈蘊面前立個頭功,二話不說便挽弓搭箭,兩箭破空而出,噗地一聲貫入鬥篷背心,兩人應聲而倒。

鐘秀林才要一喜,身後卻傳來驚呼:“林林小心!”

話音未落,只見地面上原本倒地的兩人已消失不見,只剩突兀兩塊巖石上支棱著兩支羽箭——是替身幻術!

鐘秀林來不及反應,他腳踝便隨之一緊,一條藤蔓從地面暴長,瞬間纏住了他並往下拽去,他靈力一時失了章法,白浮一空,眼看就要往高空墜落,崔興言眼疾手快,右手拔出驚潮一刀斬斷藤蔓,左手險險拽住了鐘秀林的衣領子,勉強以一個並不算帥氣的姿勢挽救了同修的性命。

“這是我的新衣服!”鐘秀林撲騰著,還不領情。

崔興言罵他:“命重要還是衣服重要?”

“他們在那!”舒喻目光逡巡,已看到那兩人換形後躲藏的位置,他實在憂心江子鯉的下落,一咬牙也落地持劍向鬼面人襲去。

“你們一個個能不能都不要這麽沖動!”瀛海第一猛男簡直要崩潰了,他放鐘秀林重新穩在白浮上,認命地又趕去幫舒喻的忙。

對方見他們不依不饒似乎也很驚訝,兩人閃身而出,其中一人口中吟誦咒語,地面再次竄出兩條藤蔓,直直朝著舒喻纏去,舒喻抿緊嘴唇揮劍便斬,口中再厲聲叱道:“破!”

氣勁戟指而出,從鬼面身前瞬間炸開,鬼面人連忙後撤,崔興言此時已然趕到,手中驚潮掀起如海氣浪,截斷了他們退後的腳步,同時面前舒喻和鐘秀林橫劍而斬,三人兩鬼迅速纏鬥在了一起。

打著打著,與其說是纏鬥,不如說是鬼面人在用藤蔓阻隔躲避,而崔興言三人則在節節追擊。

而隨著時間推移,另一個鬼面人愈發焦急,他語速飛快說了一句什麽,只是隔著面具和氣浪,崔興言聽得不甚清晰,他的同伴倒是聽清了,只是搖了搖頭,掌心交合,手指勾纏著擰出一個奇怪的手勢,以及兩個更奇怪而清脆的聲音從鬼面後迸出:“咄呿!”

這聲音……是個女孩?崔興言一向對姑娘們都溫柔得很,只這一下遲滯,他的胳膊便被藤蔓繞住了,舒喻和鐘秀林剛想幫忙斬斷,腳下堅硬地面猛地一陷,松軟泥土綻裂,露出深藏的泥沼,想要吞噬二人的雙足。

“這什麽妖法!”鐘秀林大驚失色,本能地運氣一騰,倉促間用力過猛,整個人似炮彈般朝著那兩個鬼面人撲了過去!

鬼面人旋身躲開,然而飛起的鬥篷一角被栽倒的鐘秀林一把抓在了手中,只聽嗤啦一聲——

地面的陷沒終於停止了。空氣有一霎的凝固。

崔興言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如果他剛剛沒有眼花的話,他是不是看到了那人身後長著什麽東西?

“……”舒喻也瞠目結舌。

“崔興言我抓到他了,你們快——”趴地的鐘秀林此時正好從地上爬起,他舉著半條鬥篷還想嚷嚷,同樣在看見眼前二人後沒了聲。

那兩個鬼面人也有些意外於鬥篷被扯掉,他們對視了一眼,那個女孩無奈嘆了口氣,又輕聲說了一句什麽後,終於和她的同伴一起摘下了面具。

額上有角,頸有鱗紋,還有剛剛一閃而過的長長龍尾……

這是兩只魔龍。

他們還是第一次看見活的魔龍,而不是課本上的圖畫,崔興言震驚了,鐘秀林和舒喻也震驚了。對面的魔龍倒是面色平靜,似乎是想等他們先開口。

半晌後崔興言再次張了張嘴:“這……我們要說點什麽嗎?”

舒喻喃喃:“是得說點什麽吧……”

“林林,林林,”崔興言馬上招呼,“你不是才考了魔龍語嗎,你快說啊!”

“誰記得那玩意啊!”鐘秀林抹了把臉上的灰,怒道,“我考完就全忘了,現在就記得魔龍語典上第一個單詞是什麽‘阿巴頓’。”

舒喻:“我……我也忘……”

雙方繼續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崔興言努力搜刮自己腦子裏還沒遺忘的魔龍語,終於憋出了一句。

“……吃了嗎?”

對面的魔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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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猛男變媽媽【崔興言:?】

耶!終於寫到魔龍了> <

角角和尾巴還有脖子上的鱗片都是我的性癖,好像從小時候看春光燦爛豬八戒的時候就很喜歡龍頭上的角角了……還玩了個很早就想玩的abandon梗!不是說這個文裏的魔龍們是歪果人哦,雖然在小沈他們眼裏魔龍就是歪果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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