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一,福旺到達

關燈
二十一,福旺到達

蓋家明給雷邦國電話打通了,詢問田福旺到底怎麽回事,出了什麽事,為什麽還不飛過來。雷邦國正跟那鄰居女孩在一起,說:“福旺的事一句半句說不清,等一會我騰出功夫發郵件過去,有可能田福旺去不成了”。這話把蓋家明和匡輔仁都搞懵了,蓋家明問:“到底怎麽回事啊,什麽時候發郵件?”雷邦國回答“今天”,就把電話掛了。

等到晚上雷邦國才發過來一封長長的郵件:

家明,田福旺遇到了麻煩。他一心你想追隨你,你走後他才告訴我,他是同性戀,他一心愛著你。可是你卻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後來他跟你說了,你卻喜歡上阿廖沙了。他很難過。你給他介紹了匡輔仁,匡輔仁對他不錯,倆人慢慢有了感情。匡輔仁邀請他出國。旺旺知道出國能見到你很高興。他說這輩子不能跟你在一起生活,能見到你也高興。但是旺旺並沒有畢業,還有兩年課程。不過那個匡輔仁看來也很會哄人,不知他怎麽說的,旺旺答應退學,接受了匡輔仁的邀請。

匡輔仁發來了正式邀請函,是聘請旺旺到“輔仁”公司工作。旺旺把這事情跟他爸媽一說,沒想到他爸媽堅決不同意。你知道他爸媽都是中學老師,平時通情達理,可是這件事他們堅持旺旺必須把大學讀完才能出國。而且他們不知道匡輔仁是什麽人,為什麽會邀請旺旺出國工作,他們認為一定是騙局。他們把我也找去了,問我知道那個匡輔仁是什麽人嗎?我當然說不出來。這樣旺旺的爸媽就把旺旺叫到家裏痛罵了一頓,說他鬼迷心竅,說不定被人賣了都不知道。他們告訴旺旺國外不是天堂,而是一步一個陷阱。他們還告訴旺旺說,不能學蓋家明的樣子,蓋家明人家家在比利時有根,蓋家明去了有投靠,說傻旺旺到國外兩眼一抹黑,還不是當勞工賣苦力,絕不能出去。要想出國,大學畢業,憑本事考研究生拿獎學金,就是鍍金也光彩。現在放著好好的大學不上,退學到國外打工,圖什麽,家裏也不指望旺旺去賺錢。

旺旺也說不出什麽道道,只是一味說他就是想出國,他就是要走。氣得他媽媽打了他一耳光,說旺旺不爭氣,是個糊塗蛋,可是打完旺旺,他媽媽自己倒氣暈過去,犯了心臟病,住進醫院。現在旺旺是土頭土臉,無精打采,沒法交待。他跟我私下說,要我幫他弄點錢,買機票悄悄走,可是他又覺得放心不下他媽媽。可是不走,他也無心上學,天天想著你們。現在他人已經瘦一圈了。他媽媽在醫院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要旺旺發誓不能離開她。旺旺為了讓媽媽放心養病,就發了誓。可是他對自己發誓的做法又痛悔不已。幾天他就學會了抽煙喝酒,天天神情恍惚。我看著旺旺都可憐,我也不知道該怎樣幫他。所以也正想把這事告訴你。你說怎麽辦?快幫幫旺旺吧!

蓋家明看到這封郵件,當即就轉發給了匡輔仁。轉天一早匡輔仁就到公司來了,把阿廖沙和蓋家明堵在了被窩裏。看到匡輔仁來了,倆人趕緊起床,阿廖沙去煮咖啡,蓋家明問:“這麽早?”

匡輔仁說“你倒睡得好,我一宿沒睡”。

蓋家明看看匡輔仁眼圈都黑了,胡子也沒刮,心想他還是真為田福旺的事情傷心了。匡輔仁問蓋家明:“你看這事情怎麽辦?”

蓋家明說:“田福旺來了也是你的人,你說怎麽辦,怎麽反而問我啊?”

“你推得倒幹凈,是你介紹的,好人就得做到底,不管不成!”

“賴上我啦?”

阿廖沙端來咖啡和一盤面包,要匡輔仁跟他們一起吃。匡輔仁說:“你們吃吧,我吃不下,只喝咖啡吧”。

蓋家明說:“我看首先得安慰田福旺,幫他拿拿主意,他現在恐怕已經沒有主意了”。

匡輔仁啜了一口咖啡,點點頭,“安慰的話好說,關鍵是給田福旺什麽主意,叫他馬上來,不叫他來,還是等等再來,等多久,邀請函是有時間限制的”。

蓋家明說:“這件事情關鍵要看田福旺本人的意願。就像我,我爸媽也不願意我跟阿廖沙好,把我逼迫的離開了家,沒有辦法,為了自由,愛情,就不能屈服”。

匡輔仁說:“你再怎麽說,你跟你爸媽在一個城市,你爸媽也沒有病。田福旺的抉擇比你要難許多。我想這麽做,先給打過點錢去;不要田福旺為錢屈服。你爸媽不也是想拿錢卡你嗎。或者再多打點錢給他媽媽治病,表現我們不是欺騙他兒子,而是他兒子的朋友。其次再說明田福旺到這裏還可以繼續讀書。要他把國內大學的學習成績單帶上。三是說明我們是誰,為什麽邀請他來”。

蓋家明想了想,同意匡輔仁的想法,但是怎麽說為什麽邀請他來,蓋家明問:“你總不能說要他來跟你一起過日子吧,說你們是同性戀吧?”

阿廖沙插嘴:“不見的把話說那麽明,就說蓋家明來到比利時感覺這裏很好,願意自己的哥們,盟兄弟,一起過來,公司邀請不過是個借口,來這裏以後可以在公司邊打工邊上學。辦這個邀請很不易,有時間要求,讓田福旺一定抓緊,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蓋家明讚賞地說:“行啊,阿廖沙,主意是不錯,可是責任全攬到我身上了”。

“你怕什麽”匡輔仁說:“本來你也逃不脫幹系的”。

阿廖沙說:“你們中國話不是說為朋友兩肋插刀嗎,幫人幫到底吧”,匡輔仁為阿廖沙這些話熱烈鼓掌。

蓋家明給田福旺打了好多次電話,終於叫通了,他先問田福旺的想法,果然不出匡輔仁所料,他十分猶豫非常為難。於是蓋家明把他們商量的結果告訴了田福旺,一是要他到銀行開一個賬戶,好給他打錢過去,二是要他跟家裏說到比利時是上學,是蓋家明幫助辦的,“輔仁”公司邀請是為他打工聯系的。不要他家出一分錢出國讀書,她爸媽再不同意就沒有道理了。

世上的事情果然是事在人為。田福旺的爸媽那麽堅決反對兒子出國,等到田福旺按照蓋家明新的囑咐解釋給他爸媽聽,他爸媽就埋怨田福旺為什麽早不說清楚,都說:“這麽好的事情打燈籠也找不著啊,可不能錯失良機”,就催促兒子盡快辦理出國手續,千萬別耽誤了。田福旺給蓋家明發郵件來說:“太謝謝你了,明哥,一輩子我都感激你!”

田福旺終於定了機票,他到達布魯塞爾的那一天,早上五點阿廖沙開車,蓋家明和匡輔仁一起坐車到機場迎接。田福旺第一次坐飛機,第一次出國,一路都很緊張,直到飛機降落,他的懸著的心才放下。一路他真怕飛機出事,尤其飛機遇到氣流顛簸不穩時,他非常後悔坐飛機,要是飛機掉下去,自己無路逃生啊。終於見到家明了,機場大廳燈光明亮,從機場出口推著行李車,田福旺遠遠就向蓋家明招手,他恨不能一下子撲到蓋家明懷裏。蓋家明也看見了田福旺,向田福旺揮手致意,同時向身旁的阿廖沙和匡輔仁指著向他們走來的田福旺。田福旺這才看到匡輔仁,他笑著看著匡輔仁,魁偉的身姿,英俊的面龐,深邃的雙眼,淩厲的目光,心想,這可是名副其實的大哥哥,跟匡輔仁一比,蓋家明就像一個小弟弟,雖然我也叫他哥哥。田福旺走出來了,蓋家明跟田福旺立即緊緊擁抱在一起,然後馬上把田福旺推給匡輔仁,戲謔地說:“這是你的人”,匡輔仁向田福旺矜持地伸出右手,倆人的手握在一起,田福旺感到匡輔仁的手是那麽有力,值得信賴,這時匡輔仁親切地說:“歡迎你的到來,旺旺!”田福旺馬上說:“謝謝你,匡哥”。阿廖沙則替代田福旺推起了行李車,蓋家明給田福旺做了介紹:“他就是阿廖沙”,阿廖沙跟田福旺點了點頭。隨即四人一起上了轎車。

車開到匡輔仁的住處停下了,幾個人把行李搬進屋,匡輔仁說:“房間小,先湊合住”。田福旺打量了一眼,“蠻好,比我們大學生宿舍寬敞多了”。阿廖沙說公司還有事,必須走,蓋家明說他也得去上課,於是就坐阿廖沙車離開了。他們約定晚上聚會給田福旺接風,慶賀匡輔仁與田福旺團聚。

屋內只剩下匡輔仁和田福旺倆人,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匡輔仁張開了雙臂,田福旺迎了上去,倆人第一次擁抱在一起。田福旺在匡輔仁耳邊說:“哥哥,你真的喜歡我嗎?能一輩子對我好嗎?”

匡輔仁把持著田福旺的雙臂,一雙鋒利的目光凝視著田福旺,“愛是相互的,愛也不是停留在誓言上的,要在每天每日每時每刻的行動,要在彼此永遠的心靈相通”。田福旺再次摟住匡輔仁,他想,自己來到輔仁身邊就意味自己已經把今生命運和幸福的主宰全交給了他。他第一次跟匡輔仁接吻,匡輔仁並沒有熱烈回報,田福旺說:“哥,我把我的一切都交給你了,我信賴你!”

就是田福旺這“我信賴你”四個字,讓匡輔仁感動了,他覺得這比“我愛你”更讓他感到在他懷裏的這個人對他的情感濃重深厚。同時“我信賴你”這四個字又讓他需要負擔起對懷裏這個人未來生活的一切責任。既然自己對他要一生負責,就不在於一時一刻,所以他不急於放縱自己的情感。他蜻蜓點水式地吻了吻田福旺,就推開他說:“你一路勞累,先休息一回兒,然後我們再聊,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田福旺原以為匡輔仁一見面就會跟他親熱無比,甚至會幹那事,但是看來他錯了,自己太幼稚了,這個大哥哥一切都有他的主意,有他的安排,這也好,省的自己費腦筋了。聽話就是乖孩子,自己就當一個乖孩子好了。於是他聽話簡單洗了洗,癱在匡輔仁給他鋪好的床上,很快就入睡了。一天一夜沒合眼,他也是睏急了。

等到田福旺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五點了,足足睡了近十個小時,小解後他還想睡,匡輔仁聽見響動從外廳走進來,躺在田福旺身邊,用手呼拉著田福旺的頭發說,“不許睡啦,不然你就會黑白顛倒啦,起床,我們一起去吃飯,蓋家明和阿廖沙馬上就會過來接我們去飯店。”

田福旺因為睡足了,小臉紅紅的,更多了幾分嬌媚。匡輔仁忍不住在田福旺臉上親了一口,田福旺經不住引逗,立即翻身摟住匡輔仁的腦袋胡亂親吻起來。匡輔仁意識到這不是尋歡做愛的時候,他趕緊抽身,說:“快起,穿好衣服,蓋家明他們馬上就到了”。一聽這話田福旺立即停止了打鬧,他穿好衣服,蓋家明他們還沒有到,他跟匡輔仁說:“匡哥,能不能打個電話?”

“給誰?”

“給我爸媽,給他們報個平安”。

“行,你還挺有心的。多少號碼?”匡輔仁拿出手機,撥通了,時間正是國內中午時分,匡輔仁把手機遞給田福旺,“媽媽,您好嗎?我是旺旺,我已經平安到達布魯塞爾,是明明哥他們親自到機場接我的,您放心,這裏一切都好”。電話裏媽媽又囑咐兒子註意安全,吃喝,聽話,守紀律——田福旺都一一答應,可憐天下父母心!

電話還沒有說完,蓋家明就到了,田媽媽聽說蓋家明在兒子身邊,立即又要跟蓋家明說幾句,一是感謝,二是托付,三是希望,父母對孩子永遠是無邊牽掛。

通話結束,四個人一起到了步大壯開設的餐廳,他們一進門步大壯就親自迎上前高呼:“歡迎哥們們大駕光臨!”田福旺拉著蓋家明的手,驚奇地說:“中國飯店?老板也是中國人?”蓋家明說:“還是咱濱海人”。田福旺更驚訝了。看了店堂的陳設,田福旺說:“要不是店裏坐著幾個外國人,我真以為這就是在中國了”。匡輔仁說:“等你一會兒吃飯,你更以為在中國,甚至以為在你們濱海了。這個飯店的廚師也是你們濱海人”

“這麽巧!”

步大壯把他們讓到一個豪華的單間,匡輔仁問“大壯,不跟我們一起嗎?”

“按理說,我應該跟你們一起;可是生意太忙——”

蓋家明說“步大哥,今天你無論多忙,也必須跟我們坐坐,田福旺”,他給步大壯介紹:“我的盟兄弟,你的室友匡大哥的情侶,也是你的老鄉,今天剛從國內飛過來,你能不坐下嗎?不僅你坐,嫂子也得過來坐吧?”

步大壯趕緊補充說:“你沒聽我把話說完,我是說生意再忙,也比不過我們哥們情誼重,無論如何咱們也得在一起好好喝喝,別說今天是田老弟初次乍到,就是你們哥仨誰來我也得陪你們啊。”

匡輔仁說“那就好,算你夠哥們,沒有見利忘義,今天咱們一醉方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