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關燈
“好妹妹,你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都讓我覺得可悲。”紀雁安將頭扭過去,看都不想看紀童安一眼。

一個桃紅色衣服的丫鬟端著新沏好的茶走入正殿,恭恭敬敬的奉給老夫人,待紀童安看清來人後,面色大駭。

“逄枝!!”

桃紅色衣服的丫鬟微微擡起頭來,露出那巴掌大小的臉,的確是逄枝,紀童安比誰都清楚,老夫人這是要翻舊賬了。

於是局面一度扭轉,宋憶和紀雁安站起身來,紀童安和三姨娘跪在地上,紀母與紀永寧又都離開了,現在老夫人主持大局。

老夫人端起那杯滾燙的茶水輕抿了一口,茶水的味道在唇齒間漸漸回甘,她微微笑出來,吩咐逄枝將知道的全說出來。

逄枝也跪在紀童安的身旁,偌大的正廳裏三個女子跪在那裏,場面要多緊張就能有多緊張,所有的丫鬟大氣都不敢出,都屏息凝神聽逄枝會說出什麽話來。

紀童安更緊張,她的指甲堪堪要嵌入手掌,面色慘白的看著逄枝,逄枝不去對上她的眼神,只是低著頭道:“是三小姐指使奴婢的,那夜我陪三小姐回院子的時候路過廚房,恰好看到大小姐和宋小姐一起從廚房中出來,三小姐立刻便吩咐奴婢去屋裏拿出來她壓在枕下的藥粉拿出來,然後她說自己餓了讓那些廚子都開始為她蒸糕點,於是便沒有人來得及將藥送過去,三小姐便自己把三姨娘的藥端走了,讓奴婢把藥粉加進去……”

這一長串的供詞紀雁安早就聽過了,可再聽一遍她依舊生氣,那晚宋憶給自己熬粥喝,臨走的時候被紀童安這個小綠茶發現機會,隨隨便便的就給害了。

紀童安絕望的閉上眼睛,果然逄枝還是把自己出賣了,她穩了穩心神,抹去臉上的淚水,心中已然是有了對策:“逄枝已經不算童安的丫鬟了,自她被宋憶指使給娘親下毒之時,童安便和她們二人恩斷義絕。自然,這個和宋憶狼狽為奸的人所說的話,半點不能信。”

這番話太過於冠冕堂皇,以至於紀雁安氣的一時想不出話來反駁,老夫人卻依舊不改臉上的笑容,看了看紀雁安那著急的模樣甚至要笑出聲來。

老夫人將紀雁安輕輕拉到自己面前,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怎麽?這就氣的說不出話了?小雁安還差的遠呢……”

紀雁安被老夫人此言說的安全感十足,只要自己這邊有老夫人便能贏。

於是紀雁安默默站在那裏,打算跟著老夫人好好學習一下怎麽整治小綠茶。

只見老夫人拿來佛珠,熏香也點在一旁,晶瑩剔透的翡翠吊墜在耳邊蕩著,老夫人整個人顯得華貴又大氣,渾濁卻不失霸道的眼睛微微瞇起,直勾勾的看著紀童安:“自然是不能信啊,那不如請乖孫女說說,是什麽引的逄枝敢背棄你這個主子,反而去為了一個宋憶做下這足以掉頭的事呢?”

這下輪到紀童安噎住了,紀雁安看的差點拍手稱快,老夫人的策略便是絕不反駁紀童安,從別的地方切入,不僅打的紀童安措手不及,還不失自己的身份地位。

不愧是上一屆宅鬥冠軍啊,紀雁安楞楞的又在心底重覆了一遍。

下面紀童安瘋狂的在心裏編,老夫人也不著急,這才剛剛開始呢,大不了就耗到晚膳,幹脆誰也別吃了。

紀雁安還是有點頭暈,剛剛太過著急,現在才開始犯頭暈,昨晚喝酒還是太勉強了。

宋憶察覺到紀雁安有點吃力的站在那裏,一把攬過她的腰,沒有別的心思,輕聲道:“休息會。”

紀雁安就這麽糊裏糊塗的抱在懷裏,輕輕倚著宋憶的身子,小小的一只被抱在懷裏。

“逄枝曾向孫女要過銀兩,孫女因為要攢下銀兩為娘親向太醫買上好的藥,便沒有給她,哪知她竟轉頭和宋憶勾搭在一起,就為了那區區銀兩!人心是何等險惡!”紀童安終於想出來怎麽說了,手裏提著帕子,說的她自己都要信了,偏三姨娘也信了,撲過來抱著紀童安痛苦哀嚎,直抱怨:“都怪娘親沒能給童安一個好的出身,不然,也不用現在被人那庶出壓咱們一頭了。”

她們吵吵嚷嚷的,吵的紀雁安頭疼更甚,宋憶看到她皺著眉頭,讓紀雁安倚著自己,自己的雙手移上去捂住紀雁安的耳朵,那些刺耳難聽的話便被阻隔在外,紀雁安終於露出笑容,繼續舒舒服服的倚著。

紀雁沒有閉上眼睛,她一直在關註著老夫人,老夫人的氣勢是沒有人可以破壞的,就算紀童安把自己包裝的如同一個大孝女,還拉上三姨娘兩個人抱成一團哭,通通破壞不了老夫人喝茶的心情,手裏的佛珠拿著,她臉上沒有不耐,而是饒有興趣的看著紀童安和三姨娘互相哭,像是比看戲還精彩。

就這麽被老夫人看久了,三姨娘總算是哭不下去了,拿著帕子擦臉上的胭脂淚水,努力把形象維持好。

“紀府若想要藥材,太醫們都要上趕著送,你攢下銀兩來就為了買藥,紀府的臉都要丟盡了!別的不說,就這一點,扣你三個月的月銀!”老夫人腦回路清奇,她又從這裏找突破口,完全不給人思考的時間,眼瞅著仿佛歪題了,老夫人又說了一句話徹底讓紀童安慌了:“去搜三小姐的房間,看看是不是還有很多偷偷攢下的銀兩。”

其實老夫人的意思是要搜紀童安的其他藥粉,可她偏偏不給這些人反應的機會,那銀兩來當渾水摸魚的,在門口偷聽的丫鬟只知道回去藏銀錢,卻落下最重要的物證。

紀童安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眼中的絕望一籌勝一籌,丫鬟笨拙不知道老夫人真正要搜的是什麽,可紀童安卻知道,她這是第一次正面對上老夫人,就落得一個這樣的下場嗎?

紀童安不服,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她還在想垂死掙紮的辦法。

不一會,那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從紀童安的房間出來,幾乎人手一個小木盒,那是老夫人吩咐的,不管搜到什麽都要用木盒子裝著拿上來。

紀童安眼睜睜看著那些人魚貫而入,腦海中也已經有了自己的房間被翻成什麽樣的畫面,他們把木盒子一個一個的放到老夫人身前的桌子上,細細數下來,居然有十個!

老夫人看出來紀雁安還在頭暈,早就讓她坐下了,可如今紀雁安看著這壯觀的場面,不由得又站起身來,因為站的猛了,差點眼前一黑倒下去,幸而宋憶扶的及時。

“笨,如果我不來扶著,你就要摔倒?”宋憶第一次說了紀雁安幾句,紀雁安非但沒生氣,還很開心的在宋憶懷裏蹭了蹭:“嘿嘿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最信任你了,也只讓你扶著我!”

老夫人現在沒工夫看紀雁安和宋憶這倆“朋友”互相信任,她將佛珠放在桌子上,直接站起身來,由老嬤嬤扶著走到桌前,那十個盒子在那裏放著。

“一個個給我打開。”老夫人吩咐身邊的婢女。

婢女一個個拿銀針挑開盒子,紀雁安隨著她的動作朝盒子裏看著,第一個盒子裏裝著平平無奇的幾個碎銀子,想必是紀府發給紀童安的月銀,只是那些碎銀子下面居然押著三千兩的銀票,這一發現,令沒見過世面的紀雁安瞪大了眼睛。

三千兩,簡直夠窮苦人家富足的過一輩子了,便是紀雁安渾身那些珍貴的衣料和首飾加在一起也不過一千兩,這紀童安區區一個庶女是如何獲得三千兩的,實在令人匪夷所思,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什麽好路子。

紀雁安吃驚,可老夫人卻完全不覺得,她只是眼底劃過一絲不屑,接著吩咐丫鬟再打開下一個盒子。

下一個盒子裏乘著大大小小的藥粉,拿銀針一試,銀針發黑。

老夫人並沒有感到意外,甚至還打了個哈欠:“拿著給太醫看看。”

太醫就站在一旁,連忙接過丫鬟遞來的藥粉,細細辨認過,確定這就是從三姨娘藥中找到的毒。

老夫人不急著開下面的幾個盒子了,她將這話原封不動的傳達給了紀童安,紀童安依舊嘴硬:“是逄枝嫁禍給我的!她定是想為了宋憶開脫,孫女根本都不知道這屋子裏有毒藥!”

逄枝聞言,生怕老夫人信了她,只是哭著喊道:“奴婢沒有!這些都是三小姐自己去外面藥鋪所買,若老夫人不信,可以去問問店老板!”

老夫人就等她這句話呢,仿佛是有計劃一般點頭:“好啊,來人,帶藥鋪老板。”

紀童安千算萬算沒想到居然會這樣,她坐倒在地,三姨娘也看過來:“童安……不是你吧?”

三姨娘一直被她蒙在鼓裏,她真的給三姨娘下毒了,也真的不惜把三姨娘豁出去。

大概是一炷香的時間,那老嬤嬤小跑著進來稟報:“老夫人,藥鋪老板到了。”

宋憶眼睛閃過微光,不等老夫人開口,她先吩咐將人帶上來。

“小人見過老夫人……”藥鋪老板身邊跟著一個漢子,不知道是不是他店裏的夥計,只是那穿著看起來怎麽也不像夥計,反而像個厲害人物。

紀雁安冷眼瞧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