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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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希影的車在路上開了很久,他開得很快,闖了很多個紅燈,一路上他打了唯一一個電話,我的頭要裂開似的疼,只聽到他說了什麽“在什麽什麽地方集合……”

後來車出了城,上了高速。我昏昏沈沈的眼睛撐不開,什麽都看不清!最後歪在車座上睡著了。

然後又不知道什麽時候,迷迷糊糊中江希影把我拖下了車,進了一棟建築物,上了電梯,在沈長的廊道上七轉八轉,進了一間屋子,他把我甩在了床邊。

他冷哼一句“南蘭軒,你說他是誰!”

我的頭撞在了床桿上,疼得更厲害了。

鼻子卻聞到了濃郁的藥劑味,醫院?

我擡眼,近在咫尺的床上躺著一個人,一個男人,一個插著呼吸管,吊著液體的男人。

我揪著自己的頭發讓自己意識清醒點,才看清那個男人的臉“子?子昊?”

江希影冷哼一聲“好,你至少沒忘記他叫什麽。”

“他怎麽了?”我連回頭看向江希影的力氣都沒有。

“呵,怎麽了?他為一個姓南的混蛋弄了個頭部重創變成植物人在這裏躺了一年半,以後能不能醒還是個未知數,你說他怎麽了。”

我再蠢也知道江希影口中那個南姓混蛋是說我,我只是心驚他說的我腦子裏居然沒半點印象。

江希影看我不出聲,估計也知道我想不起來。

他又過來揪著我往外拖。

他擡手猛地拉開前面的門。

門開的瞬間,我只覺得眼前一黑,門外黑壓壓一片人影見到我的剎那居然“嗵”的一聲往地上一跪,異口同聲“大哥好。”

我很確定,這聲大哥叫的是我而非江希影。

隨著這一聲,我的腦袋就像煙花‘嘣’聲炸開。然後徹底沒了意識。

呵呵,我到底是誰?

***

我是在一個陌生房間的床上醒來的,醒後腦子裏唯一的念頭是沒回家正宇和沐雲凡會找我,我在口袋裏翻了一陣,想起手機被江希影摔了,便掙紮著從床上起來。

“要去哪裏?”床尾響起淩厲的男聲

我一怔“希影,正宇找不到我他會擔心的,我要回去……”

“呵。”他嗤笑一聲“知道他現在和誰在一起麽?”

我僵直的身子剎那木然,心臟深處翻騰的某些東西已經猙獰到了極限,仿佛只要找到了缺口,就會洶湧而出。

而那所謂的缺口就握在江希影手裏。

此刻他的手向我伸來,白皙的指頭輕捏著手機,手機屏幕亮著,他的手在我眼前晃晃,然後我看清了他手機上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南正宇和兩個女人。其中一個二十出頭的俏麗少女,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中年婦人。南正宇站在輪椅後頭。

看清那婦人眉目的瞬間我的瞳孔驟然緊縮。腦海裏瞬間被強行灌進了許多不知名的片段,沈重得幾乎要壓裂我的呼吸管道。

我用力的喘氣,手胡亂的向後摸索也沒找到借力點,身子脫力,終於顫栗著向下滑落,江希影卻上前一步,摟住了我。

他抱著我,手臂緊緊箍在我的腰上,他的呼吸噴在我的耳後,他歪在我的耳邊誘哄般低語,他溫熱的唇幾乎就貼在我的皮膚上,他說“南蘭軒,南正宇算你哪門子的弟弟,記起來,你給我全部記起來……”

他的聲音顫顫巍巍像某種魔咒,帶了撕裂般的痛意。一點一點鉆進我的耳廓將我徹底淹沒。

呵,弟弟?

我只覺得腦海有道白光劃過,然後某些畫面開始回籠。記憶如卷起的紅地毯,在這一刻徹夜鋪展開來。

認識南正宇的那年,我十五歲,親生母親因家族遺傳肺癆病死了剛好十年。

這一年,我那冷峻的父親突然宣布再娶。沒有隆重的婚禮,一紙結婚證後,那個女人帶著一個比我瘦小的男孩來了我們家。

飯桌說,父親擡眼指了指我,對那孩子說“正宇,這是蘭軒,大你一歲!”

那女人搭腔“正宇,叫哥哥!”

然後那孩子安安靜靜地叫了聲蘭軒哥。

我一聲嗤笑,回了句“我算你哪門子哥!”丟了手裏的飯碗,踢開椅子上了樓。

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我這冷傲的性子跟我那父親比只怕青出於藍勝於藍。俗話又說,一山不容二虎,所以很多時候我們相看兩生厭,便當彼此透明,就誰也不礙誰的眼。

如此相安過了十年,突然冒出來的南正宇和那女人是變數,但我想,這不是我的變數。所以和我無關!

我一如既往活得張狂自在,晩歸或者徹夜不歸。

偶爾,夜裏在樓梯上和南正宇打照面,他便安安靜靜看著我,叫一聲“蘭軒哥。”

我只是一聲嗤笑,頭也不回。

直到兩年後的某天,狐朋狗友江希影湊來我耳邊吹風“喲,南蘭軒,聽說你在學校有個弟弟?”

我挑挑眉。

他說“叫南正宇?”

我還是那句“我算他哪門子哥。”

那天夜歸又在樓梯間碰上了他,他也依舊安靜的望著我,一聲蘭軒哥。

我頓了身子,攔了他的去路,擡手挑了他的下巴惡趣味湊近他的臉,直到鼻尖相觸,才開口“真那麽想做我弟弟?”

他怔怔地盯著我的眼,我伸另一只手拉著他的手按向我的胯^間“可我一直只當它是弟弟。”

他的手貼實我那處的時候,他慌亂的低了頭,我看到他的耳垂瞬時被染得通紅。

我瞇了瞇眼,惡趣味地輕笑一聲錯開他回了房。

次日在學校杉木林碰到他我就有些意外了,畢竟兩年來我從未在學校見到過他。

南正宇見到我的時候似乎也一楞,安靜的眼神,幾乎習慣性的一句蘭軒哥!

我目光一沈“再叫一遍。”

他默了默,又是“蘭軒……”

哥字沒出口,我上前揪住他衣襟拖來身前,

用力堵了他的唇。

不是深吻,只是淺嘗輒止。

走的時候我沒看他,只說“南正宇,這麽喜歡叫我哥的話,你便盡管叫,大不了你叫一次,我親你一次。”

後來,讓我覺得挫敗的是,這孩子並沒有被我的狠勁嚇退縮,只要見面,他萬年不變,一句看似安靜的蘭軒哥,直覺讓我認為他是在挑戰我的權威。

我更是一諾千金,往往在他哥字沒出口便堵住他的唇,邊上有人便事後將他拖到暗處補回來。

有時候我在想,他是不是被我親習慣了,都不當一回事了。這麽一想心裏更是郁悶,以至於後來發展到要撬開他的齒,將他親個嘴唇紅腫才能洩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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