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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開始《成人禮》重新開始載~ 不過話說…… 明明沒有斷載過,orz…… 到七月十號為止都是更新《成人禮》,想看《歌》的孩子就在留言板上大聲告訴我吧~ 呼喚新樓~

☆、執拗的她、唯一的“贖罪”.上

時雨將頭倚靠在堯光的胸口。雖然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是已多了幾許血色,起碼不再給人似是一個無生命的東西的感覺了。她的眼皮浮腫得很是厲害,眼睛裏也布滿了血絲。因為折騰了很久,她的眼睛下現出了淡淡的黑眼圈。整個人顯得很是憔悴。現在已經超過淩晨兩點了,她早已疲憊不堪,但是依舊撐著沈重的眼皮,看著仍亮著的手術燈。

“任經煒不會有事的。”堯光揉了揉時雨的肩膀,“你先睡一會吧,手術結束了我會叫你起來的。”

時雨執拗地搖了搖頭,看著手術室的方向。她怎樣才能安心睡去?不看到經煒出來,她是絕對無法休息的。就算是閉上眼,也是睡不安穩的。她必須等在這裏,在這裏祈禱著,等他出來,等他平安出來。

看著時雨,堯光只能在心裏深深嘆口氣。那天他回到家,卻得知路笙臨時不來了。那時候他就覺得奇怪,卻未曾多想。就算那時候多想了又能怎樣,即便多想了他也不知道路家和任家之間建立的關系。況且,就算他知道了他也無能為力。或者說,他還會松下一口氣吧。畢竟,這樣的話他就不需要被逼著和別的女人結婚了。

他不會想到,路笙,那樣的還不能稱之為女人的女子,竟然做出了這樣的事情。她也是被逼到絕處了吧。

終於,手術室上的燈熄了。意識已經迷離的時雨一下子驚過來,她站起身,還沒站穩就向前沖去,腳卻一歪。堯光趕快扶住她。時雨撐著堯光的手臂站起,再次向手術室走去。

一直緊閉著的大門開了,數名護士和醫生簇擁著一張潔白的病床走了出來。時雨幾乎是撲了上去,被一旁的護士拉開。

病床上,經煒面色鐵青,大半張臉被呼吸面罩遮住。時雨捂住嘴,低沈的嗚咽聲隱隱傳出。她整個人軟了下來,滑落跌坐在地上。

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堯光摟著她的腰撐起她,幾乎是拖著她到了一旁的座椅上,讓她坐下。一個醫生向兩人走來:“請問,你們是傷者的家屬嗎?”

堯光看了時雨一眼,見她實在不是能夠正常答話的狀態,便走到醫生的旁邊:“她是傷者的妹妹。有什麼話就告訴我好了,我會代為轉達的。”

親眼驗證了經煒的平安,時雨的意識立刻沈了下去。她知道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過來,但是她卻已經無法辨別他在說什麼了。眼裏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什麼都聽不見。很快,她就沈沈睡去。

當她的意識終於浮了上來時,她睜開了眼睛。眼睛很疼,有種睜不開的感覺。外面很亮,但因為是自然的陽光的關系,並沒有刺眼的感覺。她微微動了一下,就覺得全身酸痛。

“醒了?”

柔和而熟悉的男聲在她的耳邊響起。擡眼,便能看到堯光的臉龐。他的眼睛布滿血絲,眼睛下面還出現了淺淺的眼袋。此時時雨才發現,自己的身上披著堯光的外套。雖然腦子裏還是一團糟,但時雨立刻知道了這裏是哪裏。“經煒怎麼樣了?”她問道。

“他現在還在重癥監護室裏。要撐過接下來的48小時才算過了危險期。”堯光笑了笑,安慰視線黯淡下來的時雨,“不用擔心,肯定沒事的。那個人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跑到另外一邊去了。”

“都是我害的,都是我……”時雨再次開始自責。

“這不是誰的錯。”堯光抱住了時雨,“你做的其實也沒有錯。你那時候也沒有別的選擇。挑出這個選擇的人不是你,是你的父親。他也只是為了你們家考慮。誰都沒有錯。或者說,誰都錯了。所以你不要一個人這麼自責。”

時雨將頭枕在堯光胸膛上,感受著堯光的體溫,還有只有他才能夠給她的安全感。

堯光輕撫著時雨的背:“大家都只是作出了對自己最好的選擇罷了。遺憾的是,最後產生的結局卻太糟糕了。不過不是最糟糕的。如果你真的覺得自己有責任的話,就盡可能地去補償吧。”

“補償……?”時雨用有些疑惑的表情看著堯光。

“嗯。想想你能做的。能夠為現在躺在那裏的任經煒做的事。”堯光看著時雨,溫柔地笑著。

時雨一下坐直了身子。“我要去找一泠。”

“你知道他在哪兒嗎?”堯光問道。

時雨咬住了下唇,而後道:“不管他在哪兒,我都要找到他。一泠是因為我的關系才會離開的,我要在經煒醒來前找到他。”時雨站了起來。

“那我陪你。”堯光也站起身來,笑著道,“不許說什麼‘不要’之類的話。”

堯光先帶著時雨去了經煒所在的重癥監護室。隔著玻璃,時雨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經煒。經煒的兩眼緊緊閉著,全身一動不動,就連眼珠都沒有動一下。不知是否是因為蒼白的房間以及蒼白的床單的緣故,他的人也顯得特別蒼白。在他的周圍放滿了各種儀器,儀器上顯示的數字跳動著。而他的身上也插了不少管子,遮住半張臉的呼吸面罩上不時凝出細小的水珠。

時雨就站在外面,靜靜地看著明明就在不遠處,卻無法觸碰的自己的哥哥。深褐色的眼瞳映出單調而壓抑的病房,眼神閃爍著。

她真的能夠帶回一泠嗎?一泠明明把自己當做朋友,自己卻這樣厚顏無恥地傷害他,他會不會連見到自己都覺得厭惡?他大概,已經不想再看到自己了吧。

但是、即便如此……

“走吧。”

她轉過身,對著堯光輕聲道。努力揚起的嘴角的樣子更是讓人憐惜。堯光將手環住她的肩膀,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她。

☆、執拗的她、唯一的“贖罪”.下

兩人先是去了先前一泠入住的飯店打聽。因為他們並不是警察,也無法具體證明和一泠的關系,並沒有得到什麼有利的線索。雖然堯光提出要動用一些關系,卻被時雨拒絕了。兩人去了一泠就職的地方,也就是江流集團旗下的最豪華的游輪,流波!號。

因為時雨的關系,兩人立刻就見到了人事處的主任。為防生事端,時雨向人事處主任要來了船上所有船員的資料。在小小的會客中心,時雨和堯光兩個人翻著大大的一疊資料夾。

“找到了。”堯光抽出一個文件夾,遞給時雨。這是一泠當時登記的材料,裏面有他的聯系方式。堯光按著上面登記的手機號撥出,是關機狀態。“關機了。”堯光道。

“那就打他老家的電話。”時雨翻看著一泠留下來的一疊個人資料。

“他既然躲起來,就應該不會讓人那麼容易找到啊。”堯光道。

“他老家那兒一定有消息。”時雨的語氣很是篤定,“雖然他把自己的手機關了,但是他其實還是想要經煒找到他的。他是真的愛著經煒的,而且他也沒有辦法真的逃得無影無蹤。手機是能夠找到他的最方便的方式。他關機算是斷了和經煒的最直接的聯系。如果就因為這樣,經煒沒有找他的話,那麼說明經煒對他的感情也只有這些,他應該就會死心吧。但如果經煒能夠根據他留下來的線索一條條地找上去而找到他的話,他就會回到經煒的身邊。”笑了笑,時雨又補了一句,“我是這麼認為的,根據我對他的了解。”

“那麼說,這次‘失蹤’也是他對經煒的考驗了。”堯光總結道。

“現在看來,算是吧。不過他一開始的失蹤應該是真的想要逃開吧。只是又逃不到經煒真的找不到的地方,所以只能折中吧。而且雖然他是個很拘小節的人,但他其實沒什麼計劃性,大概只是找了個能夠住的地方住下了吧。薪水大部分都匯回了家,他身上也沒有帶多少錢,那就只能夠住在熟人家裏了。”時雨抽出一張紙,指出一串數字。

堯光接過紙:“可有些工作也是提供住處的。”

“一泠在潛意識裏是想讓經煒找到他的吧。所以他會選擇方便的方法。”時雨道。

“那如果他是真的想要從任經煒身邊跑開呢?”堯光又問道。

“經煒也能夠把他找回來。經煒的占有欲很強,不可能輕易放他走的。一開始,經煒就是靠威脅一泠的家人逼一泠就範的。一泠是個很顧家的人,很怕家人為他擔心。就算他逃了,也一定會和家人有聯絡,那樣就能找到他。只是那樣的話會麻煩很多。”時雨說道。現在的她除了看起來還有些蒼白外,整個人已經大致恢覆原來的樣子。

堯光撥出了一泠老家的號碼,用的理由自然是老套的工作。很快,堯光就放下了電話。“你果然猜對了。他和他們家打過招呼了,說是寄住在他的高中同學家。很近,就在旁邊的C市。”堯光遞給時雨一張剛才記了些東西的紙條,“這是地址,下面是電話。”

兩人立刻出發,前往紙條上的地址。當兩人開了三個多小時的車趕到那個地方時,卻發現房裏一個人都沒有。時雨原本想等在門口,堯光強行把她拖到不遠處的一個茶室。在那裏,時雨也完全靜不下心來,平均半個小時就打一個電話。堯光只是靜靜陪在時雨身邊。

在堯光的半勸半逼下,時雨勉強吃了點東西。到了晚上六點,時雨已經近乎機械地按著那串她早已記熟的數字。聽筒那裏傳來她已經聽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冷漠的“嘟──嘟──”聲,正當她以為會如同前面一般再次響起忙音時,電話那頭卻傳來了陌生的男聲:“餵。”

時雨一下楞住了,在聽到對方有些不耐煩聲音後,她趕忙道:“你好,請問周一泠在嗎?”

“他還沒回來。”對方如此答道。

他果然住在那裏。時雨的臉上立刻現出喜色:“那他大約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吧。”頓了頓,聽筒那段的男人大概是看了下時間,“半個小時後就回來了。”

“那我們能夠先去府上拜訪嗎?”時雨又道,“我是一泠的朋友,我叫任時雨。”現在的時雨,已經能夠正式使用這個名字了。

“你知道我們這兒?”

“我們就在附近。可以打擾嗎?”時雨再次問道,“不好意思,提出那麼突然的請求。”

“沒事,”聽筒那頭的男人爽朗地笑了一下。

☆、近在咫尺、卻無法觸碰.上

隔了近十個鍾頭,時雨再次站在那扇門前,按下了門鈴。房門很快開了。門內站的是一個個字很高,看起來有些瘦,皮膚曬得黝黑的男人。

時雨微笑著道:“你好,我是任時雨,這是夏堯光。”

“我是吳承。進來吧。”吳承將兩人引進房內。“有點亂,真是不好意思。不過已經比以前好很多了。阿泠每天還會整理一下。”吳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得出,這是一個很爽朗而有些大條的男人。他看了一下時間:“阿泠應該快回來了。他是六點下班。”

“一泠在做什麼工作?”時雨坐在客廳裏擺著的小沙發上,打量著整個房間,隨意問道。這是一個典型的適合單人住的房子。大小大約在六十平方米,廚房、浴室、陽臺都有。因為地方離市中心有些距離,租金應該並不高。而房間裏簡單而缺乏整合性的隨意擺設也體現出了屋主的個性。一眼看下來,是很典型的男人的房間。只是比一般的男人的房間整潔了不少。這應該是一泠整理的。

“一泠在我叔叔的餐館幫忙。那裏原來的一個服務生因為懷孕所以告假了,正好阿泠說他沒事幹,他就過去幫忙。”吳承走到一邊的廚房裏,到處摸索著。應該是想要給兩個人倒杯水吧。

“你是一泠的高中同學吧。看起來你們兩個感情很好啊。”時雨隨意地聊著。

“感情好,算吧。”翻了一個又一個櫃子,原本整理得很有條理的廚房轉眼間就有了些許狼籍的意味,吳承終於找到了一次性紙杯。他拿出兩個,倒上了兩杯水,拿了出來,遞給兩人。兩人道了聲謝接過。吳承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我和他高中三年都是同一個班。高二時候是前後桌,高三時候我坐在他的斜後面。因為座位近,關系自然就好了。”

“一泠高中的時候是怎麼樣的?”時雨問道。

當一泠用吳承給他的備用鑰匙打開房門的時候,不由感到有些奇怪。因為房間裏面竟然傳出了笑聲,而且不止一人。

聽到門打開的聲音,時雨立刻站了起來。“你終於回來了。”時雨笑著道。

看到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兩人,一泠的臉上滿是驚訝。“你們兩個……”

“我來接你的。”時雨道,“我們回去吧。”

一泠垂下了眼:“我不會回去的。讓你們白跑了一趟,不好意思。”

堯光坐在位子上,看著眼前明顯動搖,卻還在逞強的纖細男子。時雨走到一泠身邊,用只有一泠能夠聽到的音量道:“經煒在等你。”

一泠咬著下唇,睫毛顫著,將他內心的動搖展露得一覽無餘。

時雨沈下聲音:“求求你。他本來想要來找你的,但是他現在沒辦法過來,只能我來了。”

一泠終於開口,即便壓低了聲音,還是有掩不住的顫音:“是因為聯姻的事嗎?”

時雨的眼神一下黯淡了:“經煒現在醫院的重癥監護室,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

一泠一下睜大了雙眼,滿臉不相信:“騙人!”他緩緩地吐出這兩個字。

“我沒有騙你。”時雨的嘴角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笑意,她凝視著一泠的眼。

一泠想要躲避時雨的視線,可是那深褐色的眼瞳卻仿佛一直在自己眼前,無法逃開。

“如果……我只是說如果,”時雨一把抓住一泠的手臂,“如果就這樣,你沒有看到他的最後一面,你會後悔嗎?”

一泠看著凝視著他、滿臉嚴肅的時雨,而後轉過頭對吳承道:“不好意思,和吳叔叔說一聲,我明天沒辦法去幫忙了。”

“我知道了,”吳承笑道,“你的東西我會幫你理好的。到時候記得把地址給我,我給你快遞過去,不過當然是你付費啦。”

“謝啦。”一泠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當三人趕回醫院時,已經十點了。醫院早已過了容許探訪的時間,但是靠著堯光的關系,三人並沒有被趕出來。一泠是小跑著到了經煒的病房門口。隔著厚厚的雙層玻璃,一泠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面色蒼白、兩頰凹陷、完全沒有生氣的躺在病床上的經煒。原本一直意氣風發、銳意逼人的他現在看起來是那麼的無力。

他的嘴唇顫動著,緩緩地說出一句話:“怎麼回事?”他的聲音低低的,缺少了平常的起伏。時雨知道,此時的一泠處於爆發的邊緣。

時雨站在一泠的身邊,看著玻璃後的經煒,開始簡短地敘述事情發生的經過。堯光雖然想要代替時雨開口,卻被時雨用眼神制止。即便是現在,她依舊覺得這是自己的錯。她有責任告訴一泠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泠一直註視著經煒,一言不發地聽著時雨講著。

“大致經過就是這樣了。”說完,時雨觀察著一泠的臉色。一泠緊繃著臉,卻讓人難以辨別他現在在想什麼。她想說些什麼,卻是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

消毒水的味道漫布在空氣中。走廊上的燈亮得很是刺眼,雪白的墻壁,貼在墻上的單色瓷磚反射著冷冷的光。所有人走路都是輕聲輕腳,沒有奔跑聲,更沒有喧嘩聲。

安靜,而壓抑。

☆、近在咫尺、卻無法觸碰.下

時雨覺得自己的胸口很悶,有種快要喘不上氣的感覺。這時,堯光一把拉住時雨,在她耳邊輕聲道:“讓他先靜一靜吧。”而後半拖著時雨出了重癥監護室。

時雨跟著堯光到了值班醫生的辦公室門口。“在這裏等我一下。”堯光柔聲道,讓時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而後敲了敲門,開門走了進去。大約三分鍾後,堯光走出辦公室,對時雨道:“大夫說,現在還沒什麼太大的變化。而且今天中午的時候,他的神志還清醒了一次,雖然很快就又睡了過去。應該不會有事了。”

“太好了。”時雨長長舒出一口氣。經煒沒事了,他沒事了。

時雨輕輕敲了敲門。一泠依舊保持著站在玻璃前看著經煒的姿勢。聽到敲門聲,他動了一下,但並沒有轉頭。

時雨走到一泠旁,道:“大夫說,經煒已經沒事了。而且他今天中午已經醒了一次了。”

“嗯。”一泠輕輕地應了一聲。

時雨看了看一旁放著的椅子,輕輕扯了扯一泠的袖子:“一泠,坐吧。”一泠沒有動。時雨又道:“他醒來的時候如果你在身邊的話一定會很高興的,這樣傷也能好得快。但如果你就這樣倒下了的話,他一著急說不定就惡化了。”

一泠依舊看著經煒,而後轉身,坐下。

時雨在他身邊坐下,從手上拎著的袋子裏拿出一盒便當遞給一泠。“你晚飯還沒吃吧。還是吃點比較好。”

“我吃不下。”一泠的聲音有些沙啞。

“吃不下也得吃。”時雨硬是把便當盒放在他的手上,打開盒蓋,將筷子塞進他的右手。“要不然我就要餵你吃了。”

一泠將筷子插進白飯裏,夾起一小口飯,放進自己的嘴裏,慢慢嚼著。自始至終,他所看的只有經煒。

“吃完飯就去休息一下吧。”時雨又勸道。

“我不想睡。”一泠淡淡道,“我想等他醒來。”

聽到一泠這麼說,時雨放下了拿起的橙汁,從袋子裏拿出一罐還帶有溫度的咖啡。她拉開環扣,將咖啡遞給一泠。

一泠接過咖啡,喝了一大口。

時雨再次看了經煒一眼,默默起身。經煒醒來想看到的第一個人,不會是她。

一泠在位置上坐了不知道多久。外面的走道燈早已熄滅。咖啡已經喝空,便當卻只吃了那麼一口。他吃不下,沒有一點食欲。他也不想喝東西,但是他還是逼著自己喝下咖啡。以前明明那麼討厭熬夜,最晚睡也沒有超出過兩點。但是現在,就算有人逼著他睡覺他也絕不會睡。他也不看時間,只是靜靜地坐著,看著經煒慘白的臉。

和他相識的不到四個月的點點滴滴慢慢湧進他的腦海。一開始他的自大,他的強勢,他的霸道,他的蠻不講理,再到後來他的溫柔,他的無奈,他的孩子氣。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最重要的回憶,他最重要的寶藏。而對於他,周一泠,任經煒是擁有最特別意義的人。

即便時雨說他不會有事的,但是目睹著這樣虛弱的他,一泠又怎樣才能夠相信時雨的話不是在安慰自己?不看到他睜開眼,不親眼確定他的安然,他又如何能夠放下心來。

外面的窗戶透進來了些許光亮。天已經亮了不少。

一泠起身,慢慢走上前。明明能夠如此清楚地看見,他卻無法到經煒的身邊。厚厚的玻璃,隔開了兩層空氣,讓他伸出的手只能貼在冰冷的玻璃面上,卻觸碰不到他。一泠敲著玻璃,喚著戀人的名字。他不知道經煒能否聽到他的聲音。即便傳不進他的耳朵裏也好,他還是想要叫他。他多麼希望經煒能夠睜開眼,應他一聲。

“經煒……經煒……你快點睜開眼睛吧……”一泠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無力。一從喉中發出,就立刻散在空氣裏。

淚水,緩緩地從他的眼眶低落。他已經多久沒有哭過了?他不記得了。因為長得缺乏男子氣概,個性溫吞而沒什麼血氣,他一直很介意讓人看到自己懦弱的一面。就算再難過,再痛苦,他也已經很多年沒有哭泣過了。

淚水滑進他的嘴裏,很鹹,很苦,很疼。

大概是因為先前咬住下唇的時候咬破的吧,碰到帶有鹽分的淚,一陣陣地疼。

他一遍遍地在心裏叫著經煒的名字,卻不敢發出聲音。他知道,他如果忍不住發出聲音,他一定會大哭出來。

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朦朧中,他仿佛看見經煒的人動了一下,眼睛也睜開了。原來哭還能夠帶給自己這樣的好處啊。他笑了,任憑淚更加洶湧地湧出。如果這樣能夠看到經煒正註視著他,那他寧可一直哭下去。

啊,他皺了一下眉頭。他在說什麼?是……在叫自己嗎?

一泠笑著,同時哭著,整張臉都快扭在了一起。

這時傳來了敲門聲。一泠匆匆抹了把臉,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他再次看向經煒,一下睜大了眼──

經煒正側著頭看著自己。

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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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完結倒計時:還有8次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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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的上揚嘴角.上

時雨和堯光就近住進了一家旅館。在早上七點不到的時候,兩人被堯光的手機鈴聲吵醒。有些低血壓的堯光心情很不好地伸出手,摸到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按下了通話鍵。聽了一會,他一下坐了起來。“好,我知道了,我馬上過來。”掛上電話,他搖醒了還迷迷糊糊的時雨:“時雨,經煒醒了。”

原本還分不清楚現實和夢境的時雨在聽到最後四個字一下睜開了眼。她立刻走下床,開始換衣服。

十分鍾後,兩人就洗漱好,快步走出了旅館。七點二十時,兩人到了重癥監護室的門口。走進去,裏面卻是空的。

“任先生被送去檢查了。”一旁的護士好心道。

兩人就坐在房間門口的椅子上,焦急地等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分針已經繞了一圈半。堯光問經過的一個護士,得到的消息卻是:任經煒被送到了單人病房。

到咨詢處問來房間號碼,兩人又急急到了單人病房。打開門,正好看見坐在病床邊的一泠正在餵已經坐起身的經煒吃些流狀物的情景。

“哥……”時雨一下送了一口氣,拉過一旁的椅子坐在經煒的床邊。堯光也坐了下來。“哥,你真是嚇死我了。”時雨扯了扯嘴角。看到經煒再次看著自己,她覺得自己的鼻子很酸,眼眶很熱。

看到時雨的眼眶一下紅了,經煒有些無奈道:“沒什麼,醫生說我一個月以後就能出院了。不過幸虧是餐刀,如果是菜刀的話就不一定了。”

“你還知道開玩笑。”時雨作勢一拳要砸在經煒的胸口,在碰到前趕忙收手。雖然現在經煒能夠和她這樣說笑,但是她深知現在的經煒的身體經受不了一點點的沖擊。

“謝謝你幫我把一泠找回來。”經煒笑著向時雨道謝。

時雨一下低下頭,細聲道:“你這樣說我會更加內疚的。”

經煒想要伸手安慰時雨,但是手上還插著點滴,讓他不敢隨意擡起來。他努力探出手,想要拉住時雨的手,卻不想牽扯到了傷口,讓他的臉一下揪在一起。雖然麻醉的效力沒有完全退去,還是很疼。時雨趕快握住經煒的手。經煒微笑著道:“沒事了。倒是沒想到你竟然會算計你哥了,還真是長大了。”

“哥……”

經煒笑著握緊了時雨的手,而後道:“不過,我是不會結婚的。”

時雨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可是爸不會同意的。”她擡頭看了一泠一眼,又道:“他已經知道你和一泠的事了,還有你是gay的事。”

“反正我是不會結婚的。”經煒的語氣完全沒有容忍商量的餘地。一旁的堯光不禁想,這兩個人固執的地方還真是一對兄妹,連眼神都一模一樣。

一泠舀起一勺小碗裏的東西,放到經煒嘴邊。經煒張開嘴,一下含住勺子,喝了進去。

看著兩人,時雨站起身:“唉,不打擾你們兩個親熱了,我們就先走了。”

“不送。”經煒對時雨道。

“要早點好啊。”走到門口,時雨又道。

“我怎麼可能讓一泠久等。”經煒笑著看向了一泠,一泠的臉一下羞紅一片。

感受到兩人間氣氛的急速轉變,時雨在心裏無奈地嘆口氣,和堯光走出了單人病房。關上門,正好從門上安裝透明玻璃的地方看到兩人的唇重疊在了一起。

“真是,那兩個人在醫院還這樣,就不怕被人看見。”在往下的電梯裏,時雨有些忿忿地道。

“按照你哥的性格的話,是完全不怕吧。”堯光在一旁下了定論。他看著看起來已經完全恢覆原來的樣子的時雨,安心地笑著。

那時候脆弱地、仿佛一碰就會壞掉的時雨真是太嚇人,他再也不想看到那樣的時雨了。他想看時雨自然地笑著的樣子,想看時雨撒嬌粘人的樣子,想看時雨幸福的樣子。而且他希望,能夠讓時雨幸福的人,是自己。

電梯門開了,兩人走出了電梯。雖然是住院部,還是有不少人。有些人穿著醫院統一的沈悶的白底藍條住院服,而有些人顯然是來探望的。一直覺得醫院是個很沈悶很單調的地方,但仔細看,卻充滿了笑容。

數不清的人在這裏咽下了最後一口氣,而更多的人在這裏尋回了健康,再度和自己所愛的人生活在一起。

醫院,是個相比絕望,更給人以希望的地方。

兩人走出大樓。外面,眼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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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記得去作家會客室那個我發的樓,啊啊,還是很重要啊!關於《歌》的何去何從

☆、回來的上揚嘴角.下

還是秋老虎肆虐的時節,但時雨卻不覺得這有些悶熱的氣候是多麼的討厭。坐進堯光的車裏,時雨翻出一張CD,開始循環播放德彪西的月光。這是她自小就喜歡的曲子。她喜歡這首曲子給她帶來的柔和而舒服的感覺。

這是堯光一直放在車裏的CD。即便換了車也一直放在車裏。時雨一直很喜歡這首曲子,以前也總是讓堯光單曲循環地播著它。在時雨走後,堯光一次都沒有播過這首曲子,但是他卻無法丟棄這張CD。就算換了車,也沒能丟掉,而是把這張CD放在了新車裏。

他啟動了車子,卻沒有踩下油門。正當他準備開口時,時雨先出聲了:“堯光。”她輕輕喚道,頭倚在車船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嗯了?”堯光應了一聲。

“你說,路笙會怎麼樣?”輕輕的聲音,清脆的聲音,卻又多了一分脆弱,一分顧忌。

“不知道。”堯光道,“不過,現在的路家一定不會在想著讓她嫁人的事情了吧。這次事情對於路家和你們家都是不能外傳的事,一切都被壓下來了。應該就到此為止了。”

“是嗎?”時雨淡淡的聲音,聽不出其中含著的語氣,從她的側臉,什麼都看不出來。沈默了一段時間後,時雨突然轉過頭,嘴角又帶著堯光熟悉的笑:“送我回家吧,我覺得我爸快忙瘋了。”

“Yes, miss.”堯光踩下了油門,打著方向盤。

很快,車子就停在任家門口。兩人交換了一個吻後,時雨打開車門。她並沒有下車,而是坐了回來:“有筆嗎?”

堯光拿出一支水筆遞給時雨,而後在時雨的示意下伸出了手。時雨在堯光的手掌上寫下了自己的手機號。她將筆放在一邊,笑著道:“拜拜。”而後下了車,向自家走去。

堯光看向自己的手掌才發現,時雨上面的數字是倒著寫的。自己不用倒過手掌就能夠看懂。看著有些扭曲變形的字跡,堯光不自覺地揚起了嘴角。

那是一個,很溫柔很幸福的笑容。

時雨一回到家,就被任海濤叫到了書房。簡單地說了經煒的情況後,時雨就被要求盡快接手經煒的工作。“爸,路笙怎麼樣了?”時雨問道。雖然任海濤希望她能夠盡快去辦公大樓而催她出去,她還是問道。無論如何,她都想要知道。

任海濤皺了皺眉:“她被關在家裏。”

時雨再沒說什麼,走出了書房。她是不會受到責罰的。這是一樁醜聞,必須遮掩下去的醜聞。對於經煒的離開,對外也只是宣稱這是他去度假了。路笙的情況自然是什麼都沒有提到。知道經煒其實是受傷住院的,只有兩家人罷了。

換上一套工作裝,時雨走出至今都還未習慣的大房子。一眼就看到已經等在庭院裏的黑色轎車,而轎車旁站著一個身穿深灰色西服套裝的女人。時雨對著她伸出手,微微一笑:“好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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