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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泠輕輕地應了一聲。

“到了明年,他就三十歲了。”時雨無力地笑了笑,“時間過得真快啊。”

“的確。”

“一泠,你覺得明年,你和經煒會怎麼樣?”時雨凝視著一泠,輕聲問道。

時雨的聲音雖輕,她的話卻一字不少地傳到了一泠的耳朵裏。一泠的神色有了明顯的動搖,而後微微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想不出來。”

“那你現在幸福嗎?”時雨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一泠,又輕聲地問道。

“算是……幸福吧。”一泠的聲音透露出他的無力,他的不安,“每次和經煒在一起,都會覺得特別充實。但是……但我知道這是不可能長久的。一開始,我只是想在他身邊就可以了。我本來以為,我們的關系僅僅限於船上罷了,但是現在都……我知道我不應該貪心的,但是越是和他在一起,越不想要結束。”一泠雙手緊緊握著咖啡杯。咖啡杯碰撞碟子的輕微聲音暴露出他兩手的顫抖以及他內心的激蕩。

“一泠。”時雨輕聲叫著一泠,將一只手輕輕搭在一泠的手上。

感受到時雨的手掌溫度,一泠稍稍冷靜了一點。他深呼吸一次,對著時雨歉意地笑了笑,繼續道:“和他在一起,雖然真的很幸福,但是會覺得很不安。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認真的。但我是認真的,我是真的愛他,想和他在一起,和他一直在一起。可惜那是不可能的。”一直低著頭小聲地傾訴著的一泠擡起頭,用有些濕潤的眼眸看向時雨:“我知道的,我們不可能一直在一起的。”一泠勉強揚起嘴角,露出一抹淒楚的哀笑。

“為什麼不能一直和經煒在一起?”時雨微笑著,凝視著一泠。在暗色咖啡色的燈光的照射下,時雨深褐色的眼瞳顯示出一種別致的魅力。在這樣摸不透的兩眼的凝視下,一泠無法別開視線,如同著了魔一般,和時雨對視著。時雨繼續道:“經煒對你是認真的,你們可以一直在一起的。”

“可是……”一泠的聲音越發地無力。

“一泠,你慢慢聽我說。”時雨搭在一泠的手上的手加大了力道,“明年,經煒就三十歲了。那是該成家的年齡了。現在,爸給他物色了一個女人。”時雨能夠很清楚地感受到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的動搖,她微笑著,想讓他能夠冷靜。她繼續道:“我見過那個女人,是個典型的會順從父母的意志的大小姐。反正這種聯姻也只是為了推動兩家的事業罷了。而且若是經煒結婚了,就不會有人再過多地註意他的私生活。畢竟對生活在這樣背景下的人來說,真正能夠做到忠貞的人,太少了。”

一泠垂下了視線,緊緊地抿住了下唇,不說一句話。

“經煒就算結婚了,也還是喜歡你的。他是沒有辦法喜歡女人的。相信我,他對你是真心的,結婚什麼的只是一個欺瞞世人的幌子而已。現在,因為經煒周圍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女性,再加上他的身份,他將要掌管的事業所代表的意義,所以註意他的人不少。這樣,你們兩個的關系早晚會被挖掘出來。到時候,受傷最重的人就是你啊。與其這樣,還不如現在就趕快讓經煒娶一個合適的女人,堵住別人的視線。”

“你的意思,是要經煒背叛他的妻子嗎?”顫抖著,一泠終於說出一句話。

時雨的嘴角的微笑沒有任何改變,她以及其自然的語調道:“這不算背叛。出生在這樣的家族的人大都要面對這樣的聯姻的,那個女人自然也作好了相應的心理準備了吧。再說,經煒也不會限制她的行動自由,她也可以尋找合適自己的人。”

“可他們不是會結婚嗎?”一泠看著時雨,問道。

看著一泠的漆黑眼瞳,時雨輕笑一聲:“結婚什麼的,只是一個為了自家企業的聯姻罷了。一張證又能夠代表什麼?他們都知道,這個婚姻原本就是不會有感情的。只是個形式罷了。有了這個形式,不但雙方能夠得到不少的好處,而且你們也能夠躲開別的想依附我們家勢力、而想把女兒塞過來的那些人的註意,更加地自由啊。”

“你今天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嗎?”一泠直直地看向時雨,用低低、沒什麼起伏的聲音道,“你只是來告訴我一聲,經煒要娶別的女人,讓我做好心理準備,不要太過激動嗎?”說到這裏,一泠的視線移向了別處。他輕哼了一聲:“其實不需要的。就算經煒要結婚,我也不會大吵大鬧把我們的事情說出去的。”他從時雨的手裏抽出自己的雙手,將兩只手放在膝蓋上。

看到這樣的一泠,時雨握住了自己的手:“一泠,我不是來勸你讓你結束和經煒的關系的。我只是想要告訴你,經煒要結婚了,但那個只是一個沒有任何情感基礎的聯姻而已,希望你不要介意,還能夠一如既往地包容他。”看著一眼不發的一泠,時雨軟下聲音,輕輕道:“一泠……”

一泠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很響的一聲,讓時雨伸向一泠的手一下停在半空中。咖啡館周圍的人都向角落裏坐著的這對男女投來好奇地目光,細聲談論著,猜測著兩人的關系。

一泠並沒有在乎周圍人的眼光,他並沒有擡高聲音,而是沈下聲音道:“我知道我其實是個很自私的人,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樣面對剛剛抱過別的女人就來抱我的經煒。時雨,難道你不覺,你的要求對我而言太高了嗎?”

“一泠……”顯然,時雨並沒有料到一泠會有這樣的反應,她只能喃喃地叫著一泠的名字。

一泠深呼吸幾口,用並沒有什麼歉意的聲音對時雨道:“抱歉。”而後他對時雨擠出一個微笑:“真的很抱歉,我太激動了。我知道時雨也是沒有辦法。這樣的情況,其實我也有想到過,只是沒有想到會來得那麼快。”

時雨說不出話來,只能看著一泠。她深褐色的眼瞳微微閃爍著,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麼,看不透那眼瞳深處藏著的情感。

一泠站起身:“對不起,我現在很亂。再見。”說完,他就直接離開了。

時雨坐在位子上,看著被一泠推開的椅子。作為船上的職員,一泠一直很註意一些細節,餐巾上有一點褶皺他都會小心地撫平。這樣的他,竟然會沒有放回椅子,可見他內心巨大的動搖。時雨將被她推到一邊的那杯已經冷了的摩卡放到自己的面前,拿起小匙,緩緩地攪著。大概是因為已經涼了,並沒有很多有些變味的咖啡味從杯中飄出。

時雨靜靜地坐在位置上,直到周圍的人聲漸漸變響,她才發現,現在已經七點了。她站起身,結了帳,走出咖啡館。因為現在正值下班高峰期以及晚餐時間,空著的計程車很難看見。在馬路上站了快二十分鍾,時雨才攔下一輛計程車。她告訴司機的地址,正是任家最大的企業的辦公大樓的地址。

司機的右腳踩下油門,車子立刻啟動,向前駛去。

☆、慢慢接近的生日宴會

走進明亮的辦公大樓,大樓內的時針的位置已經超過了數字8。時雨坐在大廳裏的沙發上,拿出她原本的手機,撥出了經煒的號碼。一會,電話通了。

“怎麼了?”經煒問道。

“現在還在工作?”時雨用一貫的輕快語調問道。

“是啊,我可是很忙的。”從電話那頭,能夠隱約聽到翻看紙張時發出的聲音。

“大約什麼時候結束?”時雨又問道。

停頓了一下,經煒答道:“大概還要一個多小時吧。”三個多月的時間他都在海上。雖然那時也處理了不少工作,但是還是剩下不少。即便這兩天都在拼命趕工,但還是難以全部完成。

“我知道了,那我在大廳等你。”時雨立刻道。

“為什麼?”經煒的聲音微微沈下了一些。

時雨輕笑一聲。即便不是面對面,時雨也能夠想象經煒現在皺著眉頭的樣子。她以十分自然地語調道:“爸讓我抓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經煒回答地十分幹脆。

“可是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啊。再說,你總該回回家吧。你老是住在外面,爸也是會生氣的。”時雨道,“我就在大廳等你,不許跑。”

沈默了一會,經煒終於妥協道:“我知道了,我會回去的,你不需要等我的。”

“沒關系,我好久沒來這兒了,也想來逛逛。”時雨笑著道。

“那就隨便你了。我好了會給你電話的。”說完,經煒就掛上了電話。

時雨合上翻開的手機蓋。手機上系著的手機鏈是兩年前經煒送給她的。一條用黑色、紅色、黃色三色細繩編成的繩子下掛著一個銀質鏤空小球,在大廳明亮的燈光下閃著晃晃的光澤。時雨凝視著這個小球,而後將手機放進口袋裏。她起身,拿出包裏放著的一張準備好的實習證,慢慢走在這幢樓裏。這幢原本就算是他們家的樓。

明明是這個家的孩子,卻從不被別人所知。而經煒自小就可以自由出入在這幢樓內,而自己卻很少來這裏。這張實習證,是父親為了讓自己方便自由進出而給自己的,卻少有用武之地。每次走在這裏,時雨都會有強烈的違和感,感覺自己並不屬於這裏。

身份什麼的,說說不重要,其實卻還是看重。

除了家人給的呵護外,還想要別人的認同,想讓別人知道,她也是這家的一份子,她、是屬於這兒的。但是身份,並不是自己知道就是自己的。沒有別人的肯定,是不會有什麼身份的。明知自己流著和他們一樣的血,卻沒有人知道。

便是這張實習證上所填寫的資料,也只是隨意編造的。有了這張實習證,雖然可以在這個樓內走動,卻還是有很多地方是不許進入的。

在這裏、她還是一個外人。

時雨看向了時間。明天的這個時候,她就會得到別人心中的“任家人”的烙印了吧。

時間已經過了九點半。時雨的手機在口袋裏震了起來。拿出電話,手機屏上卻顯示出了一串從未見過的號碼。想了想,時雨接起了電話:“餵。”電話那頭卻沒有任何回應。時雨猜想可能是信號問題,大部走到窗邊,用更大的音量道:“您好,請問您找誰?”

停頓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有些嘶啞的聲音:“時雨,是我。”

反應了一會,時雨才意識到電話那頭的人身份。她有些遲疑地問道:“一泠?”

“對不起,”一泠的聲音依舊沙啞著,“在咖啡館,我不該對你發火的。明明和時雨沒有關系的。”

聽了一泠的話,時雨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她還是用明快的語調道:“沒事的,我沒怎麼在意。被突然告訴那些東西,能保持冷靜才不正常。”

“我想過了,你說的是有道理的。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而且這樣的話,我對你們父親的罪惡感也會少一點。否則,我就成了搶走他兒子的罪人了。”一泠笑了笑,笑聲很是勉強。

時雨也配合一泠笑了笑,而後笑著問道:“那你不會不要經煒吧?”

“怎麼會?”一泠立刻道,“我怎麼可能不要他。除非他不要我,否則我是絕對不會離開他的。”

“那就好。”時雨暗自松了一口氣。

“時雨,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麼?”時雨問道。

“能不能讓經煒先不要來這裏,雖然心裏能夠理解,但是我還是不知道現在該怎麼面對他。所以,請你……”

“我知道了。”時雨立刻應道。她原本就想讓兩人暫時先不要見面。

“謝謝你,再見。”說完,一泠就掛上了電話。

時雨收起手機,就站在窗邊,看著窗外。雖然早已是夜晚,但是夜空的夜色卻不深。時間已經快到十點,但是對於這個商業區而言,還在上班時間,當然,是加班。在窗戶的對面,就是另外一幢高層寫字樓。從兩著燈的辦公室的窗口還能夠看到工作著的員工映在窗上的黑影。看向兩邊,也都是高層寫字樓,而從寫字樓中間的縫隙看出,也能看到不遠處的高樓,每層樓都有房間亮著燈。

打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吹起時雨散著的長發。已經算是秋天了,夜裏的風已經帶來了涼意。時雨趴在有些冰冷的窗框上,看著樓下馬路上來往的車輛。

手機的震動聲拉回時雨。她拿出手機,手機上顯示著經煒的名字。她立刻接起,隨意應了一聲:“嗯。”

經煒的聲音立刻從話筒另一邊傳來:“怎麼那麼久不接電話?”

“我開震動了,剛才沒聽見。你現在在哪兒?”時雨揚起聲音,用平時的語調道。

“我現在正要去車庫拿車,我們就在外面碰頭吧。”經煒道。

時雨慢慢走向電梯,並對經煒道:“好的,那等會見。”

走出大樓,時雨一眼就看到了經煒的保時捷TURBO911。她快步走下了臺階,走到車邊,拉開後面的車門坐了進去。

等時雨在自己身後坐好,經煒踩下了油門。看著閉著眼倚在車窗上的時雨,經煒的嘴角泛起了隱約的苦笑。

等到保時捷TURBO911開進他們家的車庫的時候,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經煒輕輕搖醒了已經睡著了的時雨,拖著睡眼惺忪的她,讓她回到自己的房間。正當他準備離開時,卻被時雨從背後一把抱住。他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怎麼了?”他輕聲問道。

“哥……”時雨輕聲喚道,卻沒了下文。

經煒等了又等,等到的卻是時雨均勻而沈緩的呼吸。叫她已經沒有反應。經煒只能抱著她,將她放在床上,並為她蓋好被子。

“晚安。”他輕聲道,關上了房間的燈,而後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後,由門進入的走廊上的燈光就被阻隔,房間內陷入了漆黑。在漆黑中,時雨緩緩睜開了眼。

什麼、都看不清。

第二天,任家的所有人都在為今天晚上舉行的經煒的生日晚宴做著準備。一切都在進行最後的敲定。因為時雨的要求,經煒只能留下來幫她準備相關事宜。原本這一天的行程已經為他空出,他也沒有去辦公大樓的必要。

“你有和夏堯光聯系嗎?”在空檔期,經煒問時雨。

時雨搖了搖頭:“沒。”

經煒皺起了眉:“你們沒問題嗎?”

“沒問題啊。”時雨給了經煒一個明朗的笑容,“只是三天不見罷了,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啊。而且反正今天晚上是肯定能夠見到的。”

“那到也是。”經煒應道。

“你怎麼這麼問?”時雨有些奇怪地看著經煒。

“我關心一下你都不行?”經煒輕輕地捏了捏時雨的鼻子。

時雨一下捂住自己的鼻子,微微嘟起嘴:“餵,我又不是小孩子。”而後,她又有些壞笑道:“今天晚上,又要辛苦你了。”

“是嗎?我倒是已經習慣了。而且,今天晚上最辛苦的應該不是我。”經煒看著時雨,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時雨笑了笑,正準備說什麼,卻被一旁的工作人員叫走。看著時雨離去,經煒的嘴角的笑意立刻散了。他還是沒有問,昨天夜裏時雨的那聲“哥”的含意,還有那個擁抱。那個只是她睡糊塗了嗎?應該不是吧。但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問她。他還是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

即便是他,也看不透。

或是說,正因為是他,所以才會看不透。

時間到了晚上六點。經煒還是什麼都沒能問出口。現在的他已經換上了新訂做的燕尾服,正走向已經裝飾好的宴會大廳。雖然距離宴會正式開始還有一個小時,但是已經陸續有人到了大廳。作為主人,他自然要擔起迎賓的責任。

明亮的宴會大廳上的四長條餐桌上已經擺滿了各色餐點,以及各種風味的主食。這些食物都是由特意請來的世界各地的名主廚精心烹飪而成的。而宴會大廳各處擺放的鮮花也都是今天下午剛剛運到的,甚為新鮮。而關於種類的搭配以及數量的確定都經過了專業人士的細致推敲,看起來不會特別突出,顯得很是和這個宴會大廳搭調。

特意從德國請來的音樂人們已經開始演奏較為輕柔的曲子,提前到來的賓客們正三五成群地聊著天。當他們看見經煒進來,立刻擁了上去。

對經煒而言,忙碌的一晚,就此開始。

夏家。

堯光打好領口的領結,走出家,坐進已經等在那裏的自家的豪華加長高級轎車裏。裏面,他的父親夏景嚴和母親蘇夫人已經坐在裏面。他用眼神和自己的父母打了個招呼,便看向窗外,一言不發。

他們三人前去的地方,正是任家。雖然夏家和任家的關系極差,但是每年任家花大力舉行的任經煒的生日宴會夏家都會出席。前幾年,去的都是夏家家長夏景嚴和他的夫人,以及他們的長子夏堯秦。今年,堯光自己提出要參加。因此,今年參加的人變由堯秦換成了堯光。

“出發吧。”夏景嚴對司機道。

坐在駕駛席上的顏卓一踩下了油門。他身上依舊一絲不茍地穿著全套西服。手上戴著的白手套顯得極為刺眼。

堯光看著不斷落在自己身後的行道樹以及路燈。

很快,他就能再次看到時雨了。

☆、三個女人、再次會面

當夏家三人到達任家的時候,距離宴會正式開始的時間──七點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鍾。在身著得體的迎賓人員的帶領下,三人來到了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的宴會大廳。剛走進,堯光就開始急切地在人群中尋找著時雨的身影。環視了幾圈,他卻沒有找到。倒是在人群中,他看到了正在沈穩地和別的人談天的任經煒。

看到夏家的人進來,有不少人立刻走上前,向夏景嚴打著招呼。夏景嚴一一回應,一邊的堯光也和那些與他們家有著生意往來的對象們打著招呼。

“好久不見了,夏伯伯看起來依舊年輕,很是精神啊。”經煒走向夏景嚴,並為他拿來一杯紅酒,向他擡起了自己手上的紅酒杯。

“已經比不上你們這些年輕人了,接下來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夏景嚴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接過經煒遞給他的酒杯,擡起酒杯,晃了晃。晶瑩的液體在杯壁上均勻地轉圈流動著。夏景嚴停止晃動。一會後,剛才酒液到達的最高的地方鼓起一圈水跡。滴滴“淚滴”自杯壁掛下,煞是好看。

夏景嚴稱讚了一聲,聞著酒杯裏的如紅水晶般剔透的液體散出來的醇香。而後小酌一口,接著一飲而盡。經煒微微一笑,也一口喝幹了酒杯裏的半杯紅酒。

“真是好酒,這該是82年份的拉斐吧。”夏景嚴讚道。

“怎麼能給夏伯伯喝那些不好的酒呢。”經煒拿起候在一旁的侍者拿著的托盤上的酒瓶,為夏景嚴的酒杯倒上酒。

“我們堯光前段時間享受了你們的旅行,還多謝你多方的照顧。”看著為自己倒酒的任經煒,夏景嚴道。但是他的語氣平平,感覺不出裏面的謝意。

經煒看了堯光一眼。這是他走過來第一次看向堯光。他深邃的眼瞳裏看不出其間包含的情感。很快,他就再次看向夏景嚴,微微扯了扯嘴角,道聲“哪有”。

“令尊呢?怎麼沒有看到?”夏景嚴又道。顯然,他並不想要過多地談起那個話題。

“等到宴會正式開始的時候,他便會過來。”經煒答道。這時,又走進來幾個客人。經煒說了聲“失陪”,便離開了。

看著經煒離開,夏景嚴嘴角的笑立刻不見,他以只有身邊的蘇夫人以及堯光才聽得到的聲音哼了一聲,走向了另一邊。

堯光並沒有跟著父母前去和那些大都已經年過半百的人搭話,而是隨意拿起一杯紅酒,並沒有細細品味就喝了一口。葡萄酒特有的略帶酸味以及甜味的香氣立刻漫布在喉口。即便不加品味,也能夠立刻知道這是一杯好酒。

“堯光。”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堯光的身後響起。他轉頭,身穿一身底色為白色、上面用淡紫色的線繡出精美圖紋的小禮服的路笙正站在身後,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堯光也對她微微一笑:“你和你爸媽……父母一起來的嗎?”

路笙笑著,似是在說堯光不需要那麼拘謹,道:“對的,我爸媽就在那邊。”說著,她看向了宴會廳的一邊。那裏,正好能夠看到路家夫婦正在和經煒談著什麼。

自從那次在夏家一起的共同用餐後,還是兩人第一次見面。路笙的笑容後有著沒能很好掩飾起來的緊張。她看著比她高了大半個頭的堯光,卻說不出話來。

覺察出眼前美麗的女子的笑容後的緊張,堯光再次笑了笑,道:“你是被你父母拉過來的?”

路笙微微偏著腦袋。堯光不由屏了一口氣。對於一般的女子而言,這是很明顯的裝可愛的舉動。但是路笙坐起來卻讓人覺得十分自然。姣好的容貌配上清澈的雙目,讓人難以移開視線。那種夾雜著可愛乖巧的美麗,讓堯光不由覺得心動。

他趕忙低頭喝了一口葡萄酒。酒精度數極低的液體並不能給堯光帶來灼熱感。紅葡萄酒帶來的清香讓他覺得很是舒服。

真是太危險了。

如果那種動作、神情是出自她的算計,那麼這個女人真是十分了得。若這一切都是她自然而然而表露出來的,那他以後必須更加小心了。

路笙甜甜地笑著:“嗯,本來還以為只是個很無聊的宴會,但是沒想到能夠碰到堯光,真的很高興。”

堯光笑了笑,從走過的侍者的手上的托盤上拿了一杯果酒遞給路笙。

“謝謝。”路笙接過酒杯,喝了一口。雖然果酒的酒精度數很低,但是她的臉頰上還是染上了一點點的微暈,讓她顯得更加亮麗,並透出些許魅意。她看向堯光:“等會,我們要不要先走?反正這種場合也只是給大人商議事情的。”

堯光笑了笑,還未說出什麼話,就聽到他的父親叫他的聲音。他立刻轉過頭看向夏景嚴。路笙也看向夏景嚴。“夏伯伯好,阿姨好。”她欠了欠身,得體地向夏景嚴和挽著他的蘇夫人打著招呼問好。

夏景嚴和蘇夫人都微笑著走近路笙,開始問她一些無關痛癢的話。路笙微笑著一一回答。堯光站在三人邊上,漫不經心地看著周圍的人,並不時地擡著酒杯、點著頭,對那些向他投註來視線的人打著招呼。突然,他的視線停住了,停在了門口。

那裏,走進來一對男女。看起來幹練精明的中年男人就是任家現在的主人,任經煒的父親任海濤。而在他身旁,挽著他的手臂的,卻是穿著一身水藍色晚禮服、挽著一個乍看簡單、實為十分覆雜的發髻的年輕女子。女子自然地挽著明顯大她很多的男人,微笑著和看向她的人無聲地打著招呼。

這名女子,正是時雨。

看似淡淡的妝更加深了她精巧的五官,配上她的發髻以及上面簡單的發飾,看起來雅致而充滿魅力。合體的禮服勾勒出她良好的身材。雖然挽著任海濤,她走得還是落落大方。一下,幾乎整個宴會大廳的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們兩個身上。當然,眾人最為關心的,還是如此大方和任家家主親密共同入場的女子。

三天不見,她看起來比和他告別時更美了。

如果不是顧忌到現場的這些人,堯光想要立刻沖上前抱住她。

堯光能夠很清楚地聽到自己的母親在身旁的一聲哼。他立刻猜到了她現在的所想,只是微微笑了笑。而一旁的路笙的眼中,卻有著濃濃的訝異。但是她並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只是看著徐徐走進宴會大廳的兩人。

這時,時雨的目光和堯光的灼熱視線相遇了。時雨直視著堯光,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堯光看著她,也不由地露出了笑容。

任海濤帶著時雨,直直地走向了夏景嚴,在他們四人邊上停下。他拿起一邊的一杯酒,品了一口後,向夏景嚴敬了一杯。

夏景嚴也毫不客氣地喝幹了自己酒杯中、剛剛由任經煒倒給他、還一滴未動的紅酒。“任兄真是越活越年輕了。”他看著任海濤身邊的時雨,意思表現得很是露骨。時雨看著夏景嚴,微笑著低頭行了一禮。

“是嗎,那也是因為有個會給我分擔的好兒子吧。”很顯然,任海濤打著哈哈,並沒有直接回應夏景嚴的話語。接著,他看向了一邊的堯光。

堯光迎向任海濤的目光,他以恭敬地態度向任海濤問了聲好。

“夏兄也真是好命啊,除了堯秦外,還有那麼優秀的一個兒子。”任海濤皮笑肉不笑,看著堯光的眼神有著暗藏的鋒芒,逼迫著堯光的視線。堯光毫不退讓地和任海濤對視著。

“哪有。堯光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夏景嚴顯然只是口頭上的謙虛罷了。

任海濤收回視線,看向一旁站著的路笙,眼神一下柔和了不少。“你就是路董事長的寶貝千金吧。”他微笑著道。

“任伯伯好,我是路笙。”路笙微微笑著,對任海濤欠了欠身。

“任兄,你身邊這位是……”夏景嚴看向了一旁一言未發、只是靜靜微笑著的時雨。

任海濤笑了笑:“瞧我這記性,都忘記向你們介紹了。”但是在場的人都知道,任海濤只是故意“忘記”,等著夏景嚴發問。時雨向前一步。任海濤道:“還是第一次帶她來這種場合。這是我的小女兒,叫時雨。”

時雨微笑著,看著夏景嚴和顯然還沒能夠反應過來、表情僵在那裏的蘇夫人道:“夏伯伯、伯母好,我是任時雨。前段時間多有得罪,還希望你們能夠多多包涵。”

聽了時雨的話,任海濤皺起了眉:“怎麼,時雨,前段時間做了什麼?要好好道歉啊。”他的語氣完全沒有責怪的意思。

“是。”時雨應了一聲,而後看向路笙,“路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路笙對時雨自然地笑了笑。

“那還請各位好好享受這個簡單的晚宴。若有照顧不周,還請見諒。”說完必要的交際用語,任海濤帶著時雨走上了宴會大廳前方搭好的臺子。那裏,經煒已經等著了。

時雨松開挽著自己父親的手,讓父親先走上臺,而後微微提起長長的裙擺,緩步走上臺,微笑著站在任海濤的身後,經煒的旁邊。

不知何時,一直充滿整個宴會大廳的和諧的樂聲已經停了。周圍的燈光也稍稍暗了一些,只有臺上還依舊明亮。

堯光的視線一直追著時雨。夏景嚴沈著臉,看不出他在想什麼。而蘇夫人看著時雨的視線還透著不可置信。她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有著這樣的背景。而路笙看著堯光追隨著時雨身影的炙熱視線,目光幽幽。

臺下的眾人看著臺上的三人,大部分的視線都聚集在時雨的身上。他們在心裏猜測著這個年輕女人的身份,用不掩好奇的眼光註視著時雨。時雨慢慢環視著臺下,微微地笑著,沒有任何閃避。

對著面前的話筒,任海濤開始致這麼多年來並沒有太大變化的歡迎辭。接著,他看向了站在他身後的時雨,用眼神示意她走上前。時雨上前一步,站在任海濤的身邊。

“諸位,再次感謝你們能夠來參加犬子的生日宴會。這次生日宴會,除了想讓各位和我一起祝賀他的生日外,也要向各位介紹一個人。一個對我而言極為重要、不能缺少的人。”說到這裏,任海濤拉起時雨的手,“這位,是我過世的第二任夫人為我留下的女兒,是我的小女兒時雨。”

聽到任海濤的話語,臺下的眾人立刻開始竊竊私語。根據任海濤的第二任、也是最後一任夫人的去世時間,有些人已經推出了時雨的年紀。更有些人已經開始推測在這個時期,任家告訴外界自己的女兒的存在所想要的商業意義。

時雨走向話筒,落落大方地和眾人道了聲好。接著,在任海濤的宣布下,這場生日晚宴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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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支持新文嗎???真是傷心…… 真的沒有人支持新文嗎??????

關於前面品酒時的情景,那是“掛杯”,只有很好的葡萄酒才會出現這樣的現象。這也是碼字的時候別人告訴我的~ 具體的呢,我也不是很清楚了。大家感興趣的話可以自己查一查~

☆、正式開始的宴會、期間

晚宴開始,樂隊再次開始奏樂。第一支舞,是由經煒和時雨帶來。兩人在舞池內起舞著,漸漸,其他的人也加入其中。

一支舞很快結束。時雨走出舞池,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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