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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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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近尋了最近的醫館, 晏晗抱著譚嘉月大跨步進入, 不由分說地對著一旁的老大夫呵道:“快來救人!”

老大夫被這匆匆闖入的人嚇得一怔,被他一哄才反應過來, 連忙帶著他入了內室,晏晗忙將譚嘉月小心放在了床榻上。

“這姑娘哪裏受傷了?”

一直跟在後頭匆匆跑來的照茵氣喘籲籲道:“姑娘她,她被木棍打中了後背。”

老大夫凝神, 伸手輕輕提起譚嘉月的胳膊轉動,昏迷中的小姑娘登時滿臉痛色, “嚶嚀”呼痛, 她的臉色發白, 額上冒出了細細冷汗。

他又伸手覆上她的腕子診斷脈搏,凝神細思許久,而後才收回了手:“浮取應指,脈率急促,這位姑娘應該是所受驚嚇過重, 驚懼之下一時昏迷, 老夫開些安神的藥物餵她喝下, 她無什麽大礙, 但這肩背上的棍傷需及時上藥,否則淤血淤滯,痊愈甚慢。”

晏晗聞言,這才松了口氣。

言罷老大夫起身往外走去,但一走出,發現又有人扶著一個頭部受傷已經昏迷的男子走了進來。

“大夫, 你快來看看這個人。”鄭培風皺緊了眉,若不是怕一甩直接將這個人甩死了,到時候惹得小姑娘傷心,畢竟在自己受傷情況下還想著讓他先救自己的車夫,否則,他真想直接將這人隨意丟了。

老大夫連忙跑來查看安伯的情況,同時囑咐他的孫女拿藥去替譚嘉月敷藥。

這間醫館只有老大夫與他孫女二人,一時間來了這麽多人還擠得有些無法落腳,老大夫的孫女依言尋了治傷的藥掀開簾子進了隔間,鄭培風透過縫隙,正見譚嘉月躺在床上白著臉色緊閉著眼。

醫女走進看了看正在替譚嘉月拭汗的照茵,又看了看坐在床榻側攥著小姑娘手的晏晗,一間小隔間容了四人顯得十分擁擠,她斂下神色道:“我要替這位姑娘上藥了,麻煩二位讓讓。”

晏晗目含擔憂的看著譚嘉月,松開攥著她的手,起身站至了一邊。

醫女行到床榻邊坐下,雙手伸向譚嘉月的衣襟解開她的衣帶,解到一半,照茵突然喊了一聲,二女轉頭同時朝晏晗看去,晏晗瞬時面上一訕,他捂唇清咳了一聲,轉身掀開布簾走了出去。

一出門口,正撞著想要走進的鄭培風,晏晗動著步子一擋,沈聲道:“今日多謝你救下呦呦,本宮心中感激不盡,定會親備一份厚禮,讓太子門人親自送上鄭府。”

鄭培風冷眼看他,“呵”了一聲,轉身倚在了一旁壁上,笑道:“殿下此言差異,呦呦是我救下的,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上門道謝的應當是譚家人才是,亦或者,是呦呦好了親自上門道謝,怎麽著,也輪不到殿下啊!”

他唇邊雖掛著笑,眼中卻含著怒火與挑釁,少年下頜微揚,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

晏晗看著他上下打量,眸中暗色愈發幽深,他面上並無什麽被惹怒的表情,只淡淡道:“譚三姑娘與鄭小公子非親非故,女兒家的小名還是不要隨意喚才好。”

言罷,他輕輕一笑,回頭看了一眼,雖布簾擋著什麽都沒看見,但那笑卻令人覺得他與譚嘉月之間湧動著脈脈情愫。

而這一笑也將鄭培風徹底惹怒了,仿佛他剛才的挑釁在他眼中不過是個笑話般,鄭培風攥緊了拳。

少年意氣風發而血氣沖湧,他心中說不上對譚嘉月有多麽的喜歡,但一個與他在北疆見過的性子完全不同的小姑娘,數年前又曾有過一面之緣,心中難免會對她有些上心,然幾次見面,從來都在北疆過的順風順水的鄭培風未曾在她面前留下一些印象,叫他難免心中生了挫敗的同時進而又生起了一股較勁的心理。

他其實對於京城中的這些皇宮貴族,無論是王爺公主,或是上至皇帝太子,心中都生著一股輕視之意。他們在京城過著的紙醉金迷的生活,是靠他的祖父在北疆鎮守了二十餘年才得來的,若沒有他們,哪裏有這些人的生活安樂。且鄭大將軍雖然在北疆一直克忠職守,低點本分,但說到底,他們鄭家在北疆聲望極高,他鄭培風出門,少不得有人前後恭敬從命,哪個眼中膽敢輕視他。

然而自從回了京,祖父便嚴令他在京城中放肆,不得沖撞貴人,不得當街玩鬧,見了皇族要下跪,見了大臣要恭謹。而他自詡人傑,不想在京中還比不過那些文弱書生。

他心中暗暗將自己與他人對比,如此越比便越不服氣,尤其是太子晏晗,甚少誇人的祖父都時常對他讚不絕口,心中有些上心的姑娘也對他欽慕,叫一向自傲的鄭培風如何能服氣。

他捏著拳正要開口,晏晗身邊的下屬匆匆奔來向他稟報,“殿下,屬下查的傷害三姑娘之人正是薛致知!”

“薛致知?”鄭培風一楞,此人他有所耳聞,這兩日京裏鬧的沸沸揚揚的主角,他也是聽聞譚濟元下獄,心中擔憂譚嘉月,這兩日一直關註著譚嘉月,今日見她出門,遂一直跟著她,見她到了梅涵書齋待了許久,他不知她要做什麽,有心想去找找她又怕有這麽冒犯,等了許久打了個盹,誰知醒來便不見了她們的馬車,當下連忙去尋,這才撞見了譚嘉月遇襲之事。

“薛致知逃去了哪?”晏晗追問道。

那下屬稟報:“屬下一路跟蹤而去,發現他被人帶著往城外家中方向逃去,那人似乎是之前一直為薛致知診治的大夫,屬下先行回來稟報,令其餘人接著跟蹤。”

晏晗沈吟一聲,只道知曉,揮手讓其退至一邊。

他面色嚴肅,低頭沈思,一旁原本怒氣沖湧的鄭培風見狀,思索了一會兒,而後環胸道:“我救下呦呦的時候,那歹人被我踢中肺腑,他本應當一時無法行走,結果我之後再尋他,他已經逃走了,應當是被人帶走的。”

晏晗擡眸撇了他一眼,心中思索,一個普通大夫不可能管這麽多事,而且還這麽及時出現在剛被放出來的薛致知身邊,唯一可以解釋的便是他應當知曉薛致知何時被放出,正要來尋他,恰好此時在譚嘉月遭襲地點遇見了他,因而出現急忙將他帶離。

如此一想,晏晗突然明白過來同德帝為何會下令將薛致知放出來了。

他當即將一旁的屬下招至身旁,與他附耳道:“你去將薛致知身邊的大夫打探清楚,尤其關註他接下來會去往何地。”

那下屬當即領命離去。

一旁的鄭培風見他連吩咐下屬做事都要悄聲,心中輕視更甚。

老大夫已經替安伯包紮好了傷口,他洗去手中的血汙,擦拭手中的水漬走來與鄭培風道:“傷著暫無性命之憂,但他傷及頭部,需要靜養不可移動,且這之後用藥也十分精貴,這位公子……”

鄭培風挑眉道:“跟我說什麽?我幫忙將人帶來已是功德。”

他看向一旁的晏晗道:“既然殿下說要謝恩,便順便也給那車夫謝一回吧!”

晏晗不理會他的口出惡氣,只吩咐讓一旁的常順解決此事。

身後的簾子突然被人掀開,走出來的醫女看見面前站著的一堵墻時一驚,忙退後了兩步,整個人卻又陷進了布簾裏,她惱怒地扯開簾子嘟囔道:“好端端站在門口作甚,當門神嗎?”

言罷繞過晏晗,與他道了一聲“藥已上好。”便往醫館後院走去。

晏晗聞言旋即掀開簾子進了隔間,鄭培風也想跟進去,卻被常順伸手攔住。

他無須白面臉笑道:“鄭小公子,這您就不方便進去了。”

鄭培風瞇起了眼,憤憤甩袖走到一旁。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不過與隔間幾步之遠,他便聽見透過布簾傳來的女子啜泣聲與男子溫柔安慰的聲音。

譚嘉月早在上藥之時便已經轉醒,一直咬牙承受著敷藥的痛苦,雙眼早就疼得受不住落下來淚來,好不容易忍著上好了藥,照茵扶著她穿好衣裳,她頓時受不住咬唇嗚咽起來。

擡眸見晏晗走進,她當即再也忍不住,在被晏晗攬進懷裏後,她撲在他的胸膛前嗚嗚哭了起來。

將之前心中的驚恐、懼怕、痛楚、難過,盡數對著晏晗發洩出來,她緊緊抓著他的衣料,摟住他的腰身哭著哽咽道:“太子哥哥,他向我揮著棍子,我,我還以為我要死了!”

晏晗心疼地攬著她,小心翼翼避過她的傷口,心中直恨自己晚來一步,叫她經受此等駭人的事情,他連忙輕聲安慰道:“呦呦別怕,我來了,我在你身邊。”

他又摟進了小姑娘幾分,好似這般便能又多給她幾分安慰,將那些叫她害怕的事物盡數擋在身後。

外頭鄭培風在照茵掀簾出來時,偏頭透過縫隙,便見到二人緊緊相擁,耳鬢廝磨的模樣,如此依偎著叫其他人連站其面前都覺得有些無地自容。

他忽得心中生起憤懣與尷尬,瞬時明白自己先前做的那些蠢事不過都是自作多情罷了,他咬著後槽牙,憤憤甩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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