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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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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回來後鐘氏見譚嘉月的心情好了許多, 心中終於放心了些, 私下裏不停為她尋找京中各家適齡婚娶的郎君。

譚濟元見她這日夜操勞,連夜裏都睡不好的模樣, 好心勸道:“呦呦才十三呢,急什麽?”

鐘氏憤憤道:“現在不急,以後便晚了, 若等她對太子情根深種,到時有的她苦受!”

見她激動起來, 譚濟元忙安撫道:“好好, 你也別太急, 當心自己忙壞了身子。”

他頓了一頓,又道:“不過,你私下替她擇親之事,不與她說?”

鐘氏沈默下來,半晌不語, 譚濟元嘆道:“呦呦如今大了, 自己有了主見, 你這事若是一直瞞著她, 來日她知曉了,該是何想法?恐怕又要傷心難過一次。”

“你說的也對。”鐘氏枕在他的肩頭,悵然道:“兒女都是債。”

譚濟元聞言笑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也管不了多久了。”

“哎呀!”鐘氏突然一聲高呼,譚濟元被嚇了一跳,楞著眼看她, 她拍著他的肩頭道:“我怎的將明之忘了?他的親事也該定了!”

譚濟元忙頭疼的捂著額,連拖帶哄道:“夜深了,別再多操心了,歇了吧歇了吧!”

第二日,鐘氏照例帶著譚嘉月乘車前往妙雲寺上香時,她看著對面的看著車外風景的譚嘉月欲言又止。

譚嘉月這幾日不再像之前那般一直悶在房裏郁郁寡歡,悶悶不樂,她這幾日跟著鐘氏學著管家,倒也學的小有所得,得了鐘氏的不少讚嘆。她知曉,自己再那般,家裏人皆會擔心著她,既如此,不如給自己尋些事做,既能表現的輕松些,也讓他們安心些,然而心中到底如何想法,卻是只有她才知道。

“呦呦,阿娘有些話想與你說。”

譚嘉月回轉頭來看她,疑惑偏頭,問道:“阿娘要與呦呦說什麽?”

鐘氏伸手牽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又伸手撫著她的發道:“咱們呦呦大了,學管家也學的頗好,阿娘這兩日,私下裏選了幾家不錯的郎君,等上完香回去,呦呦隨阿娘看看?”

“看,什麽?”譚嘉月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鐘氏笑道:“自然是阿娘幫你擇親之人,我看了幾個,皆是不錯的……”

她還未說完,譚嘉月突然高聲道:“阿娘給我擇親?”

譚嘉月震驚了,她本來以為初一那日鐘氏只是隨便說說而已,她竟然真的開始給自己擇親了?

鐘氏面上的笑漸漸淡了,她看著譚嘉月,眸中帶著慈愛與嚴肅,悵然道:“阿娘是不想看著呦呦將來苦了自己,你二哥說的是對,太子他……”

她眸光閃爍著,眼睫輕顫,突然低下頭來,低垂的眼簾掩藏住了微微轉動著的眸子,小姑娘一癟嘴,忽得一聲哭了出來:“原來阿娘嫌棄呦呦,不要呦呦了!”

她“哇嗚”一聲,捂臉嚶嚶哭了道。

鐘氏瞬時楞住,怎麽?怎麽偏到這亂七八糟的角度去了?

“嗚嗚嗚!阿娘若是嫌棄呦呦,直說便是,何必費盡苦心要將我嫁出去,倒不如直接將我趕出家門來的直接!”她捂著臉,嗚咽泣聲從手縫間悶出,帶著可憐與控訴,含著無盡的委屈的傷心難受。

“胡說八道些什麽!”鐘氏怒道:“誰嫌棄你,誰要將你趕出家門?!”

小姑娘忙放下手,露出一張通紅的小臉,眼眶裏噙著淚水,眼尾紅紅泛著委屈的餘韻,她眸中滿是可憐巴巴又帶著小心翼翼的欣喜,試探道:“那阿娘不把呦呦嫁出去了?”

“我……”鐘氏待要反駁,便見小姑娘又委屈巴巴的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打在手背上,好不可憐。

她嚶嚶泣道:“原來,原來阿娘這般嫌棄呦呦,這般迫不及待便要將呦呦嫁出去……”

鐘氏見狀,忙心疼的將她摟進懷裏,安慰道:“是為娘的錯,為娘哪裏嫌棄呦呦了,呦呦可是阿娘最寶貝的女兒了!”

“那,那阿娘能不能不把呦呦嫁出去了?”小姑娘緊摟住她的腰,生怕她嫌棄了自己要將她丟了的模樣。

“不嫁不嫁,咱們呦呦我怎麽舍得嫁。”鐘氏忙哄道。

小姑娘又嘻嘻笑了起來,帶著泣音哽咽道:“阿娘最好了。”

她似幼時那般,腦袋在她懷裏蹭個不停,鐘氏輕輕拍著她的背哄著,就像她小時候那般哪裏受了委屈跑來娘親懷裏尋求安慰,鐘氏那時候也是如此安慰她。

馬車緩緩行到了妙雲寺外,鐘氏攜譚嘉月入了寺中,往大雄寶殿而去,與鐘氏一起禮完佛,譚嘉月如同以往一般道要去後院轉轉,鐘氏生怕她一個答應遲了又惹得小姑娘胡思亂想,忙揮手讓她去了,自己則照常在殿內聽桐一大師講經。

只是經文聽著聽著,鐘氏突然反應過來,暗自咬牙,“這個慣會裝乖賣慘的臭丫頭!”

……

譚嘉月一路往後院走去,行到一半突然讓照茵不要跟著,自己一個人前往後院。

她一人走著走著,突然哽咽起來,抽著鼻子強忍著哭聲,淚水像散落的珠子般簌簌落下。

後院的菩提樹仍是一副枝繁葉茂的模樣,枝葉間掛著寫滿心願的紅飄帶,清風緩緩吹過,吹的紅帶綠葉搖晃。

譚嘉月越是強忍越是哭泣不止,她行到菩提樹下,倚著它慢慢蹲了下來,將自己蜷成一團,小臉兒埋在膝頭,終於忍不住,嗚咽嗚咽哭了起來。

“菩提爺爺……”她抽泣道:“呦呦,呦呦好難受!”

“你難受什麽?”有人問道。

她哭道:“太子哥哥,不要,不要呦呦了,阿娘,阿娘還要把呦呦嫁給別人,我,我不想嫁給別人。”

“誰說的太子不要你了!”方才詢問的那人突然咬牙切齒。

“他!他身邊都有女子伺候了!他都這麽多天不找我!他肯定是身邊有別的女子不要我了!”她哭泣著反駁道。

譚嘉月的腳突然被人踹了一下,不輕不重的,卻也足以讓她驚詫,那人怒道:“睜開你的眼看看,誰沒來找你?!”

小姑娘終於反應過來,熟悉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她忙擡頭看去,少年逆著光,身姿挺拔高大,將她整個人都攏在他的陰影下,她看不清他此時面上的神色,卻能感覺到他一定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站起來!”晏晗對著蜷成小小一團的姑娘怒道。

譚嘉月吸吸鼻子,撫著菩提樹緩緩站了起來,晏晗上前一步,她卻忙繞著菩提樹往後退。

“你躲什麽?”

小姑娘抿緊了唇,又繞著菩提樹退了半步,她偏著頭不肯看他,微微昂起頭倔強道:“阿娘已經把我許人了,我便是別人家的人,不能再與太子見面了。”

晏晗看著小姑娘滿臉倔強,雙眼卻飄忽不定發虛的模樣,簡直要被氣笑了,他冷哼了一聲,嗤道:“方才是誰說不想嫁給別人的?”

譚嘉月面色一變,又退了半步,正好菩提樹擋著二人,叫她看不見晏晗,她舒了口氣,倔強道:“我方才不想,現在想了!我要嫁給別人!”

晏晗大踏步繞了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陰沈著臉道:“你有膽子再說一遍?”

小姑娘在他面前向來沒什麽膽子,尤其是他沈著臉的時候,她支支吾吾,囁嚅著唇半晌沒說出來一個字,哼唧哼唧著,又哭了起來。

這哭卻不似方才的委委屈屈,小聲嗚咽,她舍了淑女端莊,在他面前放聲大哭。

“你,你既然有了其他姑娘,那呦呦也不要你了!”她氣的扯著自己的胳膊,想要與他分開距離,好似這樣她便是不要他了。

“本宮身邊哪裏有其他女子了?”晏晗怕她擰著胳膊,只得松開,卻又快速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有!你讓人給你侍寢了!”

“那是母後安排,況且本宮當場就將人趕了出來!”晏晗咬牙道:“常順還有本宮宮裏的侍衛都可以作證!”

“常順跟你是一夥的!”小姑娘氣道。

“你不信本宮?”晏晗用力將她扯到身前,幽深的眸子裏已經騰起了怒火。

“我,我……”譚嘉月看著他,頓時沒了氣焰,她何嘗不知道他當時就將人趕了出來,可她就是氣,更何況,“可你是太子,你以後身邊還會有數不清的女子!

“你,你,你不能有她們!!”她閉著眼喊了出來,一滴淚水從眼尾滑落。

沒有意想中的怒斥,少年嗤嗤的笑聲響在耳邊,他語氣含笑湊近她輕聲道:“原來呦呦是吃醋了!”

譚嘉月小臉騰的一下燒了起來,帶著水光的盈盈美目含羞帶怯,躲躲閃閃著就是不敢看他,小姑娘期期艾艾反駁道:“哪,哪有!”

這般眼波流轉面頰含羞的模樣,叫晏晗看著心動不已,他心頭填滿了滿足,悉心呵護了十多年的小姑娘,終於開竅了。

“沒有其他人。”他眸中含笑,將她拉進了懷中,晏晗撫摸著小姑娘白皙粉嫩的面頰,拇指描模著她精致的眉目,低聲與她呢喃。

“從來都只有你一個人,從前還是以後,本宮要娶的,只有你一個。”

他的指頭往下,描模著那水水潤潤惹人憐愛,最是令人覬覦的紅唇。

眸光一暗,他低頭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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