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譚之死

關燈
這幾日來晏晗都在不停地思考, 前世他的死是有人故意而為, 故意令染疫之人接近他的吃食,讓他得疫而亡, 造出一個非人為死亡的假象,那麽譚嘉月呢?

前世他的死再難以追究,唯一一個直接令他死亡的人今生查不到絲毫蹤影, 唯一能做的便是自己多有提防,那麽前世譚嘉月的死呢?

他並不知前世的譚嘉月到底發生了什麽, 只能從那時聽到的只言片語中尋找答案。

他聽到的, 好像是她冬日裏失足落水, 救上來時便已經寒氣入體,鐘氏應該是尋遍了大夫,都未能將她救回來。包括那位當時在場的周大夫。

不對!他凝神又仔細的回想了一遍。

當時鐘氏哀求那名周大夫,說的好像說譚嘉月當時有所好轉,但是後來再次病情惡化, 以至於藥石罔效, 難以回天。

若是這般感覺也很正常, 畢竟病情反覆變化無常, 有時好轉也是假象,他那時纏綿病榻,看著太醫為自己診治,也是時一日好,時一日壞。

但是那日見到的那名醫士杜慳,卻是讓他驚覺起來。

明明是一樣的臉, 連脖頸上的疤痕都一模一樣,可姓名卻不同,一個是周大夫,一個是杜慳……

太醫院的官職審查十分嚴格,杜慳這個姓名不可能做假,那麽周大夫這個身份便是假的了。

一個是太醫院醫士,朝中在職正七品官,一個是無品無階的民間大夫,二人的身份反差如此之大。太醫院的禦醫或是醫士,除非臣子請旨得到皇帝準許,亦或是皇帝親自下令,否則輕易不會為臣子,更何況是臣子的子嗣來診病,那麽杜慳當時出現在那便十分可疑了。

晏晗心頭一攝,突然握緊了拳。

有何變化呢?前世今日最大的不同是在哪呢?

前世同德帝選擇與譚家聯姻,是要將他們作為自己對抗首輔一黨,把握朝政的手段。今生同德帝已經暗暗有了不少力量,明面上太傅是他之人,譚侍郎則不偏不倚無任何變化,但譚兼之卻是從北地回了朝中任職,明裏暗裏,同德帝這輩子自然無需再考慮聯姻一事。

而前世的事情,都是發生在他與譚家女定了親之後。

想來是他與譚家女聯姻,同德帝與譚家合作,擋了某些人的路了。

正常的權利鬥爭晏晗心知肚明,亦打算迎頭而上,但那小丫頭的死,他卻一定要查清楚了!

何其無辜,她可半分不曾害過人,卻死的這麽不明不白!

“常順!”

“殿下,可要奴婢查何事?”常順當即明了,上前問道。

“不,不必你去查,去令暗衛……”

“殿下要調動暗衛?”常順一驚,暗衛是不能為人所知的存在,輕易不會出動。

那個晚上已經用了……現在又用?

晏晗瞪了他一眼,接著道:“去查查杜慳,看他何年何月進的太醫院,如何進入,有無人引薦,他平常與誰相熟,又與哪位大臣接觸甚多,事無巨細,全都查清,此次暗查,不要被人發現。”

常順摸摸鼻,訕訕應了聲是,連忙下去吩咐。

半月之後,一沓厚厚的資料擺上了晏晗的案頭。

“這麽多?”晏晗挑眉,莫非此人接觸之人甚多?

“殿下!奴婢可是將他祖上三代,妻家的人脈,以及他的子女的交往都查了個遍。”常順拍著胸脯打包票道:“絕對事無巨細!”

晏晗撚了張紙,擡眼看他:“今年除夕之夜杜慳的兩個兒子因為放爆竹一事打了一架也算?”

“呃……”常順連忙將紙接了過來,討好笑道:“不算,不算。”

晏晗瞪了一眼,不再理他,拿起那沓紙開始細細查看起來。

一開始他看著那些瑣事還在嗤笑,只越看越多,他的面容便漸漸沈靜起來,一張一件,他看到最後,面容愈發的平靜,眸中滿是冷冽。

“是他。”

鐘氏挑選的吉日到了,譚家父子倆帶著誠意十足聘禮,其中所用的兩只雁亦是譚兼之親自射來的活雁。二人進了趙家,趙禦史看著這父子二人如此誠意十足,自然十分滿意,連平常與譚濟元的恩怨都暫時拋之了腦後,一向嚴肅板正的臉此時都有些融化,接待起二人。

譚兼之肯娶親,譚濟元自然十分高興,更何況還是趙家,雖然他跟趙立清不對付,但趙家百年世家,底蘊深厚,他自然歡喜。兩個不對付了十多年的人此時正面和心勉強和的談著一對兒女的親事。

譚兼之靜靜坐在一旁,神情沈穩淡定,只擱在膝頭上的手卻略有些緊張的握著。

譚濟元趙立清二人說到要叫喚庚帖時,突然斜插|進來一道清麗女聲。

“等等!”

眾人回頭看去,發現是趙文茵站在花廳外,她身姿纖細,還帶著病容,一雙眸子卻亮得很。

趙夫人見了她連忙走了過去,帶著訓斥道:“不好好在房裏帶著,出來做什麽!”

議親時姑娘家自然要避著一些,以示矜持,誰曾想趙文茵倒是大搖大擺尋了過來。

“文茵!胡鬧什麽?”趙立清呵斥道。

趙夫人拉著她的手想領她回房,趙文茵偏身避過,轉身向譚濟元道:“伯父,小女想與譚公子談兩句話。”

“呃……”譚濟元看了譚兼之,見他面上同樣帶著驚訝,他忙罷手道:“你們談,你們談。”

“趙姑娘……”譚兼之忙起身,略有些緊張看她。

趙文茵向堂上三位長輩行了一禮,而後與譚濟元道:“還請譚公子隨我來。”

二人一前一後出了花廳,一路走到院中游廊下,直到譚兼之喚了一聲,趙文茵才停了下來。

“趙姑娘不知尋我,可有何事?”

如此疏離的詢問,完全不像是一個要來與她提親的人。

趙文茵咬著唇定定看他,直看得譚兼之無措起來,手腳不知如何安放,方才沈穩的面孔此時亦染上了慌亂。

“譚公子若是為了謝恩,亦或是為了咱們間的那些風言風語,大可不必來提親,謝恩你們帶了謝禮便是,那些風言風語,等過了些時日,自然會被人忘卻。”

聞言,譚兼之原本慌亂的表情忽然又變得嚴肅起來。

趙文茵忍著心中痛意接著道:“譚公子不喜歡我,又何必為此耽誤自己呢!”

“錯不在你,待會兒我回去與父親說明,我不同意,你與伯父回去便是。”

言罷,她偏過身強將要溢出的淚水壓了回去,又回轉身笑道:“譚公子,之前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再不想與他一同待在一起,那只會讓自己愈發難受,當即轉身便要離開。

只是手腕忽得被人攥住,力氣大的仿佛要將她的手腕捏碎。

她吃痛了一聲,手腕上的力道松了幾分,卻仍攥著不放。

“你為何會認為我不喜歡你?”譚兼之壓著聲音緩緩道。

趙文茵吃驚看向他:“你!”

被如此一雙目光灼灼的眸子看著,譚兼之咳了一聲,偏過頭去:“我今日上門來提親,是真心實意的。”

趙文茵強忍著的淚終於落了下來,她泣道:“我怎麽看不出你的真心實意?”

“我……”譚兼之不知如何開口。

他從小便拙於口舌,陳氏病逝後他更是沈默寡言起來,直到後面譚明之出生,小家夥一天到晚纏著他,叫他原本打算的討厭全都不見了蹤影,面上的笑才又多了些。

但他自小性格內斂,不善表露心跡,面對感情,都是被動的接受,卻不知該如何回應,因而一向給人他十分冷情的感覺。

家裏朝夕相處自然知道他不是這種人,但趙文茵卻不知道了,更何況,還有另一個原因。

“我向來嘴笨,不知該如何說。”譚兼之猶豫道。

趙文茵哭笑不得,“嘴笨便慢慢說!”

譚兼之默默伸手抹去她臉上的淚水,面上帶著無奈,完了,家裏有個哭包,如今又娶回去一個,該如何是好。

“你知道的,我自幼喪母。”

譚兼之緩緩道來。他自小,便見陳氏與譚濟元二人之間夫妻相處,是一副相敬如賓的樣子,他可以感受到父愛,亦可以感受到母愛,卻感受不到一家人其樂融融共享天倫之樂的情景。直到後來譚濟元娶了鐘氏他才知曉,原來不是沒有,而且他的父母之間沒有男女之情罷了。

他不知男女之情是如何產生,但他見他們三人,譚濟元是文人,平常行事皆帶著書生氣,而他母親卻是武官之女,行事雷厲風行,凡事速喜直來直往,對於文人那種磨磨唧唧的行事風格,最是看不上的,而鐘氏便不同了,她是鐘太傅之女,自幼學習琴棋書畫,詩書禮易,他時常見她與譚濟元二人互對詩詞,情意融融。

或許正是因為譚濟元與陳氏一文一武,夫妻間這才相處不來吧!

於是他便想著,自己為武官,自然也該當尋個武官之女。

“所以你之前才讓譚夫人為你擇親時選擇武官之女嗎?”趙文茵忍不住發笑。

譚兼之難得面上有了羞赧之意:“之前是我想岔了,確實好笑。”

“那日你去譚府尋我,晚上我一宿未睡,想了很多,這才想明白我確實喜歡你,只我未來得及與你說明。”不知何時譚兼之直視著她,眼中情意暗湧。

一向膽大的趙姑娘被他直直的目光看著,羞怯不敢看他,低下頭來:“那我現在,知,知道了!”

“那你可還……”

趙姑娘面上飛起了紅霞,甩脫他攥著的手,捂著臉似落荒而逃似的跑了。

譚兼之見她倉皇而逃的背影,唇角忽得勾起了笑意。

“行了!萬事順利!”

躲在一旁的譚濟元笑呵呵得拿過了還在發楞的趙禦史手上攥著的庚帖,又將自己手上的塞進他衣襟,自己則拿著庚帖,似寶貝般放入袖兜內。

“以後你女兒便是我家的了!親家!”

趙禦史憤憤,好哇!他竟不知原來二人早有私情,還傻乎乎大開門將人給迎了進來!

“好你個譚濟元!朝上你給我等著!”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不更,後天這個點繼續更新,後面男女主長大了,作者好好要捋一遍劇情,麽麽噠!

——————

感謝小天使:夜不落栩扔了2個地雷

感謝:讀者“夜不落栩”,讀者“gjkeef”,讀者“哢嘰哢嘰”,讀者“夜不落栩”,讀者“DDDXL”灌溉營養液!

筆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