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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莽撞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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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通辦事素來有效率,同德帝回了營帳,一眾人等皆已等在了帳內。

張恂仍跪著,鐘秀宣和趙敘明倒是站在一處,但這兩人素來不和,故而各自都冷著臉,譚兼之仍跟之前一樣,默不作聲站在一旁,見同德帝進來,眾人一起行禮,同德帝揮揮手,行至主位上坐下。

“說吧,查的如何了?”

盧通細致,先是讓張恂將事情又完整的說了一遍,而後又讓譚兼之說了說他到場之後的事情,譚兼之倒是一一明說,先是常順急匆匆來找他,言太子讓張恂帶著騎馬,怕出事讓他趕去看看,誰知一道便見著張恂縱馬疾馳,太子喊停,而後馬便尥了蹶子二人摔了下來。說到這,他默了一瞬,而後抱拳退至一邊。

接著盧通便上前來稟報他所查得的情況,張恂此時忍不住往趙敘明方向瞧去,趙敘明老神在在,一臉聽得認真的模樣。

“稟陛下,臣已將那失控的馬細查一番,發現那馬情緒躁動,雙眼渙散無神,口中含有白沫且伴隨著嘔吐,臣查得那馬的嘔吐物中含有商陸一物,獵場中長有眾多雜草,商陸亦是遍布,臣判定此馬應當是誤食商陸,從而中毒,導致殿下墜馬。”

汗血寶馬與其他馬不同,在馬場中雖有官員管理,但為保持馬的活力,因而時常放馬跑場,故而這因誤食毒草而發狂導致墜馬,確實合理,怪就怪在馬場官員失職,竟未發現馬的異常。

正說著,便有馬場官員顫顫巍巍奔進來請罪,直言是自己失責,還請陛下降罪。

張恂跪伏在地,這才悄悄舒了口氣。

同德帝看向盧通,確認他說的都是真的,微微攥拳,他心中思緒過了一遍又一遍,目光在張恂身上打轉,看得他脊背發寒,良久,同德帝終於開口:“馬場失責,革去管事者官職,罰五十大板,其餘飼馬者,各領三十板子。”

“張恂……”

“臣在!”張恂忙應聲。

同德帝啞了啞聲,看了眼趙敘明,這才道:“你帶太子縱馬,未行護衛之職,令太子墜馬,實乃重罪,但馬失控一事實為意外,酌情,罰俸一年,降職為衛鎮撫。”

聞言張恂心中暗恨,原本他還比那譚兼之高上兩級,結果現在,正四品官降為從五品,他因此次事件,犯下錯誤,縱然無辜,但以後到底官職難升了!

即便如此,他還是伏拜感恩道:“陛下聖明!臣,謝陛下隆恩!”

他知定然是有首輔在後相助,又幸而有之前那番話,否則,他便不止降職這麽簡單了。

處理完畢,同德帝忽覺得困乏頭暈,當即揮手,讓眾人退下。

一出帳門,鐘秀宣便兩手揣袖冷言道:“首輔好算計啊!”

內情不知如何,若說張恂明目張膽害太子,確實蠢了些,但他確實有害太子的可能,畢竟宮中的那位張嬪多年受冷落,皇後獨寵後宮。

趙敘明淡淡道:“太傅在惱些什麽?莫非太傅心中算計不成,便惱了?”

“你!”鐘秀宣指著他憤憤:“休得血口噴人!”

他氣喘籲籲,氣得甩袖離去。

同德帝闔眸揉了揉額角,再睜眼卻發現還有二人在帳內。

一人是盧通,一人是譚兼之。

盧通他尚且不管,轉向譚兼之詢問道:“譚卿有何要事?”

譚兼之上前來單膝跪下,從袖中掏出一物,雙手捧至同德帝面前。

“臣在太子墜馬處附近,拾到了此物。”

同德帝一見他手中捧著的匕首,面色登時沈了下來,他接過一看,立馬認出了這是晏晗隨身之物。

譚兼之將匕首交給他便行禮離開了,盧通上前來,看著那柄匕首,抱拳道:“稟陛下,臣檢查那匹失控的馬時,發現其脖頸間有一處淤傷,因覆著皮毛,故而讓人難以察覺。”

同德帝面色沈得更加厲害,原本一向溫和的眸子此時充滿了怒火,他盯著那柄匕首,無言。

常順給晏晗稟報完張恂的處置後,他只攥拳死死盯著一處角落,半晌之後,他恨恨地往床榻上一錘,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唇微微翕動,常順側耳細聽,發現他是罵了句臟話。

“殿下……”常順勸道:“消消氣,還是身子要緊啊!”

晏晗咬牙切齒:“早知摔下來的時候本宮就應該把他給摔死。”

他本以為此舉成功,雖不至於讓張恂下獄等著砍頭,但最起碼也會被革了職,再不能興風作浪,哪裏想只是輕飄飄給降了職。

晏晗慪得險些要吐血!

右腿開始有些隱隱發痛,他深吸了幾口氣,慢慢地冷靜下來,他知道,自己這次是魯莽了。

魯莽而又愚蠢。

他想起自己之前還笑譚嘉月蠢得能平地摔,自己這才是蠢的得不償失。

思及最後查出來的結果,馬是誤食了有毒的草這才發狂失控。馬是不是正常的他再清楚不過,定然是有人之後在馬身上做了手腳。

緩緩的,他腦海中浮現一人來。

趙敘明。

張恂是他首輔一黨中重要的一員,此次自然要出力保他,這樣不動聲色地將責任盡數撇去,結果出來前又一番要求嚴懲張恂的示弱的話,晏晗暗嘆:好計算啊!

他抓著被子躺下,閉著眼悶聲道:“讓本宮一個人待會兒。”

常順小心翼翼地覷他臉色,見他現在情緒好似和緩下來,這才放了心,輕著步子退下。

帳內一時靜謐下來,晏晗闔著雙眸,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夜風吹動桿旗的呼動聲。他屏息凝神,記憶不斷在腦海中往覆,最終凝為一聲嗤笑。

“慢慢來罷。”

不多時,在他大腦放空的時候,忽聽得帳外常順的聲音。

“奴婢見過陛下。”

“太子如何?”

“殿下歇下了。”

晏晗撐著坐起身來,高聲喊道:“父皇!”

沒一會兒,便有宮人掀來帳簾,同德帝繞過屏風走來。

晏晗當即要見禮,同德帝按住他的肩坐至一旁:“別折騰了。”

他便乖乖坐好,微微低頭垂眸的模樣,乖巧極了。

“聽說盧大人已經查清過程,不知父皇結果如何啊?”

同德帝便將張恂的處置說了一遍。

語罷,晏晗扯出一絲笑,雙眸覷向一旁,眼中神色晦暗不明,他似愧疚道:“原來是意外,是兒臣誤會張大人了。”

同德帝見他這模樣,眉頭一皺,凝著晏晗須臾,而後眸光一動,海公公便走上前來,手裏捧著一柄匕首。

晏晗臉色一變。

“有人在現場拾到了這柄匕首,朕似乎記得,這是你的吧?”

他忽得“呵呵”一笑,高興地一把拿了過來,上下掂了掂,笑道:“兒臣正讓人找它呢,他們都說沒有找著,我還以為丟了,沒想到在父皇這兒。”

同德帝眉目瞬時冷凝起來,他語氣冷冷道:“不止這柄匕首,那馬的脖頸間,還有一道十分嚴重的淤傷,輕易無人發現!”

晏晗轉動匕首的腕停了下來,他微微偏頭,裝傻道:“父皇不是說那馬是吃了毒草才發瘋的嗎?為何還發現馬的脖頸上還有淤傷?”

同德帝薄唇緊緊一抿,額上爆出青筋來,他突然怒道:“晏晗!!”

常順早已止不住發抖,哆哆嗦嗦跪在地上。

“你當朕是傻的嗎!?”

晏晗抓緊匕首,咬緊牙口道:“父皇說什麽?兒臣不明白。”

“今日墜馬之事,你敢說你沒動什麽手腳?!否則好端端你讓張恂帶你騎什麽馬?”

“兒臣聽不明白!”晏晗壓低聲音似在辯駁,攥著匕首的手已經骨節發白。

“好,好的很!”同德帝見他發倔的模樣,瞬時氣笑了,他冷哼道:“既然你聽不明白,那朕便關你一個月!讓你好好想明白!”

“回京之後禁足一月!”

同德帝氣得甩袖離去,他走出屏風,待看見跪在地上的常順時,一腳踹了過去。

“身為太子內侍,不好好行看顧太子之責,令得太子受傷,拖下去罰三十大板!”

“父皇!!”

晏晗急得要起身,同德帝瞪了他一眼,再不理他,擡步出了帳子。

在外當值侍衛走了進來,拎起常順便往外拖去。

“殿下!殿下!”常順驚恐地喚他,而後被拖了出去。

晏晗咬著牙,握拳憤憤往床上一錘。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目前朝鬥段位:白銀:)

哭包:嘿咻嘿咻!太子哥哥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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