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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去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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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至譚府門前緩緩停下,車夫剛放穩圓杌,車簾便被人迫不及待掀開,女童提裙從馬車中竄出,足下輕點踩著圓杌跳下了車。

“呦呦慢點!毛毛躁躁的。”

後頭的少年一襲寶藍直裰,端得爾雅溫文,一股子書生氣,慢悠悠地跟著走了下來。

譚嘉月興致沖沖,拉著他忙往後院走去:“我要去告訴阿娘,太子哥哥要帶我去春獵!”

“阿娘不是不準你去嗎?”譚明之被她拉著止不住腳步。

譚嘉月癟嘴:“所以才讓太子哥哥帶我去啊!”

二人一路匆匆走過垂花門,進了荷華院,迎面正見素秋走來,譚嘉月上前問道:“素秋姑姑,阿娘在院裏嗎?”

“夫人在前院同管事們說話呢!”素秋婉然一笑,伸手撥了撥譚嘉月額上亂了的劉海。

“啊,那我走過了啊!”譚嘉月有些喪氣,但下一瞬她興致又起,急急忙往前院跑去。

剛走進來的譚明之還沒緩口氣,又見她跑了出去,他洩氣道:“你又去哪兒啊?”

“找阿娘!”小姑娘的聲音遠遠傳來,嗒嗒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待譚嘉月終於找到鐘氏時,她已經同管事們說完了事,正在廳堂偏屋中翻看著府中及譚府各處鋪子的賬本。

譚嘉月推門入內,入眸便見一個面容看著不過二十餘幾的雍容美人,慵懶得斜倚在榻上,上著水色行雲流水交領短襖,下著緋紅五谷豐登織金襕馬面,通身雍容富貴在榻上蜿蜒鋪展開來。

鐘氏聽得動靜,纖纖素手放下賬本,擡眸看向譚嘉月,她展顏一笑:“呦呦回來啦?”

譚嘉月嘻嘻笑著跑上前去,偎進鐘氏懷中:“今日二哥被外祖父訓了呢!”

聞言鐘氏不以為意,自家父親如今年紀越發的大,脾氣不僅變得差了,連教授弟子也越發嚴格了,尋常也少不得有訓斥譚明之的時候,即便如此,她還是問道:“今日你二哥是因何事被訓了?”

譚嘉月捂唇掩笑正要告狀,譚明之快步走了進來:“聽呦呦瞎講!外祖不過是因為我一篇文章寫錯訓我罷了。”

言罷趁著鐘氏沒看他瞪了譚嘉月一眼。

小姑娘沖他得意一挑眉,只嗤嗤笑著。

譚明之眼珠咕嚕一轉,天生的微笑唇勾起幾絲意味來:“話說今日我們在外祖府中遇見了殿下呢!呦呦可高興了!”

“太子隔三差五便去一次你外祖府上,呦呦遇見過不少次,這次有什麽好高興的?”

“那得問她嘍!”譚明之笑意更深。

“唔……”譚嘉月撚著手指低下頭來,“就是……”

“就是什麽?”

譚嘉月支支吾吾,雙眼在鐘氏身上飄忽打轉,來時興致沖沖,但是現在見了鐘氏,她又有些犯慫了。

譚明之慢悠悠道來出來:“就是太子殿下想要帶著呦呦去春獵。”

譚嘉月咬唇苦著臉,憤憤瞪向譚明之,譚明之下頜微微一揚,眸中滿是狡黠。

“太子殿下想要帶呦呦去春獵?”鐘氏驚道。

她蹙起眉頭來,眼中滿是不讚同,“呦呦才多大……”

“阿娘!”譚嘉月拉住她的袖撒嬌,“呦呦都滿七歲了,呦呦已經長大了,阿娘就讓呦呦去吧!”

“阿娘其實也不必太拘著呦呦,她跟過去也不過是看看玩玩而已,狩獵怎還會讓她跟著?再說還有大哥在呢!”譚明之到底良心發現,幫著她說話。

“就是就是,大哥武功最好了,他會保護呦呦的!”譚嘉月連忙跟著點頭,語氣頗為自豪。

“你插什麽嘴。”鐘氏伸指在她額上一點,“你們大哥負責圍場護衛,哪裏來的閑心管你!”

三人正說著,譚濟元下值回了府來,他踏進門,見三人正說著話,疑惑問道:“你們在談什麽呢?”

鐘氏沒好氣道:“看看你這寶貝女兒,太子要帶著她一起去春獵呢!”

譚濟元聞言呵呵一笑:“我當是什麽呢!”

見鐘氏美目一嗔,他上前一把抱起譚嘉月走到鐘氏身旁坐下,將譚嘉月抱放在腿上,揉著譚嘉月的小腦袋對著鐘氏道:“咱們呦呦大了,去瞧瞧熱鬧自然也無妨,我跟兼之也在呢,更何況這春獵其實也無聊的很,說不定她去了這次下次就不想再去了,也省的以後再來煩擾你。”

“嗯嗯!”譚嘉月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忙不疊點頭。

鐘氏見他說了一串,張了張嘴,最終啞口道:“說不過你這一堆歪理,罷了,呦呦想去就去吧,娘也不做這惡人,只不過記住,屆時去了可不許亂跑,明之可得看好呦呦,出了問題有你好果子吃!”

譚明之嘖嘖道:“那我還得當個苦力,呦呦不如別去了?”

“才不呢!”譚嘉月向他做著鬼臉,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打鬧起來。

鐘氏揮手讓他們離去,見二人走遠了,她這才收回了手上的賬本,傾身倚在了譚濟元身上。

“檀郎。”鐘氏惆悵的嘆了一聲,“只這次春獵是太子殿下說要帶著呦呦去,妾身覺著……太子與呦呦是否走得太近了些?”

從最初太子莫名來府中探望呦呦之後,太子似乎便一直對自家小女多有關註,輕則平日裏左送一份吃食右給一份小玩意兒,重則便是每年呦呦的生辰,太子都不忘派人來送上生辰禮物,若是有空,還會親自來,尋常其他臣子家中的女兒,甚至於他的兩位公主姐姐,都不見得他會有這麽上心。

譚濟元卻是不甚在意,拿過她柔軟無骨的手捏了捏,笑道:“太子是陛下最小的子嗣,也沒個什麽兄弟,他自小又是由岳父教導的,後來明之又做了他的伴讀,他與明之情誼深厚,與呦呦也是自小相識,從小三人一起頑著長大,我看他們相處著與兄弟姊妹相差無幾,熟些又有何異呢?你在想什麽呢?”

鐘氏搖頭:“是妾身多想了,無事。”

不多時天色便暗了下來,圓月高懸於天空,鐘氏與譚濟元二人在屋中靜靜的一人看賬,一人練字,彼此之間沒有交談,各做各事,卻會在不經意間互相對視一眼,又低下頭去做著自己的事情,雖無交談卻含脈脈溫情。

婢女通傳大郎回來了,譚兼之進來見到二人這般情景便是微微一楞,唇角勾起一絲苦笑,而後又恢覆如常。

“爹,母親。”他拱手向二人行禮。

鐘氏面色淡淡點頭以做回應,譚濟元則擱下筆來,面色日常一黑,卻也是壓著情緒,同往常一樣詢問他府軍前衛有無特殊事宜。

不同於譚濟元跟譚明之那樣熱衷於念書,譚兼之打小便跟著外家舅舅陳篤練武,譚濟元為文人,自然也想讓他走科舉入仕,奈何譚兼之本人對此並不太熱衷,在被譚濟元逼著鄉試堪堪中了舉之後,還沒等譚濟元的眼睛從榜上落下來,他便打了包袱一騎絕塵奔向北地,參了軍。

直到半年前他才回來,而後便入了府軍前衛,現為府軍前衛衛鎮撫,為皇帝侍衛禁軍,負責護駕左右。

譚濟元惆悵的很,這個兒子自小主意便大,他憐惜他早早沒了母親,便頗為憐愛,卻也養的他萬事皆由著自己的性子來,等譚濟元反應過來,已經管不了了。

譚濟元問了幾個問題,在譚兼之回答後,他突然繞到了春獵上來。

譚兼之答道:“春獵之事,我們並其他十一衛皆在準備,估摸著再不過兩日,便已萬事妥當。”

譚濟元聽著,撫胡點點頭,繼續板著一張臉讓譚兼之離去。

在譚兼之走後,鐘氏見譚濟元的模樣,嗤了一聲,瞪了他一眼,“行啦,你這模樣我瞧著都累!”

“你這氣要嘔到什麽時候,大郎回來了還不高興!”

“他想做甚做甚,我管不著!”譚濟元“哼”了一聲。

聞言鐘氏嗤笑道:“那是誰當初夜裏擔心的睡不著覺,大半夜跑去釣魚的?”

譚濟元支支吾吾,最終不做聲。

鐘氏嘆了口氣,懶得理他,喚了素秋進來,囑咐道:“你去給大郎房中多備些傷藥,春獵在即少不得訓練會受傷。”

素秋應了聲是。

譚濟元見狀撫胡笑道:“還是夫人細心。”

鐘氏乜了他一眼,只淡淡“嗯”了一聲。

見此譚濟元打鐵趁熱又道:“這個,阿瑤啊,春獵過後呢,離兼之生母的祭日也不遠了,我打算這次帶著呦呦也去,你……”

鐘氏冷下臉來,“不去!”

作者有話要說:  來自(丈母娘)??的警覺!

————抱歉呦小天使們,周三不更新,周四淩晨接著更(‘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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