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巴雅爾率先進攻。

好快！胤祚心頭一驚, 躲避的動作卻毫不含糊。對方專挑要害打，這要是被實打實的打中了，一時半會怕是爬不起來了。

巴雅爾進攻猛烈, 胤祚勝在靈活, 一時間兩人呈現僵持狀態。

周圍的士兵都目不轉睛的盯著戰鬥中心, 薩布素驚訝的看著有來有往的兩人, 看不出來六阿哥還挺能打的。不說他們，康熙自己都很驚訝, 他知道胤祚練武一直很用功，騎射在同齡人中也是數一數二的, 但從沒看過胤祚使出全力的樣子。

胤祚手上動作及其利落, 腦子也在不停轉動, 尋找可以利用的空隙。終於胤祚一次示弱，引得巴雅爾上當, 趁這機會胤祚猛的擊打巴雅爾痛穴。

然而巴雅爾動作只是稍微停頓, 馬上便進行反擊。趁這停頓的一會會時間，胤祚一腳踹在巴雅爾脖子上同時接著力道一個後跳拉開距離。可惜，巴雅爾受到的傷害並不大, 用後世的話說巴雅爾就是一個活生生的T, 防高，血厚。

巴雅爾揉揉抽痛的脖子然後甩甩手, 收起心中原定放水的想法，重整旗鼓，雙眼認真的鎖定胤祚。

胤祚雙眼同樣鎖定巴雅爾，內心評估雙方實力後得出結論。

可贏！

但代價是重傷，皇阿瑪會生氣的，不劃算。

打到最後兩人都動起真格來, 巴雅爾畢竟實戰經驗多，一個假動作騙過胤祚。胤祚腦子反應過來了，身體沒跟上，回防不及，被巴雅爾一腳實打實的踹在胸口。康熙心中一顫，腳步微微上前，差點一聲“停下”喊出口。

胤祚也聰明的借著這一腳再次拉開距離，對方皮太厚，只能智取。他就算打算輸也不能輸得太難看不是。

康熙藏在袖子中的手不自覺的握緊，他不後悔讓巴雅爾來跟胤祚比試，只是架不住心啊，它自個要疼。

打到最後，戰鬥停止時巴雅爾手掌離胤祚喉嚨只有一厘米，胤祚手指離巴雅爾眼睛足有五厘米左右。

熟勝熟輸，一目了然。

“啪、啪啪...”康熙拍手的聲音響起，其他人方才如夢初醒般一邊鼓掌，一邊嘶吼著:“六阿哥！六阿哥！巴雅爾！巴雅爾！”

“巴雅爾還是那麽厲害啊，今日這比試勝利屬於巴雅爾，來人，賞！”康熙高聲呵道。

“皇上，屬下愧不敢當！”巴雅爾連忙跪下，沈聲說道:“六阿哥先前連翻與人交戰，本就消耗了不少體力。再說屬下也是占了年齡的便宜，這勝利實在愧不敢當、愧不敢當啊！”

但凡六阿哥手臂再長些，結果可就未知了。

“嗯...”康熙做沈吟狀，看了胤祚一眼，發現他面無表情的繃著臉，心下一緊，連忙說道:“既然如此就算平手好了，來人啊，都有賞。”

說完康熙也把薩布素也打發走了，“薩將軍也先回去吧，等西路將領到了我們在一起商討。”

薩布素行了禮，告辭而去。

周圍人都散去了，康熙上前一把扶住胤祚，焦急道:“快吐出來！”

“噗！咳、咳咳...”胤祚猛的吐出一大口血。

“六阿哥！”梁九功嚇了一跳，驚呼一聲，然後趕緊去找禦醫去了。

“皇阿瑪別擔心，淤血罷了，吐出來就沒事了。”喉嚨裏堵著的東西終於吐幹凈了，胤祚能開口了，第一時間先安撫自己皇阿瑪。

剛剛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胤祚沒好意思吐，本來輸就算了，還當場吐血，好像他輸得很慘一樣，多沒牌面啊。

“死要面子活受罪！”康熙又氣又急的橫了胤祚一眼，小心的扶著他進帳篷休息。

康熙扶著胤祚躺在床上，順勢掀開胤祚的衣服，巴雅爾那一腳可不輕，他得看看怎麽樣了。

果不其然，胸口一大片青紫，看著挺嚴重的。

康熙心疼的想碰碰，又怕沒輕沒重的弄疼胤祚，很是無從下手。

“沒事，就是看著嚇人，不過是皮外傷罷了，很快就會好的。”胤祚心裏門清，他扯下衣服，笑著安慰皇阿瑪。

康熙皺著眉頭默不作聲。

還好禦醫一會兒就來了，康熙緊張看著把脈的禦醫。他就怕巴雅爾不知輕重，把胤祚的內臟也給傷到了，那時候他就不保證自己還有沒有理智不去責怪巴雅爾了。

還好禦醫說胤祚內臟沒有問題，只需好好修養，讓淤血早日化了便是。

禦醫給胤祚的傷處抹藥揉開，胤祚疼得齜牙咧嘴，出了一身汗。禦醫說他晚上會再來，一天兩次，然後留下些治跌打損傷的藥，交代一天三次後就告辭了。

胤祚沒事，康熙這才有心情調侃，“我家小六身手不錯啊，居然能跟巴雅爾勉強打個平手，要知道在朕的親衛隊裏面他也是數一數二的。”

胤祚翻了個白眼，“皇阿瑪你就別埋汰我了，這要是有武器我怕是早就沒了。”

從巴雅爾手掌的老繭看得出來，拳腳功夫不是他最擅長的，刀才是。

“喲，不錯，很清醒嘛。”康熙很滿意胤祚的自知之明。他讓巴雅爾跟胤祚比試就是怕胤祚贏了幾次，又聽到士兵們的吹捧就飄了，結果壓根不用他提點。

胤祚心理門清，不愧是他兒子，就是優秀！

“不過你以後一定會比他厲害。”康熙湊近胤祚如是說道。

“那是！”胤祚肯定道，都不帶猶豫的。

兩天之後西路費揚古和大阿哥胤禔終於到了，三軍回合。康熙一點也不耽擱，打斷他們的請罪，馬上帶著幾人一起進帳篷商討出軍計劃。

三軍統領在那部署戰略，胤祚在一旁乖乖聽著，雙眼註視著桌上的沙盤，深覺它該改進改進了。

打仗胤祚是頭一回，再說地形他也不熟，所以知趣的沒插嘴。

一個時辰後商討完畢，三軍領命，紛紛下去休整，等待第二天的戰鬥。

“明天就上戰場了，怕不怕？”康熙帶著胤祚站在高處，拿出望遠鏡示意他看看遠處的噶爾丹軍隊。

胤祚鼓搗這望遠鏡，隨意的回道：“當然不怕，不如說是有些期待，又有點緊張。”

讓胤祚上戰場也是康熙深思熟慮後才下定的決心，天知道做這個決定有多難。不過再難也得做。

只有親身經歷戰爭的人才知道戰爭的可怕和殘酷，也能知道何為戰友情。為什麽後世好多二十一世紀的老兵戰友都死了幾十年了，依然對其戀戀不忘。不僅為戰友贍養父母或者兒女，每次說起他們更是淚漣漣。

誰能受得了昨日還笑著跟自己說話，教自己武打技巧的人今天就沒了，永遠的閉上了眼睛。他的人生戛然而止，你與他的緣分也猝不及防走到盡頭。

胤祚只是與他們相處了短短一個多月，心裏便如此難受，那些日夜相處的其他士兵呢？

唉，當兵，沒有一顆強大的心是活不下去的。不管是在哪個年代，軍人都是偉大的。

在第一梯隊沖鋒之後，胤祚跟所有士兵一樣穿著鎧甲上陣殺敵，務必一刀一個，能節省一點體力就節省一點，要不然後面沖上來的敵人壓根顧不上。殺到最後已經麻木了，分不清誰是敵人誰是友軍完全是看衣服分敵友。

噶爾丹當然不是大清的對手，被大清的勇猛嚇破了膽子，且戰且退。戰爭只持續了短短幾天，康熙便於昭莫多利用山勢和密林巧布伏兵，一舉抓獲噶爾丹。

將領已被擒，剩下士兵根本沒了鬥爭意識。康熙派人圍困叛軍，這些可都是他的勞動力啊，殺一個少一個。

戰爭結束，大軍休整善後，康熙讓人去清點損失，自己提溜著胤祚回到帳篷。

“這還是手上第一次見血吧，什麽感覺？”康熙給胤祚倒了杯茶遞了過去。

胤祚呆坐著感受了半天，猶豫道：“沒、沒啥感覺？”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血，不過殺人倒是的。戰場那會哪有時間體會感想啊，一心只有殺。過後再回想吧，又感受不到當時的感覺了。

可能是勁頭過了？胤祚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有什麽毛病，按理說上輩子也是個遵紀守法的青年，偶爾也會助人為樂。怎麽這輩子殺人跟切瓜似的，什麽感覺都沒有。他不會是個隱性殺人狂吧？

康熙聽言沒有追問，只是拍拍胤祚的肩膀，“嗯，你先去洗漱吧，今晚就在皇阿瑪這歇著吧，咱爺倆一起說說話。”

“好..”胤祚恍恍惚惚的跟著宮人去洗漱。

傍晚舉辦慶功宴，胤祚照常吃喝。好多人都來到康熙身邊誇讚大阿哥和六阿哥，恭賀皇上有如此優秀的兒子們。

大阿哥得意極了，正在跟軍中幾個將領拼酒。胤祚笑笑，秉持著一貫的原則，不過多接觸官員，專註於眼前的歌舞。

這麽純正的蒙古舞可不常見吶。

酒飽飯足，夜已深，胤祚跟著康熙回到帳篷歇息。

爺倆躺在同一頭，康熙擠得慌正嫌棄胤祚不該長這麽大。胤祚狂汗，瞧皇阿瑪喝醉了說的什麽胡話，這事是他能決定的麽。

但是自家的皇阿瑪能怎麽著呢，只能寵著唄。

“好好好，是我錯了，沒征得您的同意不該長這麽大，也不該長這麽快。”胤祚順著康熙的意回話。康熙又說了些不著邊際的話，胤祚一一應著。不過頻率越來越長，慢慢的就悄無聲息了。

帳篷內回歸寂靜，康熙睜開眼，眼神清明透亮，哪裏是醉了的樣子。他轉頭看了一眼進入夢鄉的胤祚，然後重新閉上雙眼，也跟著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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