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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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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禾一回到宮中就看到璟堯在內室等她了, 銀花跪在地上,一側是侍奉的宮女,皆戰戰兢兢。

她還未說話, 璟堯便惱聲質問道:“小禾兒去瞧他了?”

“好好的人被你關了, 我還不能去瞧瞧了?”

“不過一個賤民, 小禾兒對他就如此上心, 再留幾日,小禾兒是不是就要把朕忘幹凈了?”

璟堯背過身去, 一副等哄模樣。

皖禾嘆了一口氣,倒了一杯茶遞到璟堯面前, 算是道歉了。

璟堯攥緊手, 猶豫著,掂量著,沒有接。

皖禾想著妙潔曾經的僭越之言也猜出了七七八八,大概是秦太傅要對璟堯不利,也是她疏忽, 為了一己私欲留了個禍害, 璟堯惱也不為過。

直到妙潔死, 皖禾還是不知這其中真正意圖的。

“妾身有一事,要求皇上。”

良久皖禾說了一句。

璟堯臉上帶著歉意,也惱著皖禾稱他為皇上, 在皖禾這兒, 他從未拿自己當過皇上,即便有時惱了, 也只是在告訴皖禾他身為帝王,需哄著他才是。

璟堯不自在,又不肯立馬服軟, 只是微微軟了語氣拉下臉子不自在的說:“你說便是。”

“妙潔的弟弟在煙雨樓,妙潔有罪,她弟弟無辜的,且救了,在宮中做了差役吧。”

“他求小禾兒的?”

皖禾默認。

“和他一路的貨色,死了才好。”璟堯惱又怕皖禾再對他如此生疏,悶聲嘀咕著。

“幼子無辜。”

秦太傅府中歌舞升平,他是璟堯的舅父,太後在位時是如日中天,即便太後去了,如今遍觀京都,怕也只有他家滋潤些了。

“父親,璟堯把妙潔關起來了。”

“不慌,我們什麽都不知道。”秦太傅一臉淡定,該慌亂的怎麽也不是他們,不是嗎?

“對,我們什麽都不知道,哈哈哈。”

璟堯去煙雨樓要人,秦太傅為免事端連忙將人送去出,尤其在知道妙潔已經被自我了斷後。雖然秦樂因為這事還惱了一番。

陳列一夜間就嚇病了,像是頭次給官員行賄偏偏被抓到了。如今妙潔死了,死無對證,他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璟堯托著腮盯著桂花糕,“皇後可說了什麽?”

桂花糕搖了搖頭,他剛剛去送些膳房新做的吃食去萬合宮。

自那日說罷,皖禾已經幾日不曾理他,即便他晚間過去也是由著身子不適,已經歇息,即便妙潔這人不是他殺的,他本是這樣想的,可妙潔自己了斷了,也不算他的事了吧。

“人已經給她找到宮中了,她怎麽還惱。”璟堯苦悶的說。

“皇上,不如叫將軍府的人來和皇後娘娘說說話,娘娘這整日不見人,別把自己憋壞了。”

璟堯許了。

陳列剛剛緩過些勁兒,魔怔一樣跑到了秦太傅府中。

“太傅,太傅您得救救我,這主意可是你出的。”

陳列也不避諱,直接當著面就說了,秦太傅臉色陰沈,“您在說什麽胡話,人是您送的,我不過隨口一句,您可不能滿口胡言啊。”

“太傅,我嘴笨不會說話,可…您得救救我啊,這妙潔突然死了,還說那妙潔是男子,聽聞皇上因為這事還可皇後惱了,這要是興師問罪,我這是跑不了的。”

“您救救我。”

秦太傅揚了揚手,讓管家送客,陳列急了,威脅道:“您要是不救,我就拉著你一起。”

秦太傅虛了虛眼睛,冷笑一聲,“你!都說你傻,我怎的沒瞧出來?”

陳列跪在了地上,“太傅,您救救我吧。”

“我兒出去喝茶時,和朋友閑聚,說隆太公小世子對聖上可謂恨極了,反正隆太公府已經倒了一半,你自個兒瞧瞧吧。”

說完就背手離開。

鬧鬧嚷嚷的秦樂也有所耳聞,貓著腰整好遇見了迎頭出來的秦太傅,假假的笑了笑,“父親,你怎的知道是隆太公小世子?”

“你那點腦子都想在美人身上了,能想到這些?”

秦樂訕訕的笑了笑,秦太傅冷聲告誡道:“不許告訴隆太公小世子,不然被拉下了水,沒人救你。”

秦樂練練點頭,這危急性命的事,他自然謹慎。

璟堯蹲在秋千上,秋千笨重蕩不高,璟堯蹲著還算穩當,低著頭盯著地上的影子微微漾著。

“皇上,陳列來請罪了。”

妙潔的事已經了卻一段,因為皖禾原因,璟堯無暇問及這送人來的陳列。

璟堯從秋千上跳下來,“呵,朕不找他,他倒是自己來了,正愁著氣沒出撒呢。”

陳列低著頭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就直接跪下行禮了,好在真的是璟堯來的,璟堯被陳列逗樂了,大步上前,陳列見到璟堯的靴子後頭已經低俯到了地上。

“這是作何?”

“傳聞妙潔是男子,臣聽後茶飯不思,臣不知實情,臣不知。”

“是嗎?可妙潔卻是計謀著什麽,人又是你送來的,不知?似乎說不過去啊。”璟堯幽聲道。

“回皇上,臣就想表表心意,好讓皇上皇後記著臣的一分心,這人還是臣逛花樓的時候,隆太公小世子說的一嘴,臣就給尋來了,臣真的什麽都不知啊。”

陳列哆哆嗦嗦的說完,陳列聲音很大,璟堯聽的頭疼,煩悶道:“回去吧,朕知道了。”

“多想皇上大恩。”

陳列沒想這般僥幸就逃過一劫,激動大聲說著,璟堯撇了撇嘴。

“皇上要是有什麽能讓臣效勞的地方,臣定當竭盡全力。”陳列補充。

陳列剛剛退了半步,璟堯卻突然出聲,“這樣,隆太公小世子的事,朕就交給你了,如何?”

隆太公小世子本就是陳列找的替罪羊,陳列巴不得這事攬到自己身上,連忙答應。

秋獵的日子定了,到這日璟堯要帶人去狩獵的,最好再由璟堯獵回一只梅花鹿,寓意下一年福祿安康。

璟堯自然是沒本事獵的,他馬術並不好,曾因騎馬從身上摔下來,差點被馬踩死,自哪兒後,璟堯就不敢一人騎馬了,即便是有,一旁也需得有人牽著。

璟堯特去喚皖禾,畢竟將軍府的人來後她已經肯和他說話了。

“回皇上,主子和將軍府嬤嬤學下棋呢,如今正在興頭上。”

“哦。”璟堯低著頭,一臉失落。

今日姜琊非叫她進宮和小姐說說話,說前些日子小姐說無事定是安慰,不然璟堯何須大費周章的叫他們來宮中,定是有事逼小姐。

老嬤嬤看皖禾盯著已經出去的桂花糕,出聲道:“小姐有心事?”

“嬤嬤,我本覺得璟堯是個惡人,後來覺得他本性也不是那麽壞,再後來,人人都於我說他是個壞人。”

“那小姐現在呢?”

“我也不知道。”

她本不想想的這般多的,重來一次的時候她僅僅只是想的安穩一生罷了,不想璟堯性子這般敏感,不想自己會顧及這般多。

“皇上可有難為小姐?”

皖禾搖了搖頭。

又是這句,璟堯看起來對自己很不好嗎?

“那小姐若有機會在外面生活,無需顧及其他,小姐可會?”嬤嬤試探道。

這也是姜琊突然對她說的,不說別的,她自然是希望的。

皖禾暗了暗神色,能活命的話,她自然會想想的,不過她總覺得像是命運的輪回效應,出了宮就走上了經歷過一次的軌跡。

“嬤嬤,這進宮不由我,如今這既然已經來了,下面如何,就讓我自己來吧,你們莫過擔心了。”

“璟堯性子雖然難了些,待我還是好的。”

“小姐,您想想,前些年頭,除非將軍回來,您那次不是一年才有望回去一趟?每每眼巴巴著不想走。”話說一半老嬤嬤就捂住了鼻子,將眼淚逼回去。

“嬤嬤,一棵樹,本來是在林木中,這剛剛冒新枝就被挖到了家門口,等到根葉繁盛的時候,突然感慨束縛了它,再給它移走,這能不能活還是兩碼事呢,嬤嬤說呢?”

嬤嬤緘默了。

“你們無需愧疚,讓父親也不要。”

雖然見父親次數少,可每次見面看到他眼中的不是歡喜,是歉意,像是欠了她什麽一般。

“小姐活的比奴婢們通透多了。”

“嬤嬤,璟堯許你們隨時都能來看我,若是我想你們了,傳一聲就好了。”

嬤嬤低頭應下。

璟堯騎在馬上,一旁桂花糕牽著,到了林間深處的時候,一直梅花鹿已經被綁好扔在了前方,璟堯令桂花糕去撿,就打算回去了,若不是祖宗定下的規矩秋獵時帝王需列一只鹿,他定不會來的。

他對這些本就不感興趣,再說感興趣的人沒來。

璟堯正要掉頭回去,一支利箭卻從身後飛來,由於璟堯動了,箭落到了馬身上。

馬受了驚,璟堯死死抓住韁繩,還是不免被摔落在地上,地上枯枝荊棘,劃傷了臉。

“救駕!”桂花糕對著林口方向大喊。卻被黑衣人劈倒了。

桂花糕拼勁力氣抱著黑衣人的腿。

璟堯從地上爬起來,連連後退,也顧不得臉上的傷了連忙發出信號,一個全臉都帶著面具,只留眼睛都人提刀緊逼。

“我是皇上,殺我,你便是死罪。”璟堯故作鎮定的說。

面前的人似乎聽不見,刀擡了起來,黑白分明的眼睛裏閃出一絲驚慌,忽然嫣然一笑,臉色平靜挑眉道:“朕的甲兵來了。”

黑衣人微微側臉,璟堯趁機逃跑,刀落到了背上,白衣顯色,尤為紅色。

甲兵聲音漸進,黑衣人直接用刀逼近璟堯脖頸,璟堯死死撐著,原本白皙的手指已經被血色染透了,臉上的血滑到了唇上,璟堯漫不經心的舔了舔,和唇色融為一體,牙齒上沾了幾分,慢悠悠道:“再不走,死的不知道是誰了。”

刀刃子已經陷緊掌心,直到一根羽箭飛了,黑衣人才被迫離開。

璟堯滑倒地上,手上已經血肉模糊,臉色慘白,是被嚇的。

似乎也顧及不到疼了。

太醫連忙幫璟堯處理傷口,背上的上傷尚輕,手上的,若是再幾分力氣,這雙手怕要廢了。全程璟堯沒有出一聲,只是楞楞的發著呆,似乎還沒從剛剛的驚嚇中出來。

皖禾聽聞璟堯被暗殺,連忙出門去迎。

璟堯臉上臟兮兮的,有血也有泥,臉色也不好看。

“小禾兒,我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璟堯將皖禾攬在懷中,聲音委屈。

皖禾回抱,聽到璟堯吸了一口涼氣,這才覺察,璟堯這大氅外已經隱隱透出血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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